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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退路 她不甘心也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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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身形修長, 步履間盡是儒雅,隨歌扭頭看了一眼便認出來是上次見的林奶奶的那個孫子。

和上次穿著純黑色的西裝不同,宋子裕這次著了件深灰色的長款大衣, 下身黑色的西裝褲搭配起來格外顯得貴氣出眾。

見她靠坐在地上, 步伐加快地迎了上來, 攙扶著她的胳膊幫著站了起來。

隨歌收著情緒, 斂了斂神色,輕聲道了句謝。

待人站穩後,宋子裕便適時地松開了手,瞥見面前人有些難堪的臉色, 眼色微沈, 沒多問什麽,眉間帶著淺笑, 語氣自然道:“剛才去你店裏沒見著開門, 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 還真是挺巧的。”

隨歌只以為挺巧不過是逢場話,可去她店裏是有事嗎?心下這樣想便也直接問了出來。

宋子裕緩聲解釋:“接老太太去家裏過了個年,直念叨著給隨小姐帶些特產,這一回來便催著我去送了,結果隨小姐不在,撲空了。”

男人的話裏聽不出半分怨氣, 反倒有種緩和氣氛的感覺, 每句話說得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來。

隨歌覺得挺不好意思,歉意道:“宋先生太客氣了, 還麻煩讓你白跑一趟,我一會兒去林奶奶那兒就行。”

宋子裕微微頷首,看得出面前人情緒不高, 也沒再繼續聊。

兩人回去的方向一致,便一同走了回去。

隨歌去了趟林奶奶那鋪子,和老太太說了會兒話便要回店裏。

老太太借著提東西為由頭硬是要讓自家孫子送送,她拗不過便只好應了下來。

隨歌心裏扯著向偉峰那事,一路上沒怎麽主動提過話題,都是一旁的宋子裕說些什麽,她顯得茫然地應答。

氣氛說不出的怪異,好在男人也沒介意。

快到了店門口的時候,正當隨歌猶豫著是不是應該邀請人進屋喝杯茶,手機響了起來。

她掏出來看了眼,是覃朝打來的視頻,念著還有旁人在,便掛斷了電話。

下一秒便又響了起來,隨歌知道她若是不接,那頭的人怕是不罷休。

可一旁正拎著東西的宋子裕竟也沒有表達什麽的意思,本以為一向很禮貌客氣的人這會兒會主動說些什麽,可眼下是她多想了。

隨歌只好匆匆接起電話,迎上屏幕前的俊臉解釋了句:“阿朝,我這會兒有點事,一會兒回你電話。”

沒等對面說話,她這邊的人便走了過來。

宋子裕神色正常,像是真的沒意識到什麽,低頭示意了手裏的東西,語氣自然道:“要幫你放進裏面嗎?”

那頭的覃朝聽見這聲音,臉色頓時陰沈了下來。

想起上次那人吃醋的樣子,隨歌便覺得後腰發軟,可面前的人似乎也有些不知如何應對。

正當她左右為難的時候,宋子裕佯裝無意地低頭瞥見了她手裏拿著的手機,隨即疏離地退了兩步,臉色真誠地不好意思道:“抱歉。”

宋子裕的樣子倒真像是才看見她在打電話,隨歌縱使隱約覺得哪有些不對,可也實在不覺得他這番舉動是故意為了什麽。

她擺了擺手示意沒事,等再準備繼續那通電話,不知道什麽時候對面的人已經掛斷了,手機屏幕回到了微信的主頁面。

隨歌心下無奈,那人啊,估計是又有些脾性了。

那會兒後,宋子裕還是沒再進了她的鋪子,放下東西臨離開前眼色深沈又透著認真地說了句:“如果有需要幫忙的隨小姐盡管直說就好。”

看似有些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可隨歌心裏卻清楚,巷子裏那會兒宋子裕不可能不察覺出什麽。

少了旁人在,紋身店裏顯得格外安靜,被向偉峰激起的情緒強勢地占據了所有的心思,一想起那人醜惡又張狂的模樣,漫天的恨意便鋪天蓋地地充斥,與此同時更多的又是心生起滿滿的無力感。

她恨極了向偉峰對母親的誘導,卻又無比痛恨自己的遲鈍和自以為是,若不是因為自己,母親不會隨了那人的願。隨母的死總歸是她卡著不上不下的心梗,過不去。

向偉峰似乎比四年前還要瘋狂,以至於想起那人的樣子便覺得後背發涼。

隨歌無法去想象他會做出些什麽舉動,那人最後說的那句警告像是昭示著什麽,她即使百般疏導自己不去理會,卻又不得不去在意。

母親去世後,覃朝成了她唯一在乎和追求的執念,過往的事不能再重蹈覆轍,她絕不可能會讓那個爛人得了一絲接觸覃朝的機會,拼了命也要護。

隨歌背對著店鋪門,坐在櫃臺的凳子上,臉色肅重死死地摳著手指,緊繃著情緒,就連有人走了進來也沒能察覺。

覃朝走進來冷不丁地靠在了她身後,惹得隨歌反應極大地顫抖了一下。

看見熟悉的俊臉,她面色極快地舒緩了下來,眼裏的沈色被浮上來笑意掩蓋,穩著語氣淡聲道:“是阿朝啊。”

覃朝沒想到隨歌反應會這麽大,只顧著觀察面前人眼神裏隱去的緊張,也忽略了她說的那句“是阿朝啊”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相比於視頻裏的那副樣子,覃朝站在自己面前,隨歌才發現他臉色有多差。

覃朝本就是自然的冷白膚色,興許是因為熬夜休息時間少,再加上這段時間飲食沒怎麽規律,隨歌看著只覺得膚色好像更蒼白了些,顯得有些病態,她沒忍住心疼低聲教訓道:

“都說了讓你好好休息,忙還跑回來,來來回回給自己找罪受。”

面前人沒反駁,只是面無表情地抿著嘴,語氣不算好地問:“他來幹什麽?”

“他?”

隨歌下意識皺眉,隨即反應過來說的是宋子裕,破有些無奈道:“林奶奶回來帶了些東西給我,他來送一下。”

解釋完覃朝的臉色還是沒什麽變化,別著一口氣,看宋子裕就是覺得哪哪不順眼,像是看見趁虛而入的敵人般,冷冷地說了句:“不安好心。”

隨歌無奈地彎了彎唇角,只覺得他是多想了,接話道:“你專心跟項目,本來就挺忙的還想那麽多,不嫌累啊?”

覃朝沒說話,一時間仿佛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隨歌才聽見面前人低聲,說了句:“項目我不跟了吧。”

明明像是負氣卻又帶著明顯的認真,男生的眼神覆雜,包含的情緒過於濃重,頂著目光的她只覺得突然間像是背負了極重的擔子,壓的她心底直墜。

隨歌沒想到他會說這,幾乎是沒猶豫地一口回絕:“不行,項目要跟的。”

她怎能不清楚覃朝心裏的想法,因為宋子裕突然出現在她身邊,便忙裏慌張地跑了回來,上次她由著他,頂多輕斥兩句,可項目的事沒有商量。

平日裏她都願意去支持和包容他的一切決定,可這一次怎麽也不願意順從地去妥協他的占有欲。

隨歌始終清晰記得那個冷意浸滲夜晚,男生說出夢想時眼裏的堅定。他有夢可尋,而她本不該是也不能是覃朝往前走的,那條路上的顧慮。

迎上面前人的直視的目光,她伸手摸著覃朝額間的碎發,溫順地軟在掌心裏,語氣極盡溫柔:“等我們阿朝忙過這段時間一定可要好好陪陪我,我等著。”

滿含笑意的眼睛像是看穿了覃朝所有的想法,而這句話無疑也是給他餵了個定心丸,雖沒明說出什麽,可那也足夠了。

他終究還是不忍心抹了隨歌眼裏的期待和光亮,嗓音間逼出來了句:“好。”

算得上和諧的氛圍沒維持一會兒便被突如其來的短信聲音給打破了,平和的環境裏聲音顯得格外清晰,隨歌沒來由地心底一顫,不好的念頭冒了出來,沒去理會那聲音。

“誰的短信?”

覃朝依偎著面前的人,像是無意地開口問了句。

隨歌斂了斂眼下閃過的驚慌,自然地笑道:“沒什麽,估計就是垃圾短信,這幾天倒是發的頻繁。”

感受到懷裏人有些繃緊的後背,覃朝眼色沈了沈,心底隱隱墜著不安感,卻也沒繼續追問什麽。

覃朝上了樓的空隙,手機短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接連昭示著發信人的暴躁和不耐。

後背那陣冷意似乎再次襲來,隨歌指尖微顫地點開了手機。

【怎麽?找撐腰的了,乖女兒不會蠢到這種地步非要逼我做出些什麽吧。】

【我不過爛命一條,你那男朋友的前途怕是要比我重要的多,若是我話多忍不住對他說了些什麽,後果你可要掂量清楚了。】

陌生的號碼赫然顯露,盯著信息裏的話語隨歌慌張地地扭頭看了一眼外面。

向□□他怎麽會知道阿朝回店裏了?

周遭彌漫起來的恐懼感和□□感,像是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動向,可店門外又卻是什麽人都沒有。

隨歌幾乎也能猜到,那人能花費這麽久再次找到她,因為當年的事,定是壓了不少氣,也摸清了她目前的一切。向偉峰極強的報覆心像是個定時炸彈,她明知道會爆,可卻又無力。

關於她當年的事,一個字她也不願讓覃朝知道,隨歌深知以他的脾性,若是知道了那些事,做出什麽事情來怕是只會比她想得更糟糕,覃朝他不該因為向偉峰那個爛人而臟了自己的手。

向偉峰的有備而來,倒是真的拿捏住了她的弱處,四年前的她似乎也是不會想到退回當初的路竟能來的這麽迅速。

額間滲出的薄汗被吹進門的風帶起一陣寒人的涼意,隨歌伸著胳膊堪堪遮蓋住了痛苦的眼神,心裏滿是不甘。

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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