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煥生 紋個隨字阿隨的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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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後,覃朝似乎越發依賴隨歌,明明別人面前的酷哥在她面前仿佛換了個人。

隨歌工作的時候這人像是個助手,有需要忙前忙後,沒事就坐在一旁直勾勾地盯著隨歌,像是看不夠似的。

覃朝五官生得俊俏卻也難掩著鋒氣,再加上炙熱的眼神,不說話就那麽看著的時候,面相愈顯得兇厲。

她倒是習慣了,可來的客人卻不是,有時候覺得不自在委婉地小聲對隨歌道:“老板娘,能不能讓咱這老板兒歇一會兒,他這眼神看得我挺怵的。”

覃朝聽見被喊老板臉上不顯心裏卻像灌了甜糖似的,可照樣不讚同這人讓他歇會兒的潛臺詞,視線平靜地移向了那人。

那人正和隨歌好聲地打著商量,像是有感應般迎上那人的眼神猛地一激靈,默默裝作沒看見,話也不說了。

隨歌見勢眼角微揚,語氣無奈又帶著膩寵的噓聲喊了一句:“阿朝。”

覃朝下一秒便收回了視線,規規矩矩。

隨歌看了眼面前的客人,轉頭又正對著覃朝,輕聲哄道:“要不要出去逛一會兒,明天就是元旦了外面還挺熱鬧的。”

覃朝聽完臉色直接臭了,似乎是不滿她還真要把自己給攆出去,坐著沒動。

嗤,熱不熱鬧關他屁事,沒和他家阿隨呆著來得有意思。

隨歌不說得一句重話,深情含笑的眼神滿斥柔意,就那麽看著覃朝。

過了沒幾秒,像是敗下陣來,倔強的男生垂了垂眼皮站了起來,二話不說出了店門。

隨歌彎唇扭過身體正準備繼續,就聽見面前那客人語氣揶揄地笑道:“還得是老板娘,真有一手兒。”

這話就差沒直說這老板兒怕老婆了。

胡同裏住的很多都是自家房自開鋪子的老住戶了,臨近元旦跨年味兒越來越重,早早地布置上了喜慶的裝飾,店鋪門前掛著兩串紅燈籠都成了年年的標配。

覃朝沒什麽興趣欣賞這些個花樣,離開永安胡同,像是有目的性地沒猶豫朝著繁華的西橋街走了過去。

對雲城摸得熟的都知道,西橋街是出了名的珠寶街,一條街道全是高奢的珠寶店鋪,各家店鋪裝修得現代風濃烈高雅,在這個小城市裏算得上極為高端,大多數本地人不喊它西橋街,倒是愛戲喚“鉆石街。”

琳瑯的店鋪一眼望去還挺深,覃朝倒是沒遲疑地從第一家店鋪走了進去。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再次走出店鋪的時候天色都暗了不少,就那一會兒手機呆在口袋裏一直響,他覺得礙事便關了聲音,這會兒得空才又重新拿了出來。倒不怕是隨歌發來的,畢竟他了解發消息這麽頻繁和急躁的不會是他的阿隨。

微信彈出來的消息全是宿舍群發的,三個人不知道聊了什麽多出了這麽多消息。

覃朝平日裏不經常在群裏發言,幾個人的話題多是宋浩洲說得多,可這次林年竟也參與了進去,他隨意地翻動著屏幕,看了幾條重要的便知道幾個人討論的是什麽了,盯著手機屏幕微皺著眉頭。

雲城大學早早考完試早早便放了假,宿舍裏宋浩洲和餘時竄得最早,考完第二天便收拾收拾回家了。林年因為沒搶到時間早的票,只買到了元旦後一天的票。

宋浩洲嚷嚷著說宿舍長群裏通知元旦那天宿舍要閉寢,急吼吼地給林年支招。

覃朝不回家,寒假就準備陪著隨歌守著鋪子,不擔心這個問題。

幾個人說來說去也只能商量著找個酒店先住一晚上。

覃朝翻到最後看見林年幹巴巴地打了個好字,眉間不自覺地染上些遲疑。

想想就他那性子,跨年夜住酒店?不嫌鬧挺,算了吧。

最後還是點開了和林年的聊天框,言簡意賅地說了意思。

“明天晚上先來店裏湊合一晚上吧。”

那頭好像是當即便看見了,聊天框裏一會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一會又回歸了照常,磨磨蹭蹭看著都替他著急。

等了幾分鐘才收到那頭發過來的好。

覃朝唇角微扯,沒再回消息,像是滿意般把手機重新揣進了口袋。

此時,胡同街裏。

隨歌剛送走了一位客人,臨近年關,生意也出奇的好,一下午的時間被占得滿滿當當,出了門才看見天色竟這麽晚了,覃朝還沒回來。

下意識地就想拿起手機發個消息問問,可真當解鎖了屏幕,猛然間想起了下午把人“趕”走那個場景,又覺得還是算了,再等等吧。

她家阿朝下午委屈了。

隨歌套了個外套在店門口踱步,沒等多久便看見熟悉的身影從昏黃的路燈下走了過來,看上去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看來似乎是不用她說好話來著了。

覃朝一擡頭看見隨歌竟等在門外,有些微楞,連忙加快了步子走到她面前,把人摟著邊往屋裏帶。

“外面站著不冷?傻不傻。”像是責怪的言語語氣間卻又滿溢關心。

隨歌嘴角一彎:“不至於那麽冷。”

覃朝臉色全然失了下午臭臭的樣子,她以為還真是去看了節日的熱鬧,隨即接著道:“沒騙人,外面是挺熱鬧的吧。”

隨歌來了雲城四年了,逢著過節,小城市的味道是最濃的,活動花樣多又熱鬧,更不用提元旦跨年的大準備了。

覃朝聽了這話有些樂,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的人,沒說什麽。

隨歌被那幽沈的眼神看得更迷惑了,有些懵地也回盯著覃朝。她是說錯了?可這人出去了一趟心情看上去確實不錯啊。

覃朝像是大發慈悲地開了口,眉峰微挑,語氣慵懶:“是,外面是挺熱鬧。”

隨歌順著他的話,沒仔細分辨話裏的語氣,剛要繼續附和便又聽見那人淡淡補了句。

“被嫌礙事“趕”出家裏也只能去外面找找暖意了。”

這說話的技巧還真是得看這人了,陰陽怪氣手拿把掐,隨歌聽得一楞一楞,得了,這又繞回去躲不過了。

“瞎說什麽,我可沒嫌呢。”

隨歌語氣堅定地連忙解釋,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仿佛那會兒讓人出去的還真不是她一樣。

覃朝被她這股勁兒給惹得心裏直叫囂,狠狠地把人摟懷裏猛親一口,嘬的勁兒像是要把隨歌的嘴唇給吸破。

她剛開始還順著他的意,畢竟覃朝吻技倒真是舒服極了。可後來這人越發上頭,她只感覺嘴唇像是充血般火熱,半推搡著嗚咽喊疼。

覃朝到最後念念不舍重重親了一口才放過了她,眼裏的深色越發濃重。

隨歌輕輕碰了一下嘴唇,都覺得刺疼,雖說今天那事兒是她理虧,可這樣也太“傷身”了。

她幽怨地微仰起頭看著覃朝,語氣輕柔帶著嬌嗔:“下次不能隨意這樣了,有話好商量。”

覃朝摟著她指尖輕點,嘴角微扯玩味道:“那下次我正經點?”

隨歌說不過他,幹脆不回話了,作勢掙紮著要起身,卻又被拉了回去。

“什麽時候願意讓我也當回你的客人。”

覃朝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認真,隨歌要再次起身的動作也驀然停了下來,下意識問道:“要紋那個圖案嗎?”

自打上一次聽覃朝說了要那處紋身圖案的原因,她便覺得若是他想紋那便紋了吧。

隨歌沒直說什麽圖案,卻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說的是那第一次見面要紋的那朵“花”的圖案。

可覃朝卻沒應聲,摟著懷裏人的手逐漸收緊,下巴擱在隨歌的肩頭,輕聲道:“不紋那個了。”

隨歌微楞,剛動了身體要正對著問那人卻被腰上的胳膊箍緊得動彈不得。耳邊濕熱的氣息惹得她耳朵發癢,沈沈的磁音頂進耳膜。

“紋個隨字,阿隨的隨。”

隨歌心裏頓顫,沒想到得到的會是這樣的答案,說不出的意外和悸動漲滿情緒,氣氛一時間靜默了下來,安靜地她好似將自己心裏砰砰作響的心跳聲聽得一清二楚。

覃朝擡起來了頭,讓隨歌好正對著他,眼神滿是認真地詢問:“老板娘給紋嗎?”

面前人的聲音一瞬間像是被施加了什麽魔力般,蠱惑得她差點就一頭栽進去。

自己的名字被刻在愛的人身上,隨歌一想便不自覺地情緒洶湧,沖得她有些發昏。她隱約能理解阿朝為什麽會這麽果斷地想要紋身的圖案,或許於他而言,那也是一種“煥生”。

從過去深陷的痛苦掙紮著爬出來本就是件很難卻極為值得高興的事,她當初開了這家店鋪取了“煥生”的名字本意不就是這樣嗎。

可縱使她都懂,卻又覺得有些遲疑,她真的能夠算得上新生的那束光嗎?

覃朝還在等著她的回答,可隨歌的回答終歸不盡如人意。

“我沒怎麽紋過這麽覆雜的字,等我練練再給阿朝紋好嗎?”

隨歌的眼神滿是真意,話語間也盡是自然,覃朝聽完眼皮微垂雖有失望,卻竟也信了她這蹩腳的借口,低聲道:“好,那我等等你。”

隨歌扯了個淡笑應了聲好,轉而伸手抱著面前的人伏上了他的肩膀,強撐的笑意也黯淡地逐漸消退了下來。

她怎麽可能不熟練紋字,來店裏的情侶要求紋的字是要比她的隨字覆雜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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