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撒嬌 阿隨不能丟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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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飯的時候,氣氛不似往常那般話語不斷,兩人各懷心思倒顯得靜默極了。

隨歌突然笑著問了句:“學校裏有女生喜歡我們阿朝啊。”

覃朝聽見這話擡起頭看著面前的人,阿隨臉上還是那般笑盈盈的,又接著說了句:“我看你們學校貼吧上發的,我們阿朝被表白了呢。”

話語間透著的情緒不會是覃朝想聽見的,他眼神有些微暗,隨即不在意地又低下了頭,嘴裏“嗯”了一聲。

隨歌倒不覺得這有什麽,繼續下去話題道:“那個女孩挺漂亮的。”

她話說的不假,許可冉漂亮確實是漂亮。

可不知道是不對覃朝哪點了,只聽見他驟然變了情緒,不給面子地冷聲應了句:“沒看。”

漂亮嗎?他沒怎麽看,就算漂亮也和他沒什麽關系。

隨歌眼神有些泛疑,不知道他倔什麽,想起上午看的那條帖子裏當時的場面,覺得有些替人尷尬之餘心裏有些微微泛酸,可到底還是被理性給壓了下去,語氣帶著善解人意的哄勸,輕聲道:“女孩子臉皮很薄的,下次要是……”

“下次怎麽?我要接受嗎?”

筷子碰撞在桌子上發出陣陣的聲響,覃朝難得對著隨歌冷了臉,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說出來的話也不算中聽。

隨歌一時發了楞,她沒這個意思,她只是想說讓他下次拒絕人的話語其實可以稍微委婉些,給人女孩子留些面子。

隨歌一貫體貼人又溫柔,大多都是喜歡為別人著想,考慮這考慮那的,沒覺得這話說出來有什麽不對,覃朝的憋悶她也沒能當即理解原因。

“只是覺得替她尷尬嗎?”

覃朝的語氣帶著些質問,黑沈的眼神直視著隨歌,咬定了要她說出個答案。

她微怔幾秒,壓著心裏不舒服的情緒,隨即話裏透著實意,臉上掛著一抹恬淡的笑意看著覃朝:“有人喜歡,說明我們阿朝也是惹人疼愛的男孩子呢。”

避重就輕地說了這句話,她只覺得她是應該這樣說的,她對阿朝的愛意足夠自信,也覺得小姑娘家家的隨意使個醋勁兒的小性子早就不是她該有的了。

隨歌還是這般,他倒是希望這會兒她能胡攪蠻纏些追著他鬧脾氣,可她終究想的還是有人對他表白喜歡他而替他高興。

覃朝覺得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他舍不得對著隨歌發脾氣,沒什麽緣由也真的是舍不得。

可他終究學不會像隨歌那般大度。

氣氛瞬間又變回了靜默,隨歌眼波微斂,她不想束縛著阿朝。本該是恣意地享受身邊一切美好的年紀,不能因為她顧忌得半分。

覃朝又生氣又覺得心疼,死死地捏著手裏的筷子,黑眸再不敢看向對面人。

碗裏驀然被夾進來一塊魚肉,鮮美白嫩,就連小刺都被挑得幹幹凈凈,他聽見他的阿隨說:“這可是你最喜歡的魚肉,要多吃些。”

覃朝嗓子像是被梗著般生疼,在隨歌笑盈盈的目光下胡亂咽下了那塊她挑好的魚肉,魚肉滑滑嫩嫩的,可他這會兒只想若是這魚肉有個刺就好了,他的阿隨不需要事事都為別人考慮的細致周到。

雲城大學的校園貼吧裏覃朝上過多次,上次打架的視頻被傳,這次表白的視頻再次被曝了上去,他有女朋友的事還是掀起了一陣熱度。

跟帖回覆驚訝的居多,甚至不少人竟可勁兒地開始扒起了信息,關於他女朋友的話題一度火爆。

覃朝不逛貼吧,自然也不知道這事,收到林年發來的信息還頓了一會兒。

林年是沒有宋浩洲和餘年那般歡脫,可心思卻又比那兩人細膩得多,好像什麽都知道卻也沒直說什麽,只是問他看了帖子沒,要是那會兒說女朋友真是為了搪塞許可冉那就沒事,畢竟真沒女朋友也扒不出來什麽,可若不是假話,信息被暴露總歸不是什麽好事。

覃朝收到消息當即便進了貼吧,貼吧裏的趨勢愈演愈烈,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他不過是那麽一提,惹得這群人像是抓住了什麽熱料般好奇。

越往後看覃朝眉間的沈色愈發明顯,他是想坦蕩大方地介紹隨歌,那是他的女朋友,想得發瘋般著急。在對著許可冉說出有女朋友的時候,他是存了私心,隨歌這幾天來的不對勁兒讓他有些患得患失,他下意識地想抓住實在感,一時不免沒控制住。

可在沒征得隨歌同意前,他絕不會以這種方式宣告主權。

拿著手機的手有些發緊,回了林年條信息道了個謝便沒再多說什麽。

不知道有沒有過兩個小時,關於覃朝女朋友的話題一時間在貼吧裏盡數消失,就連當初有人曝出來的覃朝被告白坦示有女朋友的視頻也一並消失不見。

再有人企圖深挖些什麽的時候,渠道都被清地徹徹底底。

旁人不會傻氣地覺得這是許可冉做的,畢竟覃朝女朋友的話題可是最先被刪幹凈的那個,那也只會去猜測十有八九是覃朝做的。

這事之後,測繪工程頂名的冷面學霸私下裏“被”多添了個標簽,人狠話少護妻少爺,濾鏡似乎像是加了buff一樣更加深厚。

覃朝倒不在意這些,他關心的不過是好好藏好他家阿隨。

想起隨歌這幾天來的不對勁兒和對他若有若無地疏離,覃朝只覺得心裏更煩躁了。

深夜,隨歌被身邊人發熱的溫度給灼得汗意黏膩,意識朦朧地動了動胳膊,卻被那人強行按住,嘶啞的聲音難耐地囈語,她當即便清醒了過來。

覃朝抵著她的肩頭,滾燙的額頭就那麽貼著肌膚,灼燒的感覺更加強烈,隨歌有些慌了神,忙掙著轉過去,眼神滿是擔憂。

“阿朝,快醒醒,怎麽突然發熱了?”

隨歌晃著覃朝的胳膊,一向溫吞的性子此刻也急的不行。

阿朝自來身體素質極好,就連當初受著傷還淋雨也沒見他發過燒,這會兒竟來得措手不及。

躺著的人似乎隱約間聽見了聲音,可意識模模糊糊,只覺得嗓子發癢頭也鈍疼,忽冷忽熱的感覺交替,下意識地讓他就想找個舒坦的地方闔著眼皮。額間的碎發被汗浸濕就那麽軟趴趴地耷拉著,更顯得脆弱不堪。

隨歌被拽著,覃朝大有要把她拉下繼續躺著的趨勢,她只得穩著身子,一手擦著身邊人頭上的汗,嘴邊疼惜輕撫:“先松手好不好。”

興許是聽到了過分熟悉的聲調,覃朝意識有些回籠,可手依舊攥地緊緊的,像是要找到依靠般往隨歌懷裏湊,一向冷峻的人此刻顯得又軟又惹人憐愛,聲音低憐委屈:“阿隨,我難受。”

隨歌怎麽能頂得住,一聽見覃朝說難受眼裏的擔憂和心疼更是滿溢,邊哄邊試圖起身:“乖,我去拿藥,吃了藥就不難受了。”

隨歌的聲音太過於溫柔,溫柔到覃朝想沈溺其中不願出來,像一只迫切求溺愛的孩子般對著隨歌撒嬌:“阿隨你疼疼我,疼疼我,就不難受了。”

覃朝平日裏慣是會在她面前撒嬌,可再撒嬌也不會是這幅樣子,隨歌更當他是腦子不清醒,邊哄邊找機會下床。

好不容易掙開了那人的束縛,她慌慌張張下樓拿了家裏備著的藥,趕上來的時候便看見剛還躺的好好的人這會兒竟也跟著下了床,腳步虛浮地搖搖晃晃,看見她來,俊臉上的委屈樣兒更是明顯極了,聲音滿是控訴:“你丟下我了。”

隨歌有些哭笑不得,這怎麽又委屈上了,她一手拿著杯子一手過去牽著覃朝,解釋道:“沒有丟下,這不是拿完就回來了。”

覃朝還要開口說些什麽,就被她的動作給打斷了,得了空子填了藥又餵到他嘴邊半杯水,看著他喝下去才松了口氣。

面前人似乎不滿就這麽被堵著嘴,喝水的時候眼角都低垂地看著她。

隨歌淡笑著趕緊順毛似的哄了哄:“沒不讓你說話,喝了藥再說。”

好歹也是把藥餵了下去,隨歌吊著的心稍微下來了那麽一點,想著那人頭上一層汗,剛要準備去濕個毛巾沒等起身便猛地被抱住了。

彌漫熱意的擁抱就那麽直直地沖了上來,仿佛像是被團團圍住般,頸間茸茸的刺覺鬧的她直發癢,隨後便聽見那人嘶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了起來。

“不喜歡你那樣,有我在,不能有事瞞著我,也不能丟了我。”

覃朝說著話的時候胳膊不由得摟的更緊,隨歌思緒頓時微怔,身形也楞住了,眉梢間帶著若有若無的糾思。

她前幾天的情緒竟是給覃朝帶來了這種想法嗎?以為自己不說覃朝便察覺不出,可到底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那人。

她承認她是對兩人的未來生出過退疑,淩嵐說過的現實和未知的未來都是她不能考慮周全的,可她終究也舍不得啊,舍不得覃朝,舍不得這份難得的感情。所以在深陷糾結的時候不願意告訴覃朝,強行試圖自己緩解憋悶。

或許是她想的悲觀了,單方面的想法無意之中竟是傷了覃朝,忽視了對他的不公平,她總說淩嵐過於獨立和現實了,給自己的壓力太大,可她又何嘗不是那樣的人?

懷裏的人動了動,許是在等她的回應。

寂靜又慌亂的夜裏,隨歌好像想通了什麽,企圖籠罩的灰暗想法終是被她逼迫地偃息旗鼓。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聲音響透極了。

“好,有我們阿朝在呢,我們好好的。”

“我答應你。”

不會丟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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