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我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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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吻很輕,很柔,落下時似一片雪飄落,蘇南唇邊麻麻的,冷冷的。

冷意帶起的顫意恍然間傳到心頭,蘇南楞了楞,還未反應過來,寧白就跑了。

跑了……

跑了……

親了她一口後便跑了。

這是怕我生氣嗎……

蘇南看著他快速逃離的背影如此想……

後面,不知為何,蘇南與寧白的相處愈發尷尬起來。

自從那日偷親蘇南之後,寧白似乎總在有意無意地避著她,有時候一整天都不見人影。

他不再肆無忌憚地盯著她看,不再一直纏著她說話,看到蘇南時也總是低著頭,耳朵脖子紅一大片,不敢正面看她的眼睛,分外局促不安。

蘇南很是不解,明明是他偷親她,怎麽親完後他倒是一副受了傷害的樣子。

……

見他這樣,蘇南也不好就他偷親的這件事訓他罵他,便只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這次就算了,不和失憶的傻子計較……下次……若是有下次,蘇南握拳,想……她定然…定然是要教訓他的!

春日裏下了一場雨,蘇南住的小木屋一角有些漏水,她便去了林大娘那處,想問林大娘借些修補房屋的工具。

“林大娘,我來借下……”

蘇南到了林大娘屋外,一邊喊著一邊進了屋。

她進了屋後卻發現不止林大娘在,村裏的那位教書先生李恒也在。

他一身青色長衫,面相儒雅俊逸,看到蘇南進來先是一楞,後便笑了起來,神情溫和。

蘇南去鎮上時見過他幾次,這人舉止大方,斯文文雅,同人說話時總是帶著笑意,令人如沐春風,蘇南便也對他笑了笑。

“林大娘,你這裏有修補房屋的工具嗎?我屋子漏水,想借些工具去修一修。”蘇南同林大娘說道。

林大娘笑瞇瞇的,正要回蘇南時,李恒卻甚是自然地將話接了過去。

“蘇姑娘的房子漏水嗎?我今日正好有空,可以幫蘇姑娘修補。”

李恒言笑晏晏,主動提出要幫蘇南修房頂,如此好心,蘇南倒是有些訝然,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應下。

確實……她不會修屋頂,寧白現在傻成這樣,估計也不會……

“哎呀,蘇姑娘你還想什麽呢,你一個姑娘家也不好修屋頂,正好今日李恒有空,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你便讓他去修罷。”林大娘見兩人一時僵住沒有說話,便及時開口勸蘇南。

聽此,蘇南便也不拒絕了,嫣然一笑,同李恒道謝:“那我便謝謝李大哥了。”

“蘇姑娘客氣了,不必這麽見外。”李恒朝蘇南拱了拱手,聲音清潤帶笑。

後面,蘇南便帶李恒去了小木屋。

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的,李恒性情溫和又健談,同蘇南說了不少趣事,甚至還問蘇南要不要來學堂當個女先生,教村裏的小孩子。

蘇南動心了一下,思慮片刻後又拒絕了。

“那太可惜了……”李恒遺憾嘆氣,目光落在蘇南臉上。

“不不,我怕……”

“阿姐!阿姐!阿姐!!!”

蘇南還笑著在和李恒說話時,她耳邊忽就傳來寧白的尖銳的喊聲,直接打斷了她還未說完的話。

……

這幾聲“阿姐”近似於撕心裂肺歇斯底裏,直接讓蘇南呆在原地……打了個寒顫。

她耳朵都快被震碎了,他怎麽能喊她喊的這麽嚇人!

蘇南不知為何心臟狂跳,循著聲音看過去時,發現寧白正在屋頂,那恰好漏水的地方。

後面,蘇南再一眨眼,寧白便下了屋頂,在兩人將要進院子時,寧白伸出雙手,面色冰冷地將李恒攔在了外面。

他平日裏的淡色瞳孔忽就黑沈如墨,周身氣息冷冽如刀。

蘇南心一顫,絕望的熟悉感瞬時襲上心頭。

她雙腿發軟,呼吸都重了起來。

“你再進一步試試?”寧白的聲音雖很輕,但卻森冷發寒,壓迫深重。

“你幹什麽?!”蘇南咬牙,忙揮手打掉寧白攔住李恒的手,吼了寧白一聲。

一聽到蘇南吼了他,很是生氣的樣子,寧白身上的冷意一下便散了。

他那雙令人迷醉的桃花眼重又澄澈無邪,有些可憐地垂下,眼巴巴看著蘇南說:“阿姐……你,你好看…他,他是男的!”

寧白忽然說了這麽一句話,前言不搭後語,蘇南眼珠轉了轉,好半晌都沒想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好看,他是男的……

蘇南試著從寧白的腦子去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片刻後,她腦子裏白光一閃,忽就明白了寧白說這句話的意思。

你好看,他是男的……

蘇南尚未平覆的呼吸愈發紊亂,在日光下,她小巧的耳垂泛上一層薄粉,很是輕微,近似於無,或許誰都沒有發現。

但蘇南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從耳垂那裏散出的熱,直直傳到了她四肢百骸的每一處。

蘇南楞了楞,隨即雪白牙齒咬住了下唇,直至咬得通紅充血才松開。

她想讓疼痛消散那令人無法忽視,莫名的熱。

“李大哥,我這弟弟……”

氣氛靜了一會後,蘇南轉過身一臉歉然地和李恒解釋,手指了指腦子,一副你懂得的表情,“冒犯了你很是抱歉,蘇南謝謝李大哥的好心,這屋頂就不用李大哥修補了,想來我弟弟已經修好了。”

見蘇南指了指腦子,又是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李恒一下便明白了蘇南的意思,略帶同情地看了寧白一眼,溫和笑道:“無礙,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說一聲便行。”

“好,謝謝李大哥了,那我就不送你了。”蘇南禮貌說道,目送著李恒走遠。

待李恒離開後,蘇南轉身狠狠瞪了寧白一眼。

寧白更傻了,他睜大眼睛盯著蘇南,眼瞳像玻璃珠一般,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璀璨的光。

很明凈,很純潔。

“阿姐,我有做錯什麽嗎?你為什麽又生氣了……”寧白想不通,阿姐為什麽又生氣了。

他明明什麽都沒做,只是趕走覬覦她的男人而已。

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靠近阿姐,不能的。

阿姐是他的,從小便是,現在是,以後也是,至死都是。

就算失憶了,變傻子了,寧白也是如此認為,這想法從小便深入他的骨血,他無論如何都改不掉。

“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發瘋,很討厭知不知道,我不喜歡這樣的你……”蘇南一邊說著一邊朝裏屋走去。

剛剛寧白的樣子太像之前的他了,那狠厲和冷酷簡直令人戰栗。

蘇南又想起了他,病態瘋狂的他。

她最近總是有種感覺,寧白或許不久後便會恢覆記憶了。

但她竟然……竟然想要這傻子阿白陪她久一點。

這樣的阿白總是令她想起小時候,想起在蘇府兩人互相依偎的情景。

很溫暖,像個美夢。

但美夢總會有醒的一天。

蘇南知道的,那人回來後,給予她的便只有噩夢。

“阿姐……我錯了,我以後不這樣了,你別生氣……”

“砰”的一聲,寧白想要跟著她進屋,再好好認錯,卻被蘇南無情地關在了門外。

寧白:“……”

一整個下午直至晚上,蘇南都沒開房門。

寧白開始會喊她,眼睛紅紅地求她開門,後面屋內一直沒動靜,寧白怕蘇南更加生氣不理他,便不再喊了。

他去了後院,繼續做著秋千。

這些天他偷偷做的秋千,為蘇南做的秋千馬上便要做好了。

他本來是想給蘇南個驚喜,好讓蘇南高興了能親親他抱抱他,現在卻成了認錯的禮物。

寧白眼睛更紅了,覺得有些煩躁。

阿姐什麽時候才願意給他親,給他抱呢。

上次偷親後,寧白好些天都不敢面對蘇南,他不敢離她太近,怕她還在生氣……

而這次,事情好像變得更糟了……阿姐又生他的氣了,還把他關在了門外,不許他進屋。

想著想著,寧白在異常郁悶的心情裏做好了秋千。

這時暮夜交接,天色漸黑,寧白做好秋千起身,餘光瞥到了小樹林裏閃爍的點點螢火。

小木屋的後院是一片花園,各色嬌艷的花無聲盛放,彼時開的正好,而在花園的後面樹木成林,蓊蓊郁郁,螢火蟲飛舞其中,像點點碎裂的星辰,很是好看。

寧白眨了眨修長的眼睫,突然便想為蘇南去捉螢火蟲。

蘇南心情覆雜地在房間裏待了許久。

倒不是說生氣,她只是覺得心裏很亂。

她好像把寧白分裂成了兩個人。

可她知道,寧白自始至終都是寧白,只有一個人。

他以前是溫順少年郎,後來是陰鷙帝王,現在是傻子。

這些都是寧白。

可……

蘇南躺在床上嘆氣,用被子將自己的頭蒙了起來。

後面迷迷糊糊的,蘇南將睡未睡之際,寧白欣喜又激動的聲音傳到了她耳朵裏。

“阿姐!你快出來看看!阿姐……你出來一下好不好……”

寧白在屋外敲著窗戶,不斷喊著。

蘇南被吵醒,只得從床上起來。

蘇南腦袋暈乎乎的,循著聲音看過去,在微亮的夜色裏,寧白那張漂亮的臉猝不及防地映入了她眼睛。

沒來由的,蘇南的心無端顫了一下,睡意也醒了幾分,她呆呆眨眼,倏爾間面若朝霞,一雙杏眸瀲灩生輝,池水漾漾。

不怪她,他自小便生得漂亮,看著動心是很正常的。

無關男女之愛,只是欣賞而已,誰不喜歡俊美漂亮的人呢。

她也一樣,是個俗人而已。

對,只是欣賞而已。

蘇南在極快的時間裏說服自己,後故作淡定地走過去,打開了門。

“怎麽了。”她吸了吸鼻子,故意側臉不看他,冷冷問。

“阿姐!你別生我氣了好不好……我帶你去看!很好看的!”寧白先是紅著眼眶讓她不要生氣,後又一臉興奮,開心得兩眼發光。

他不待蘇南回答,便拉著她手去了後院。

後院在小木屋後面,兩個人繞個彎便到了。

蘇南到了後院,剛想甩開寧白牽她手,一個擡眸間,卻驀然看到了眼前的景色。

她睫毛忽閃,紅唇微微張開。

在一片朦朧近黑的夜色裏,蘇南看到有無數星星點點的螢火在他們身邊飛舞,像夜空墜落碎裂的繁星,好看,盛大的像一個夢。

虛幻的夢。

倏然間,蘇南眼睫一片泫然,眸子濕濕的。

在那螢火飛舞的中央,蘇南還看到了一座秋千,一點點削刻出來的,在兩邊還纏了花藤的秋千。

全是她喜歡的東西。

只有阿白才知道的。

“喜歡嗎?我為你做了秋千,我記得,阿姐小時候最喜歡蕩秋千了。”寧白摸了摸頭,小心翼翼地問蘇南,見蘇南沒有回,便牽著她手走過去,在秋千上坐下。

大概是因為此時的氣氛實在是太好了,蘇南又沒有兇他,分外乖順嬌軟,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寧白的膽子便一點點地大了起來。

他修長微冷的手指順著蘇南的指縫一點點探入,後與之十指交纏,手心相貼。

軟白細膩的小手被他握在手心,寧白癡迷地盯著蘇南,忍不住說道:“阿姐,我好喜歡你啊,喜歡到心口發脹發疼,好像再也多一點都填不下了,再多一點,我的心便會炸掉。”

“阿姐,你說,我是不是病了?要不然,我怎麽能這麽喜歡你呢,好像喜歡一點都不夠,我應該是愛你吧,很愛你,最愛你,也只愛你,阿姐。”

寧白傻笑著一直說,說到蘇南心口似乎也開始發脹,說到她心跳如擂,心臟都要跳了出來。

蘇南有些欲哭無淚,她此刻都不敢去看寧白的眼睛,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呆呆地楞了許久。

後面,直到寧白忽地低下頭,氣息靠近她耳側,唇似有若無地擦過她臉頰時,蘇南身子一僵,這才回過神來。

但此時已經晚了,寧白的兩片唇瓣已經覆了下來。

他盯著蘇南的唇看了許久,後終於是親了一下。

吻極輕極柔,浮光掠影間似一片羽毛落下,很快便被風吹走。

蘇南微怔,楞楞擡眸時,猝不及防地對上了寧白的眼睛。

他的眼睛和蘇南一樣,也是濕濕的,此時染了些不明的紅,像被水洗了一樣,極是清澈。

“阿姐,你的嘴唇好軟啊……”他笑著說,桃花眼彎起,像是喝醉了一般,微醺迷離。

“還熱熱的……”他又說了一句,後不待蘇南開口,他又在她唇瓣上親了一口。

“耳朵也紅了,阿姐好可愛。”

話落,他又親上了蘇南的耳垂,離開時水光浮現。

“還有脖子細細的白白的,我都不敢用力親……”

吻又落在了蘇南纖細的脖子、喉管。

寧白輕聲帶笑,將他說的地方都親了一遍,親了一遍後還不想放過他阿姐,還想繼續親。

“阿姐的嘴唇現在好紅,是被我親的嗎?我可不可以繼續親……”

蘇南已經被他親懵了,整個人都好像踩在了柔軟的雲上,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去回他。

“阿白,你……”

蘇南剛叫出他的名字,後知後覺地想要推開他時,寧白卻又親上了她的唇。

這次的力度重了許多,不再是淺嘗輒止,蘇南一驚訝,齒關張開,他的舌頭便順勢纏了過來。

蘇南:“……”頭更暈了。

後面,寧白不知道這樣親了蘇南多久,直到蘇南感覺自己都呼吸不過來了,便憑著最後一點力氣推開了他。

此時,她完全沒有意識到,寧白已經把她抱在了自己腿上。

不知何時,她完全不知道!

“阿白,你別親了……我喘不過氣了,而且……”

蘇南有些難受,她想,可能是這秋千剛做好,有些太硬了,她總覺得坐在上面硌得慌。

“阿白,這秋千硌得慌,你先放我下去,難受……”

蘇南已經被寧白親糊塗了,後面,當她這句話說出很久很久,都沒聽到寧白的回應,而是只有一片死寂的沈默時,蘇南頓覺奇怪,垂眸看了看秋千,才猛地驚醒過來。

她的心一下沈到谷底,很後悔說出這句話。

她剛剛為什麽不閉嘴……

蘇南要瘋了。

又是一片難捱的沈默,寧白這時也沒好過到哪去,他借著螢火和月色又親了一口蘇南的唇,後抵著她額頭,張著鮮紅的唇大口呼氣。

“阿姐……我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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