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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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堅持的理由嗎?可笑。”

秦千拔出劍,皺眉看著意識昏沈的趙靈宇。

“另一個逃走的選定者?想不到你們居然湊到了一起。”

趙靈宇忍受著腦海裏不斷翻滾的記憶,勉強擡頭看他,“你死心吧,你是不會如願的。”

當年他和花瓊來到玉弦宗,掌門項得愷斷定他絕非魔物,還親自替他取了“趙靈宇”這個名字。從此他不管忍受多大的痛苦,都對這個結論深信不疑。

不相信小瓊和宗門,難道要相信那些不正經的黑衣人嗎?哪怕為了證明自己,他也絕對不會入魔的。

秦千閉上眼,再睜開時已然下定決心,“既然如此,那就只好殺了她。”

劍光一閃,山洞內沒了他的身影。

***

花瓊坐在石墩上,跟霓枕彩面面相覷。

“霓老板,天都快黑了,你到底什麽時候放我走?”花瓊第一百三十九回 開口問道。

霓枕彩神色不動,第一百三十九回 開口答道:“等劍仙傳訊。”

花瓊深吸一口氣,癱倒在石桌上。

這劍仙怕不是孟婆轉世的吧?也不知道給霓老板灌了多少迷魂湯,她都磨了一整天了,硬是連層皮都磨不下來。

小宇啊小宇,你一定要堅持住!

就在這時,霓枕彩突然看向天邊。瞬息之間,一人踏劍而來。

“劍仙?”她站起來,微微皺眉。

他怎麽親自過來了?事情已經解決了嗎?

花瓊無精打采地擡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瞬間怒目圓睜,“劍仙?!”

這混蛋還敢明目張膽地出現?很好,她一定要當著霓老板的面戳穿他的詭計!

那劍仙穿過結界,一言未發,提著劍就朝著花瓊刺去。

花瓊險而又險地避開,整個人都有點發懵。

這是怕被我揭穿,要先下手為強?哇,好狗的男人!

她迅速從儲物袋裏掏出什麽,然後大喊:“殺人啦殺人啦,劍仙殺人啦!懿昆宗的劍仙殺人啦!”

一邊喊,一邊迅速閃到了霓枕彩身後。

霓枕彩又驚又怒,“劍仙,你要做什麽?你瘋了嗎?”

秦千看了她一眼,冷冷道:“此人不死,大劫不平。”

“她不是魔。”霓枕彩解釋了一句。

劍仙卻避而不答,看向花瓊。這個玉弦宗小輩的功法頗為玄妙,似乎和劍有些淵源,他竟從未見過,有點意思。

花瓊從霓枕彩背後探出頭來,對他怒目而視,“你就是劍仙?你跟那個邪宗‘更生’是什麽關系?小宇呢,你把他怎麽樣了?”

“你和他都會為天地而犧牲。”秦千風馬牛不相及地答了句,再次提劍而上。

“殺人啦殺人啦,霓老板救命!”花瓊躲得飛快。

霓枕彩秀眉一豎,喝道:“劍仙,這跟說好的可不一樣!”

她現出九尾,跟劍仙打到一處。

花瓊退到懸崖邊,吆喝了兩聲,突然面露笑容。

她拔出笛中之劍,喃喃道:“幸好練成了梅家的飛龍劍,我也能飛了,想不到吧?”

一聲劍鳴,手中之劍像是活了過來一樣,朝著雲霄直直刺去。花瓊被劍風裹挾著,炮彈一樣“biu”地射向天空。

秦千餘光註意到這一幕,想要擺脫霓枕彩去追。霓枕彩冷笑一聲,漫天銀針飛舞,硬生生擋住了他的路。

“不說清楚,你休想走!”

之前都是師弟聯系的這位九尾狐妖,他如何知道師弟是怎麽說的?

想到師弟的性子,秦千的臉色頓時板得更僵硬了。

***

昏暗的山洞裏,趙靈宇聽著水聲嘀嗒,暗暗心焦。

突然,一個人直楞楞地沖了進來,“小宇——小宇你在嗎?”

是花瓊!

趙靈宇發出微弱的回應聲,“小瓊……”

“小宇?”頂著一頭鳥窩一樣亂糟糟頭發的花瓊連忙上前,“你沒事吧?”

趙靈宇看著她,搖了搖頭。

為了找他,小瓊一定吃了不少苦,頭發都亂成這樣了。

“這次多虧了阿青師兄分的紙人。”花瓊慨嘆,“不然還真找不到這個地方。”

阿青師兄雖然一有事就消失,但他的紙人還是相當靠譜的。

註意到他身上的鎖鏈,花瓊急忙用劍去砍。誰料一陣乒乓聲過後,那鎖鏈硬是連個缺口都沒被砍出來。她有些傻眼,“這是什麽鎖鏈,好結實。”

“別怕,我這就用火燒它。”花瓊憋出一團鴿子蛋大小的火焰,氣勢洶洶地去燒趙靈宇手上的鎖鏈。

趙靈宇輕聲道:“不用燒了,這是雲因大師煉制的降魔鎖……”

他話還沒說話,“啪嗒”一聲,鎖鏈斷成了好幾截,稀裏嘩啦地摔到地上,轉眼就成了灰。

趙靈宇啞了聲,怔怔地註視地面。

花瓊得意地拍拍手,下了結論,“樣子貨,那個劍仙騙你的。我就說,穿黑衣裳的都不是什麽正經人,玉弦宗除外。”

身體裏的魔氣開始緩慢運轉,趙靈宇也有些糊塗。好在,他的糾結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又有人來了。

“看來在下來得剛剛好,差一點啊,過去的錯誤就要重犯了。”

黑袍男子閑庭散步般走來。

“你是誰?”花瓊警惕地盯著他。

那人對著花瓊微微頷首,“這位小友,在下懿昆宗,許士倫。”

“小心,”趙靈宇輕聲道,“他是‘更生’的人。”

許士倫頷首微笑,“然也。”

見他坦蕩承認,花瓊冷笑道,“懿昆宗果然跟邪宗搞到了一起,這就是修真界第一大宗的氣度嗎?”

許士倫搖頭,惋惜道:“不是所有人都有這一份覺悟。”

花瓊跟趙靈宇對視一眼,“噌”地拔劍,“跟你們無話可說!”

“劍?”許士倫挑眉,“在懿昆宗用劍,小友是個妙人。好心勸你一句,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在下好歹比你多練了幾百年的劍,真動起手來,那刀劍可是無眼啊……”

“說你老,你還喘上了。”花瓊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魯莽模樣,提劍就沖。

許士倫搖頭嘆息,背後長劍飛出,直取花瓊額間。

就在這時,花瓊突然大喊:“小宇!”

密密麻麻的黑線從地上浮現,交織間形成一個傳送大陣。

許士倫看著自己的腳下,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你拖延時間就是為了這個?不過,怎麽連在下也要一起傳走?”

花瓊早已退到趙靈宇旁邊,聞言一挑眉,“我是打不過你這個幾百年的臭老頭,等到了玉弦宗,我們幾百個人一起群毆你,這才公平。你出殯的嗩吶我替你吹了,不必客氣。”

許士倫笑而不語。

花瓊猛然意識到,傳送陣已經開啟了這麽久,為何還沒有反應?

她連忙看向趙靈宇,對方輕輕搖了搖頭,“不行,傳送陣失效了。”

許士倫好心解釋,“整座山都已經被師兄設下禁錮,你們要帶在下回玉弦宗,恐怕得多一點誠意,親自走回去。當然,懿昆宗的禦劍術不在此列,可惜了,你們不會。”

花瓊匪夷所思地看著他,這老男人說起話來怎麽陰陽怪氣的?聽著好欠揍。

趁他在那裏啰嗦,她傳音給趙靈宇:小宇,真的不能傳?

趙靈宇:我再試試……感應不到外界的魔氣。

花瓊:那打?

趙靈宇:剛剛試了幾次,我的魔氣已經告罄,恢覆得很慢。

花瓊:那搞點陰樂?

趙靈宇:他可能早有防備。

花瓊震驚:難道只能等死?

趙靈宇沒有回話,只在心中默念,不會讓你死的。

許士倫說完了自己的長篇大論,笑瞇瞇地看著兩人,“兩位,話說完了嗎?在下可以動手了嗎?”

這人一臉假惺惺,似乎十分沈迷甕中捉鱉的樂趣。

但等死可不是花瓊的行事準則,她捏緊笛子,迅速思考對策。

這人堵住了唯一的出口,要想逃跑,只怕避不開他。他看上去也不像是能被忽悠的人,要想說動,恐怕難上加難。

怎麽辦?

正當花瓊一籌莫展之時,許士倫神色一動,看向出口處。花瓊一直註意著他,見他分心,拉著趙靈宇就跑。

“兩位且慢——”懸浮在許士倫身側的飛劍瞬息出動,橫在花瓊和趙靈宇的身前。

花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回頭瞪他,“幹什麽?你要請我們吃晚飯嗎?”

許士倫正要開口,外頭飛來一道傳音:

“誰敢攔我玉弦宗弟子?”

話音剛落,一柄折扇飛來,“砰”的一聲,擊飛了許士倫的飛劍。

花瓊和趙靈宇認出了這柄折扇,頓時喜出望外,“是大師兄!”

折扇倒飛,最終被一只玉白的手接住。步仲遙“唰”地開扇,清風自來,“花師妹,趙師弟,你們沒事吧?”

“能有什麽事?大師兄,你真是想太多。”

“師弟,你這話我可不愛聽,關愛師弟師妹,人人有責。”

又是兩人從外頭走來,居然是皎蝶跟阿青。

花瓊感動不已,“大師兄、阿青師兄還有皎師姐……”

她激動地晃了兩下趙靈宇的手,“我就知道,他們跟其他的妖艷賤貨不一樣!”

趙靈宇僵硬地咳了一聲,指了指洞口。

花瓊一個激靈,再回頭,只見源源不斷的玉弦宗弟子正走進洞裏。他們顯然是聽到了花瓊的暴言,一個個磨拳擦踵,笑得古怪。

“師妹,你這話我們可都記著了。”

“呵呵,原來我們是妖艷賤貨,這師妹還能要嗎?”

“散了散了,白來一趟,回去接著喝酒。”

說是這麽說,他們卻一步也沒有後退。

花瓊深吸一口氣,把感動的淚水憋回去,討好地沖大夥笑:“別走啊師兄師姐,這裏有人說要請我們吃飯!”

她指了指臉上已經掛不住笑容的許士倫。

許士倫:“我沒……”

玉弦宗的弟子們才不理他,個個笑開了花,“吃席啊,好哇好哇!”

許士倫扶著額頭,深深嘆了口氣。沒想到玉弦宗的人會來,現在他就是後悔,非常後悔,早知道剛才就不拖沓,直接動手了。

玉弦宗這個門派,他實在不喜歡,因為那裏的人,全都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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