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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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戀傲天如何倒黴地在茶館廚房刷盤子,花瓊一路狂奔,來到了一個小山村。

這村子名為葉家村,就在玉弦山腳,村裏人依托玉弦宗的庇佑,世代采藥為生。花瓊的好友葉夏,就住在這裏。

村子被一片茂密的樹林包圍著,只有一條小路可供人進出。此時,這條小路空蕩蕩的,四周只有時不時響起的鳥鳴聲。

花瓊也不常來這裏,她和葉夏在蘆葦林見面的時候比較多。主要是,她要是出現在村子裏,很可能引起村民騷動,然後被趕來的莫長老抓個正著……

甩了甩腦袋,把糟糕的莫長老拋到腦後,花瓊的視野中出現了村舍。

出於村民的身心健康考慮,花瓊貼心地換了身衣裳,把玉弦宗的宗門服飾和笛子都放進儲物袋裏。一路刻意避開村民後,她來到葉夏家門口。

“砰砰!”

“夏夏,在嗎?”

屋內十分安靜,花瓊凝神聽了一會兒,確定裏頭沒有人在。

就在此時,隔壁房子的門打開了,一名頭發花白的老人家顫顫巍巍地探出頭來,對花瓊道:“你找葉家女娃嗎?別找了,采藥去了,不在。”

葉夏父母早亡,靠自己采藥過活。看來昨日一別,她一晚上沒回來過。

花瓊向老人家道了謝,站在葉家門口,神情猶疑不定。

“奇了怪了,為什麽我會這麽不安?是錯覺嗎?”

突然,有人在身後驚呼道:“師妹,你怎麽在這裏?”

花瓊回頭一看,只見一名青衣弟子和一名緋衣弟子跟葉家村的老村長一塊兒走來。

“阿青師兄?”花瓊眼神一亮,她之前還打算跟小宇一塊去找他的,沒想到在這裏碰上了。正好,問問他什麽時候有空改造一下品味。

“好巧啊師兄,還有……”花瓊看向另一名青衣弟子,對方戴著一副黑漆漆的眼鏡,有些眼生。和梅師兄一樣的青衣服飾,胡部的弟子?花瓊想了想,才從記憶深處翻出他的名字。

“解覓師弟?”

解覓點頭微笑,“花師姐。”

“花師妹!”阿青臉色發青,名如其人,“你昨天做的好事!害我在瑤妹面前丟了臉,可惡!我們鬥樂吧,今天不讓你倒黴一次,師兄我就咽不下這口氣!”

“算了算了,師兄算了。”解覓連忙出手相攔,“大師兄吩咐的事要緊。”

花瓊嘆了口氣,語氣誠懇道:“阿青師兄,我也不想這樣的。其實我想了一個辦法,只要你答應……”

“想得美!”阿青都懶得聽完,同門數年,他可太了解這位花師妹的“坑”了,頓時一口回絕,“門都沒有!”

花瓊遺憾地搖了搖頭,又把目光放到解覓身上。

解覓聞弦歌而知雅意,點頭微笑道:“等忙完這邊的事,師姐要還用得上我的話,就盡管吩咐好了。”

“啥?”阿青震驚地看著他,“師弟,你真的想好了?這可不能隨便答應啊!要出事的!”

解覓用一種令人心痛的單純目光看向阿青,“怎麽了師兄?助人為樂不是玉弦宗弟子應該做的事情嗎?”

阿青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花瓊反應過來了,感動地用靈氣封住阿青的嘴,然後對解覓道:“師弟,就這麽說定了!”

她真傻,真的!這麽善解人意的師弟,她從前怎麽就沒發現呢?

連旁邊的老村長都看不下去了,插嘴道:“幾位仙人,你們不是要問老朽什麽嗎?”

“對。”阿青的註意力成功轉移,揮開嘴邊的靈氣,問道:“最近村子裏有什麽不同尋常的事嗎?”

村長一頭花白的頭發,臉蛋皺巴巴的,眼睛被皺紋擠成了兩條細縫。“倒也沒什麽……一定要說的話,就是那個吧。”

“那個?”阿青眼神火熱。

“就是那個,那個什麽方塊坨。”村長唉聲嘆氣,“自從它們來了,村裏家家戶戶都在加固茅房。唉,真造孽喲……”

在場的三人陷入了一陣沈默。

許久,解覓道:“不用這麽誇張吧?它們能有什麽壞心思?”

花瓊輕咳一聲,“它們確實沒什麽壞心思。”

“其實,自從仙長們研究出了金坷垃,我們田裏也不缺肥了。把這個東西分它們一點,也不是不可以。”村長有些為難,“主要是那個,大夥都不想在茅房裏瞧見它們。你們懂的吧?”

“懂懂懂。”阿青連連點頭。

花瓊和解覓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心虛和尷尬。

“還有別的什麽事嗎?比如說,有沒有人在晚上看到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解覓問道。

村長呵呵一笑,“這位仙長不必擔心,我們村裏都知道要相信玄學,不會大驚小怪。”

花瓊連忙也問道:“你們村裏那個叫葉夏的小姑娘,昨晚是不是沒回來?”

“你說夏夏啊,她昨兒是沒回來,大概走遠了些,在山裏睡了一夜吧。”村長並不憂慮,“如今附近的仙草都禿得差不多咯,走遠些才采得到好藥材。那孩子,是個倔的。”

阿青和解覓又問了幾句後,村長離開。

看著老村長蹣跚的背影,三人各懷心思地沈默了片刻。

“又是一起失蹤……”解覓喃喃。

花瓊心下一突,“又?最近有很多孩子失蹤嗎?”

“沒那麽誇張。”阿青搖頭,“都只是‘疑似’罷了,或許和那位葉小姑娘一樣,只是在山裏過了個夜。”

解覓不讚成,“師兄,你不覺得奇怪嗎?好幾個村子都有這樣的事,這也太巧了吧?”

“這個,還不能確定。”阿青面色怪異,心道解師弟果然是個好師弟。想到這裏,他又瞪了一眼花瓊。

花瓊困惑道:“師兄,你眼睛抽了嗎?”

“呵呵。”阿青冷笑一聲,“宗門附近的村子裏為何總有人時不時迷失在山裏,師妹,你難道不清楚?”

“我?”花瓊感到十分委屈,“我怎麽知道?我最多就是讓半個村的小孩做幾場噩夢而已,事後還悄悄用靈氣滋養過他們的身體,都倍兒棒,一點問題都沒有。不過——”

花瓊語氣一轉,“我有一個朋友,他每次練笛子的時候,總會忍不住往樂聲裏加那麽一丟丟詛咒,比如說迷心咒、狂笑咒、鵝毛撓腳掌咒、螞蟻亂爬咒等等,那個朋友應該比我清楚吧?”

阿青嘆了口氣,望向遠方,“人生總是充滿了意外。”

解覓嘴角抽搐。

抱歉,因為不夠變態而和你們格格不入。

話說山下凡人都活得這麽艱難了,怎麽還不跑呢?解覓百思不得其解。

“放心吧。”阿青不想讓宗門唯一靠譜的苗子留下心理陰影,安慰道:“我們都是專業的,每天都有弟子在附近巡邏。那些倒黴的村民會得到一筆精神損失費,刑罰堂的莫長老會找當事弟子罰靈石。”

像是回憶起什麽極其糟糕的畫面,阿青和花瓊的面容都有一絲扭曲。

解覓見狀,善解人意地轉開話題:“師兄,我們去下個村子嗎?”

“不必,上午就到這裏,下午再繼續吧。”阿青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背,“走,師弟,師兄帶你去茶館喝一杯。”

茶館?

花瓊驚呼:“不好!我把戀姑娘給落下了!”

“什麽姑娘?”

面對阿青和解覓困惑的雙眼,花瓊飛快解釋了一邊,然後腆著臉懇求道:“師兄師弟,你們能順道把她帶回宗門嗎?交給大師兄就行。”

“師妹啊師妹,”阿青看著她厚顏無恥的臉,痛心疾首,“你為何如此不靠譜?此人疑似間諜,萬一趁機跑路了怎麽辦?”

花瓊心道,在玉弦宗做個靠譜的人,代價可是很高的,看看每天忙得頭都不擡的大師兄就知道了。

“放心吧。”花瓊道,“霓老板不會讓她跑的。對了,茶館的費用你們先墊付一下,回頭找大師兄要就行。”

***

“阿嚏——”

被無情遺忘的某穿越者打了個噴嚏,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客人笑了笑。

戀傲天已經在迷離茶館打上了工,走上了打工還債的充實人生。

旁邊的小廝吆喝道:“餵,新來的,過來這邊擦桌子!油膩膩的,你仔細著點!餵,叫你呢,呆著幹嘛呢?信不信老子敲你!”

戀傲天答應了一聲,神色逐漸嚴肅。

剛剛那個,是老前輩對新人的職場欺壓吧?原來修真界的打工人一樣不容易。

看來不拿出點真本事是不行了,戀傲天是一個成熟的打工人,深谙一個人頂三個人來用的內卷精髓。

來吧,修真界,就讓你見識一下異界卷王的可怕!

此人已經全然忘記自己穿越的是一款戀愛解密游戲了,她在異界職場升級的道路上越跑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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