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楚衿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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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蘭衣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君厭雪這到底是傻還是呆。

說他沒有心吧,卻不忍一朵花被毀掉,自願跳進陷阱裏。

君厭雪抓著祝蘭衣的手, 直勾勾地看著他, 不想錯過他的每一個表情。

君厭雪的手還是那麽涼, 祝蘭衣的手也不溫暖。

祝蘭衣手背被君厭雪握著,手心貼著君厭雪的胸膛,兩邊都沒有溫度,令人絕望。

祝蘭衣知道君厭雪給他看的所有事以及說的所有話全是真的,君厭雪從不撒謊。

可他也知道君厭雪只是不在意以及選擇不說。

祝蘭衣心想,要是他也不在意就好了, 不在意君厭雪的過往,不在意他沒有心, 可以大大方方地繼續喊他師祖。

祝蘭衣做不到,因為他在意。

此時此刻, 祝蘭衣終於承認, 他就是在意,之前君厭雪說想與他結為道侶的時候, 他動了心。

君厭雪沒有心,可他有, 他動了心,所以他輸了。

祝蘭衣喃喃地說:“好想回到冰鑒峰上的時光。”

君厭雪聽見他這麽說,皺起眉頭, 臉上閃過一絲心痛。

祝蘭衣心裏真這麽認為, 如果君厭雪還是那個只會寫字的小靈識就好了, 那時他心裏想著報仇, 卻也過得無憂無慮, 充滿希望。

哪像現在,無數的秘密與真相壓在他身上。

他連喜歡一個人都做不到。

祝蘭衣渾渾噩噩地想,在別人眼裏看著便是在發呆。

厲聞風終於忍無可忍,出手擊向君厭雪,強硬地插進兩人中間,冷冷地說:“我的地盤。”

他扶住祝蘭衣,讓祝蘭衣半靠進他的懷裏,森冷地盯著君厭雪,說:“我的人。”

君厭雪身後的風雪再次暴起,代表著他的怒氣,呼嘯著席卷向境魔窟。

祝蘭衣這才擡起頭,平靜地對君厭雪說:“你現在不應該跟我糾纏,你剛才告訴我的事我都看到了,你沒發現一個不對勁的地方麽。”

他說道:“一千年前你放任了澹臺熾,因為你的消極,才造成今天這個後果,如果你當時制服澹臺熾,找回楚衿,也許一切都不一樣。”

其實祝蘭衣這話說的有些牽強,君厭雪那時無法預知未來,或許連他自己進入霜天冰瀑陣的時候,都沒想到會被鎮壓這麽久。

君厭雪聽到祝蘭衣的話,怔怔地定在那裏,琥珀色的眼眸裏滿是迷茫。

祝蘭衣知道君厭雪不善於人情世故,他無法分辨祝蘭衣的話有沒有道理。

君厭雪說:“你說的對。”

如果這一切沒有發生,祝蘭衣是不是就會信任他了。

風雪大盛,君厭雪一瞬間消失蹤影,他在離開前拋下一句話:“我去讓一切重回正軌,等我。”

說著,所有的雪花與寒風從境魔窟周圍撤離,一切煙消雲散,魔域赤紅的天空被連日的冰雪洗滌幹凈,如今完全展示在眾人眼前,比之前還要鮮艷。

段明漪有些摸不清頭腦,問:“他就這麽走了?”

祝蘭衣靠著厲聞風,嘴唇慘白,說:“他要去履行他的責任。”他嘆息一口,“我也該行動了。”

話是這麽說,可他完全沒有力氣,才會一直靠著厲聞風,他話說完,下一刻整個人失去意識,軟綿綿地往下墜。

厲聞風難得慌亂,扶住他的身體,這才發現祝蘭衣已經徹底昏過去了。

祝蘭衣的意識浮浮沈沈。

他感覺很累,很想徹底休息,不想管那些事,早知如此麻煩,不如不要重生,到地府當個自由自在的鬼修,哪怕沒有身體,也比眼下強些。

如果那樣,他也不會遇到君厭雪,也不會心情這麽沮喪了。

說到底,他不是不想重生,他只是怕再次受到傷害。

能傷害到他的,不是徐青羽也不是宗寂,而是他在意的人。

祝蘭衣逃避著不願醒來,識海裏的鬼蘭有氣無力,瑩白的花瓣變得透明。

祝蘭衣望著鬼蘭,覺得它與君厭雪記憶影像裏的那朵花非常相似。

祝蘭衣瞅著鬼蘭看了好久,鬼蘭虛弱地抖了抖花瓣表達不滿。

有空在這裏瞅著,去賺寵愛值啊。

現在想想,冰鑒峰上寸草不生,突然出現一朵白色的蘭花真的很奇怪,祝蘭衣狐疑地問鬼蘭:“當年在冰鑒峰上偷聽君厭雪和澹臺熾說話的,不是你吧?”

鬼蘭當然不會回答他,只是把花瓣壓得更低了。

祝蘭衣在自己的識海裏跟鬼蘭較勁,說起來,他的名字叫做“蘭衣”,到底是誰起的呢?

就在祝蘭衣思考的時候,他的識海產生了震動,有人想強行突破他體內的靈力防線,闖進他的識海。

祝蘭衣警覺起來。

識海是修者的意識根本,也是最隱秘的地方,識海被毀壞整個人就廢了,哪怕身體恢覆,人也是傻的,所以修者對自己的識海總是層層防護。

祝蘭衣試著與想要闖進來的力量溝通,發現居然是楚衿。

楚衿不知運用了什麽法術,穿過境魔窟的結界與眾人的防備,直接與祝蘭衣的意識取得聯系。

祝蘭衣非常戒備。

楚衿沒有進一步闖進祝蘭衣識海的打算,他的聲音在祝蘭衣的意識邊緣響起:“想接觸到你不容易呢。”

說實話,祝蘭衣之前對這位原書主角觀感還行,可是沒想到氣運之子居然吸取別人的精元,實在作惡多端。

在君厭雪的回憶裏,楚衿又以受害者的形象出現,不知道他被澹臺熾扔下懸崖後又發生了什麽。

看楚衿現在這樣子,估計不是什麽好事。

可欺騙修真界的天之驕子,吸取他們的精元,這些事的確是楚衿做的,就憑這點,楚衿都是罪無可恕。

楚衿的聲音溫潤而平緩,如同他的蕭聲,他笑了一聲,說:“別怕,今天我不會做什麽,我只是來邀請你。”

祝蘭衣謹慎地問:“邀請我做什麽?”

楚衿沒有回答,而是說:“你是不是想知道談之萍和宗寂在哪?”

祝蘭衣說:“對不起,不是很想知道,你千萬不要告訴我,告訴我你會死。”

楚衿:“……”

祝蘭衣覺得莫名其妙,為什麽大家都認為他會在意那兩個人的生死,管他什麽事。

楚衿頓了頓,說:“我以為你跟我搶人,是出於個人愛好。”

祝蘭衣差點笑死:“誰跟你搶了,全部都送給你,那些垃圾我還不放在眼裏。”

祝蘭衣以為楚衿是懊惱自己破壞他吸取精元的好事,沒想到楚衿的關註點居然在搶奪男人。

真是可笑。

楚衿沈默片刻,問:“那你為何處處與我作對?”

祝蘭衣回答:“因為你是主角,我是炮灰。”天然對立。

楚衿說:“這是何意?”

祝蘭衣心裏一驚。

楚衿不知道自己是原書世界的主角,他並不是意識覺醒,那麽他為何突然清醒。

恐怕這一切還有隱情。

祝蘭衣的心思飛快轉動,楚衿再次笑了一聲:“看來你也有很多秘密,我們有不少事情可以交流,不如當面見見吧。”

楚衿說:“我在噬骨森林等你,談之萍與宗寂也在,希望你能帶上厲聞風一起前來。”

他說完,便從祝蘭衣的意識裏退出去,徹底離開。

祝蘭衣心想,楚衿這如意算盤打的好,當他傻嗎,帶著厲聞風離開境魔窟自投羅網,他還不如繼續昏迷算了。

楚衿果然惦記著厲聞風,哪怕這一世他們根本沒碰過面。

祝蘭衣想歸想,過了一會,還是選擇睜開眼。

他剛剛蘇醒,便對上厲聞風紅色的眼睛。

厲聞風坐在床榻邊,面無表情地低著頭,望著他,薄而無情的嘴唇開啟,發出沙啞的聲音,說:“從沒見修者沒力氣昏過去三天的。”

祝蘭衣忽略厲聞風的陰陽怪氣,說道:“才三天啊。”

他本想多休息休息。

祝蘭衣從床榻上坐起身,對厲聞風說:“你願意陪我走一趟麽,這趟旅程會非常危險,我也許保不住你。”

厲聞風像看笑話一樣看他,說:“我需要你保護麽?”

祝蘭衣沒吭聲。

厲聞風跟談之萍之流不一樣,祝蘭衣本身對他有些虧欠,不希望他出事。

厲聞風湊近他,一雙火紅如琉璃的眼眸深得可以吸人,他說:“我想把你關起來,折磨你的身體與心智,讓你日日夜夜只能看到我。”

祝蘭衣臉色不變,看著他,平靜地說:“你不會那麽做的。”

厲聞風偏頭:“為何這麽篤定?”

祝蘭衣扯了扯嘴角,看似在笑,卻又不言不語。

厲聞風不會傷害他,他就是如此篤定。

厲聞風伸手拉過一縷他的頭發,繞在自己的指尖,湊到自己鼻尖,嗅著祝蘭衣身體上的幽香,突然說:“那你把我關起來也行。”

他拽著祝蘭衣的頭發,挑起眼睛往上望,有種魅惑人心的魔力。

“把我關起來,折磨我,讓我馴服,我只屬於你一個人。”

祝蘭衣墜入他深紅的眼睛,如同巖漿沒頂,幾乎窒息。

兩個人對視好久,祝蘭衣的表情慢慢帶上歉意,厲聞風眼裏的熔巖也逐步冷卻。

厲聞風松開祝蘭衣的頭發,直起身體,再次恢覆居高臨下的姿態,冷冷地說:“起來,我跟你走一趟,倒要看看是誰要算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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