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又一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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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蘭衣站在那裏, 心情覆雜。

太狡猾了,居然出動小雪人。

雪人安靜地站在那裏,睜著一雙無辜的豆豆眼, 看著祝蘭衣。

祝蘭衣走過去, 冷冰冰地對雪人說:“誰讓你混進來的, 我把你融化了。”

雪人的豆豆眼反射著光亮,隱隱閃動,可憐兮兮的。

“別以為裝可憐就能蒙混過關。”祝蘭衣兇惡地說,像極了惡霸。

本來心裏就亂,君厭雪還把雪人放進來攪亂他的心防,實在可惡。

這種自以為是的討巧做法讓他更生氣。

雪人見祝蘭衣的表情不對, 怕他真的把自己給融了,竟然當著祝蘭衣的面消失了蹤影。

祝蘭衣:“……”

太慫了吧。

他嘆了口氣, 繼續往境魔窟深處走。

厲聞風從魔域抓來醫修給祝蘭衣治病,魔域的醫修又是與眾不同, 大部分用毒的水平比醫人水平高。

幸好在厲聞風的監視下, 那些人不敢造次,老老實實給祝蘭衣查看身體, 可每一個人都說祝蘭衣一點問題都沒有,甚至身體素質比普通人高上不少。

祝蘭衣天生藥體, 在醫修眼裏像行走的萬年靈芝,哪怕有厲聞風在旁邊,有些人依舊不惜鋌而走險。

厲聞風把覬覦祝蘭衣的人都殺了。

許久未沾血的厲聞風殺了幾個人, 終於心滿意足, 他把手上的血擦幹凈, 走回來看見祝蘭衣蒼白的臉色, 再次沈下臉。

找了那麽多醫修, 好的壞的全試了一圈,依舊治不好祝蘭衣的病。

祝蘭衣擡起眼,沖厲聞風笑笑,說:“厲宗主不用再費心,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明白。”

厲聞風不信邪,問:“既然你自己明白,那你說,要怎樣你才能好?”

祝蘭衣無法給厲聞風解釋,再說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君厭雪和楚衿都沒法指望,要不試試去尋找澹臺熾?感覺希望還大些。

祝蘭衣心裏開始琢磨,厲聞風見他不說話,陷入沈思,突然伸手掐住他的脖子,陰沈著臉色問:“你是不是想走掉?”

祝蘭衣仰起頭,將脖子拉得更長,說:“被你看出了?”

手中纖細的脖頸像玉髓一樣滑,厲聞風眼眸裏的赤紅越來越深濃,他說:“你要是敢走,就把你的脖子擰斷。”

祝蘭衣笑了:“前些天你還讓我滾。”

魔宗的人向來說話不算話,厲聞風收緊手指,看著白皙的皮膚上留下指印,說:“我何時說過。”

祝蘭衣無奈。

就在這時,厲聞風突然感覺後腦勺一涼,一個冰冰的東西擊中他的頭,他惱火地轉過身,看到一個胖乎乎的白色小雪人正站在他的身後。

漆黑的豆豆眼瞪著厲聞風。

厲聞風松開祝蘭衣,黑著臉問:“這是什麽玩意?”

祝蘭衣:“……”

厲聞風擡起頭往後腦勺摸了一把,摸到一手冰冰涼涼的水,他轉頭問祝蘭衣:“這玩意哪裏來的?”

祝蘭衣眼睜睜看著從雪人身體裏飛出一顆冰塊,趁厲聞風說話的時候砸到他的頭上。

厲聞風:“……”

厲聞風轉身一道魔氣沖向雪人,雪人瞬間消失,接著在房間的另一頭出現,讓厲聞風的攻擊撲了個空。

這雪人的功能越來越強悍了。

厲聞風再傻也明白過來,陰狠地問:“這玩意是不是外面那人搞的?”

那人天天玩弄冰雪,竟然塞了一個雪人到他的境魔窟裏來。

祝蘭衣只能說道:“也許吧。”

厲聞風想毀掉雪人,接二連三地攻擊,卻都被雪人躲過去。

厲聞風向來大狗屬性,一來二去,居然跟雪人玩得不亦樂乎。

祝蘭衣坐著都嫌累,幹脆軟綿綿地靠在臥榻上,看著一狗一雪人玩耍,倒有幾分歲月靜好。

要是能永遠如此平靜也不錯,祝蘭衣想著。

遺忘那些令人心煩的事,不去追求真相,不去追求感情,就這麽有一天沒一天地混日子。

直到他識海裏的鬼蘭徹底枯萎。

鬼蘭幽白,在識海的水波上顫動,瑩潤的花瓣低垂,像搖搖欲墜的淚珠,掛在纖細的花桿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把花桿折斷。

祝蘭衣看著厲聞風和雪人,越看越累,漸漸閉上眼睛。

厲聞風停下來,望著祝蘭衣,祝蘭衣躺在臥榻上,整個人輕飄飄,白得透明,他心裏一緊,走上前去查看。

過了片刻,他轉過頭,啞著嗓子對雪人說:“只是睡著了。”

小雪人安靜地立在那裏,臉上掛著晶瑩的冰粒,在光線的照射下閃爍透亮,仿佛在默默地哭泣。

雪人就這麽在境魔窟裏常駐了,經常突然出現在厲聞風的背後,朝他扔冰塊。

外面的風雪依舊沒有停息,君厭雪雙管齊下,想要攻破祝蘭衣的防線。

祝蘭衣懶得搭理雪人,只是在雪人得寸進尺想要靠近他的時候,嚇唬雪人:“再過來就把你融化。”

這時候厲聞風就會趕過來,把雪人弄走。

就在祝蘭衣以為他會在境魔窟裏蹉跎到死的時候,魔域迎來了下一位訪客。

境魔窟外的風雪消散片刻,鵝黃色的麗影穿過黃沙與白雪,翩翩而來。

祝蘭衣站在露臺上,看見段明漪又驚又喜,揮著胳膊大聲喊:“段姐姐!”

厲聞風在一旁臉色陰沈,心情顯然不好,祝蘭衣搖著他的胳膊,說:“厲宗主,讓段姐姐進來。”

厲聞風冷冷地說:“一個兩個想來就來,把魔宗當什麽了?”

話是這麽說,他依舊解除境魔窟的禁制,放段明漪進入。

段明漪躍上露臺,身姿優雅,如同輕巧雍容的彤雲,她看向祝蘭衣,笑著說:“好久不見,蘭衣弟弟。”

她上下打量祝蘭衣,感慨道:“你沒事就好。”

他們分別的時候還是在絕人壁,那時君厭雪抱著祝蘭衣墜崖,便與段明漪失去聯系。

祝蘭衣迎上去問:“段姐姐,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段明漪沒有回答,而是看了厲聞風一眼。

厲聞風很不耐煩,壓抑著想把段明漪殺掉的欲望。

段明漪好奇地看著厲聞風,問:“這魔頭還傻著麽?”

厲聞風二話不說朝段明漪攻擊,段明漪擡手化解,說:“看來不傻了。”

祝蘭衣連忙阻止二人,對厲聞風說道:“段姐姐千裏迢迢到這裏來,肯定有話跟我說,勞煩厲宗主找個地方讓我們聊聊。”

厲聞風沈著臉,聲音裏有著怒氣:“當我這裏是菜市場麽。”

祝蘭衣拍拍他的胳膊,溫言軟語:“厲宗主最大方了。”

厲聞風哼了一聲,轉身走開。

祝蘭衣見搞定了,轉過頭對段明漪說:“段姐姐隨我來。”

兩個人走進境魔窟內部,段明漪望著華麗昏暗的空間,心懷感嘆:“沒想到我會再來魔域。”

她笑著對祝蘭衣說:“那魔頭恢覆了也沒見聰明,被你馴得服服帖帖。”

祝蘭衣笑道:“厲宗主其實人很好。”他頓了頓,補充一句,“就是太喜歡殺人。”

段明漪:“……”

兩人走進房間,祝蘭衣問:“段姐姐,到底有什麽事。”

段明漪剛要開口,就發現身邊多了一個白花花的團子,神出鬼沒的小雪人又出現了。

段明漪:“……”

祝蘭衣面無表情,說:“不用管它,當做不存在。”

段明漪心想,果然還是有區別,魔頭三言兩語被支開,雪人卻能安安穩穩留在這裏。

段明漪說道:“其實,還是君前輩告訴我你眼下在魔域,我才能找過來。”

祝蘭衣不發表評價,只是再次問道:“段姐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就說吧。”

段明漪這才說正題:“談宗主與宗寂法師失蹤了。”

祝蘭衣一楞。

“前段日子,玄霜宗再次發生大變故,雪歌峰幾乎全部被毀,一片慘烈。”段明漪說著,看了小雪人一眼。

旁邊的雪人安靜地站著,仿佛一切都不關他的事。

“談宗主帶著剩餘的弟子下山,暫時修養生息,誰知幾日之後,談之萍突然消失了。”

祝蘭衣疑惑地皺眉。

段明漪繼續說:“照理來說,談宗主不會在宗門大難之際拋下弟子,可一連幾日都沒有出現,玄霜宗的弟子們四處尋找,始終沒有結果。”

段明漪唏噓:“宗主不見了,宗門也毀了,那些弟子一盤散沙,長老們領著各自人手外出投靠其他大勢力,剩下的只能自己去找出路,這麽一來,玄霜宗就這麽散了。”

祝蘭衣內心劇震。

哪怕他再恨師門,也沒想過要搞垮玄霜宗,玄霜宗好歹是六大宗門之一,宗門內無數高手,鼎盛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居然衰落得如此迅速。

祝蘭衣看向小雪人。

談之萍失蹤只是一個契機,真正毀掉玄霜宗的是君厭雪。

君厭雪兩次摧毀雪歌峰,就算談之萍還在,也不過茍延殘喘,玄霜宗再也回不到從前。

那是君厭雪親手創建的宗門。

祝蘭衣知道玄霜宗早已從內部腐朽,被毀掉也不值得同情,但他好歹曾是玄霜宗弟子,如今聽說宗門已散,心情不能不覆雜。

他想問問君厭雪,親手毀掉自己創立的宗門有什麽感想。

無情道果然無情。

段明漪知道祝蘭衣的情緒不穩定,安靜地等他平覆。

過了一會,祝蘭衣調整心態,擡起頭淡定地問:“那宗寂又是怎麽回事?”

段明漪嘆了口氣,說:“宗寂法師那邊更奇怪,自從絕人壁事件之後,他顏面掃地走火入魔,在佛門內閉關調息。”

“因為宗寂走火入魔,那些和尚怕他出事,隔三差五去查看他的情況,沒想到有一天,居然發現宗寂從閉關之處消失了。”

“佛門密室防守何等嚴密,宗寂竟然從眾多高僧眼皮子底下活生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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