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尋找樹心2【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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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厭雪抱著祝蘭衣, 直接紮進茂密的樹冠裏。

祝蘭衣本來以為他們會落到樹幹上,誰知他們竟然穿過最上層的樹葉,直接進入日光樹內部。

漆黑的大樹仿佛裂開一道口子, 將祝蘭衣和君厭雪吞噬進去, 眼前的黑色轉換為綠色, 滿眼晶瑩流動的綠,閃爍著詭異的光,好像血液換了種顏色,看起來有點惡心。

誰能想到必須進入大樹內部,祝蘭衣估計外面有結界,普通人想要進來又要花費一番工夫, 君厭雪卻輕車熟路地直接硬闖入內。

祝蘭衣心念一動,難道君厭雪來過這裏?

他心思一邊轉動, 一邊打量四周。

這裏與其說是大樹內部,更像人或者動物的體內, 柔軟而堅韌的內壁咕咕跳動, 綠色液體順著一道一道的溝壑緩緩流淌,宛如血管裏的血液。

還有一塊塊軟塌塌的不明物體堆積在角落, 看起來像肉塊。

四處都是大大小小的肉瘤,看起來像某種活物的內臟, 只是把紅色換成綠色,更加引人不適。

祝蘭衣皺起眉頭,忍不住把君厭雪的衣服揪得更緊一些。

君厭雪的速度慢下來, 似乎也無法確定往哪邊走, 正在慢慢地找路。

祝蘭衣開口說:“放我下來吧, 我自己走。”

君厭雪頓了頓, 這才按照祝蘭衣要求的把他放下。

祝蘭衣腳一落地, 突然踉蹌一下,君厭雪連忙又要抱他,被祝蘭衣攔住。

祝蘭衣臉色微紅,說:“我沒事,只是沒站穩。”

話是這麽說,祝蘭衣察覺到體內靈力有點虛,奇怪地問腦海裏的小玖:“怎麽回事?”

小玖無奈地回答:“還能是怎麽回事,宗寂的負面情緒越來越多,汙染寵愛值,影響到鬼蘭了。”

祝蘭衣也很無奈:“我連他的人影都沒見到,他一個人在那裏想些什麽呢。”

系統也說不清楚,寵愛值漲得快,不得不提出來灌溉鬼蘭,鬼蘭吸收帶有負面情緒的寵愛值,便會發黑不舒服,從而攪亂祝蘭衣的靈力。

上次徐青羽就是這樣,這回宗寂又來。

祝蘭衣正在發愁該怎麽辦,君厭雪突然捧起他臉,強迫他擡頭,與他眼睛對眼睛,仔細查看。

祝蘭衣嚇了一跳,眨眨眼,問:“怎麽了?”

君厭雪說:“你的靈力很亂,跟上次一樣。”

祝蘭衣的臉被君厭雪雙手捧著,擠壓變形,臉頰鼓起,嘟著嘴巴,肉乎乎,看著有點可笑。

祝蘭衣想起上次也是這樣,君厭雪突然喚出他體內元嬰,通過他的元嬰上把黑色的雜質排了出去。

他有些緊張,生怕君厭雪當場讓他放元嬰出來,他知道君厭雪是好心,可元嬰直接被冰涼修長的手指撫摸,那種觸感直擊靈魂,令他頭皮發麻,忘也忘不掉,他有點害怕。

君厭雪望著祝蘭衣一下子白一下子紅的臉色,說:“這裏太危險,不那麽做。”

君厭雪擡起手,貼在他的額頭上,祝蘭衣立即感覺腦袋一片清涼,神思清明。

黑色的霧氣從他額上冒出來,被君厭雪纏繞在指尖帶走,祝蘭衣身體一輕,仿佛脫胎換骨。

他迷茫地看著君厭雪:“這樣就好了?”

君厭雪點點頭。

祝蘭衣鼓起腮幫子,瞪著君厭雪:“那你上次怎麽……”一定要把他的元嬰弄出來摸來摸去!

君厭雪捧著他的包子臉,認真地想了想,說:“你的元嬰很可愛。”

祝蘭衣:“……”

他有點生氣,又有點害羞,哀怨地再次瞪了君厭雪一眼。

師祖好歹幫他解決了問題,他身體舒服了不少,就不計較那麽多了。

祝蘭衣身體恢覆,拍開君厭雪的手,打量著四周,問:“這裏是怎麽回事?”

君厭雪說:“這裏是日光樹內部,你想要的樹心就在裏面,要把它找出來。”

其實一開始祝蘭衣並沒有那麽想要樹心,他甚至想著暗中幫助邱成海,但自從他進入秘境,希望見一見樹心的願望越來越強烈,他隱隱有種感覺,樹心在召喚他。

也許因為他是木系靈根的緣故?祝蘭衣決定一探究竟。

兩個人在日光樹內部行走,不一會祝蘭衣便察覺到這裏是個迷宮,樹心的位置恐怕不好找。

但君厭雪在身邊,祝蘭衣莫名安心,既然君厭雪知道進入大樹內部的方法,也一定能找到樹心的位置。

綠色的瘤狀物匍匐在地面,一下一下抽動,粘稠的綠液四處流淌,必須很小心才能躲避過去,不沾到身上。

祝蘭衣跟著君厭雪走了半天,發現身旁的景色一直在重覆,他分不清是大樹內部太過相似,還是他們一直在原地打轉。

祝蘭衣漸漸放緩腳步。

君厭雪偏過頭,問他:“怎麽了?累了麽,我抱你。”

祝蘭衣連忙紅著臉拒絕,說:“我不累。”

他一言難盡地看著君厭雪,問:“師祖,你很喜歡抱著人走路麽?”

君厭雪搖搖頭,說:“只抱你。”

祝蘭衣臉色更紅,心想,師祖看起來呆呆的,說起話來這麽撩人,算不算是登徒子。

然後君厭雪補了一句:“抱著走比較快。”

祝蘭衣:“……”

祝蘭衣臉上的紅潤褪下,他板著臉說:“我腿短走得慢,對不起哦。”

君厭雪居然聽不出他的諷刺,說:“那就慢慢走。”

祝蘭衣無力跟一根筋的師祖計較,說:“反正師祖以後不要亂抱人。”

君厭雪點頭,再次重覆:“只抱你。”

祝蘭衣明白他不是那個意思,但是聽著有些耳熱,立刻轉移話題,說:“師祖,你到底認不認路啊,為什麽走了半天還在原地打轉。”

君厭雪停下,說:“不認識,我在跟著你走。”

祝蘭衣:“???”

祝蘭衣震驚地望著君厭雪:“不是我在跟著你走麽?”

兩個人互相對望,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末了,祝蘭衣無語凝噎。

“我以為你對這裏很熟。”祝蘭衣虛弱地說。

君厭雪承認:“來過,但不識路。”

黑森秘境不算高階,經常開放,老祖宗活了這麽久,來過倒也不稀奇,再說還有玄霜宗傳承,照理來說不應該迷路啊。

祝蘭衣這才想起之前君厭雪找他便花費很長時間,看來真的是不辨方向。

君厭雪擡起頭,打量著綠色的肉壁,平靜地說道:“而且這裏變化很大。”

這裏畢竟是樹木內部,只要是植物都會生長,距離上次樹心被取走已過千年,新的樹心再生,日光樹的年輪與脈絡改變均屬正常。

祝蘭衣這才釋懷,開始思考如何才能找到樹心。

君厭雪跟著他一起觀望,問:“可以直接砍過去麽?”

祝蘭衣:“……”

祝蘭衣相信以君厭雪的能力,可以暴力砍殺出一條路,但這樣便破壞了這裏的結構。

這裏雖然綠油油的很惡心,可祝蘭衣不想破壞日光樹。

他說:“一定有別的方法。”

祝蘭衣想了想,指著地上流動的綠水說:“如果說溝壑是日光樹的血脈,綠液便是它的血液,血脈將養分輸送到心臟的位置,而將廢物排出體外,是所有活物的共同特性。”

他認真地分析眼下的情況,垂著眼睛,表情專註而溫柔,目光堅定,精致的臉龐仿佛帶著光。

“所以,我們只要找出哪些血脈流向心臟就可以了。”祝蘭衣摸了摸下巴,望著縱橫的溝壑,為難地說,“似乎不好分辨。”

他說完見君厭雪沒反應,偏過頭,看見君厭雪直勾勾地望著他,奇怪地問:“師祖?”

君厭雪如夢初醒,繼而皺起眉頭,困惑地看著祝蘭衣。

祝蘭衣見他沒在聽,氣得吹胡子瞪眼睛:“我在很努力地思考怎麽找到樹心,而你在做什麽?”

君厭雪歪歪頭,老實交代:“看你。”

“……”祝蘭衣沒脾氣了,只能繼續說,“經過我仔細觀察,這裏的溝壑分為兩個方向,正好相反,應該一種通向樹心,另一種通向樹皮。”

可惜這兩種溝壑與人的血脈不同,並沒有深淺之別,分不出動靜,所以跟著其中一種有可能走反。

走反了如果只浪費時間還好,祝蘭衣擔心其中會有陷阱。

這時候君厭雪終於跟上祝蘭衣的節奏,擡手在指尖凝結出冰,接著投入一條溝壑中,那溝壑裏的綠水瞬間結冰,冰面越鋪越遠,連同上游的綠色液體一同被凍起來。

結冰的面積越來越大,若是不阻止,恐怕整個大樹內部都會被冰凍。

他們腳下的地面劇烈晃動,綠色的內壁扭曲翻滾,似乎是大樹在痙攣,漸漸的,樹木內壁開始發黑,遠處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

君厭雪怕祝蘭衣站不穩,扶著他飄起,祝蘭衣好奇地看著這一幕,問:“這是怎麽了?”

君厭雪說:“若是封住去路,尚且可以忍受,如果封住源頭,那便是一刻都受不了,這樹恐怕立刻要梗死了。”

他話音未落,大樹內部便劇烈抽搐,發出慘烈的鳴叫。

祝蘭衣聽得心驚,在一片哀鳴聲中,君厭雪平靜說道:“逆流而上應該可通往樹心。”

……說好了不使用暴力,水都被你凍住了,還逆什麽流啊,祝蘭衣連忙說:“既然知道了,快給大樹解凍,樹心壞死了怎麽辦。”

君厭雪倒也沒真想讓樹木梗死,依言化開凍結在溝壑裏的冰塊,此時血脈疏通,綠色的汁液猛地竄出,奔湧著填滿剛才幹涸的溝壑。

大樹內壁恢覆成綠色,祝蘭衣感慨生命的神奇,與君厭雪一起往溝壑上游前行。

路上倒不是一帆風順,秘境之中總有各種機關,好幾次都有蠕動的綠色肉塊要將他們吞沒,還有透明的肉膜要把他們包裹,甚至有細細的纖維直接了當地朝他們噴酸水,日光樹的怨氣似乎特別大,恨不得讓他們化成泥。

祝蘭衣抱怨道:“都是因為你剛才惹惱大樹了。”

君厭雪雲淡風輕地化解那些陷阱與攻擊,說:“嚇唬一下便記恨在心,它應該學著心平氣和。”

就這麽一路過關斬將,他們終於走到所有溝壑的源頭,一個寬闊的空間出現在眼前,空間大約五人多高,中央有一個水晶制成的罩子,透明的水晶罩裏一顆翠綠的心臟在蓬勃跳動。

祝蘭衣欣喜道:“這就是樹心?”

君厭雪點點頭。

祝蘭衣試著去觸碰水晶罩,沒有任何阻礙,可不管他如此使用力氣,水晶罩紋絲不動。

他轉過頭問君厭雪:“可以采取暴力麽?”

君厭雪難得回了一句嘴:“剛才是誰想以德服人?”

祝蘭衣小聲嘀咕:“此一時彼一時。”

他抽出冬生劍砍向水晶罩,沒有一絲裂痕,接著用靈氣攻擊,全部吸收化解。

他戳戳君厭雪:“該你了,師祖。”

君厭雪卻搖搖頭:“這裏有上古禁制,我也打不開。”

祝蘭衣犯了難,問:“那怎麽辦?”

君厭雪告訴他:“你要自己找方法。”他指指樹心,說,“試著與它溝通。”

祝蘭衣好奇地看向那塊跳動的綠色心臟,樹心上布滿滄桑的痕跡,仿佛刻錄著歲月,一下一下鼓動,看起來醜陋,卻蘊含著生命的力量。

祝蘭衣將手貼在水晶罩上,閉上眼,嘗試與樹心共鳴。

他是木系單靈根,天生藥體,可生發萬物,一定能明白樹心的意圖。

綠色的光籠罩在祝蘭衣身上,他心思浮沈,神魂飛出體外,跨越時間與空間,來到遙遠的過去。

他看到了日光樹的前世今生。

很早很早以前,這裏還是與魔域相接的一片沙漠,暗無天日,漫天黃沙,寸草不生,鳥獸絕跡。

後來有三個修為深厚的修者來到此處。

這三人距離飛升只差一步,卻各有各的缺陷。

其中一人沒有五官,另一個沒有肝膽,最後一個沒有心。

他們在沙漠裏種下一顆種子,並向天道許下心願。

若是這顆種子能在最惡劣的沙漠裏發芽,他們便能找回自己缺失的東西。

於是他們悉心照料嬌弱的種子,給它澆水施肥,對它灌輸靈力,甚至布下巨型陣法,改變這裏的風水,藏風納氣,只希望嫩芽早日破土而出。

三個人花了成百上千年泡在這裏,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沙漠漸漸消失,土壤變得肥沃,綠色的芽葉鉆出地面,他們成功了。

三個人喜極而泣,認為這是天道給予他們的肯定,他們給嫩芽套上最堅固的術法與禁制,誰也不能破壞他們的植物,接著他們各奔天涯,去尋找自己缺失的東西。

他們在離開之前,向嫩芽許諾:“待你長成參天大樹,我們會回來看你。”

嫩芽在陽光雨露的呵護下蓬勃生長,從一棵幼小的樹苗長成大樹,即使這樣,它還未停止發育,越長越高,幾乎沖破天際。

它不敢停止生長,害怕有一天三位主人回來,嫌棄它長得不夠高。

可不管日光樹長得多高,三個修者都沒有回來。

日光樹旁的土地也長出許許多多其他樹木,這裏日漸繁茂,孕育出森林與河水,與魔域徹底隔絕。

這便是噬骨森林的由來。

後來有一天,一直溫柔照耀著日光樹的日光突然消失了,整個天空陷入一片黑暗,沒有了日光,日光樹無法生長,它定格在那裏,隨著時間的推移,被四周的黑暗染黑,變得如同烏木。

日光樹開始感染四周的土地,吞噬路過的行人與靈獸,造了不少殺孽,這片大地為了斷尾求生,創造出一個秘境,將日光樹牢牢封印。

這便是黑森秘境的由來。

漆黑的日光樹在秘境裏掙紮,樹心長出又被人取走,反反覆覆渡過無數歲月,卻只有一個願望。

……想見見當年栽種它的那三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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