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好香。

關燈
祝蘭衣一邊對聶雲霞微笑, 一邊在腦海裏詢問小玖:“你怎麽了?”

小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一言難盡地說:“這個接頭暗號有點詭異呀……”

祝蘭衣也認為這暗號不像修真界的語言,更像他接觸過的異世之語。

祝蘭衣問系統:“你能看出給我傳音的女修到底怎麽回事麽?”

小玖遺憾地說:“沒有辦法呀, 需要找個機會接觸一下。”

眼下時機不對, 祝蘭衣只能從長計議。

祝蘭衣回答出接頭暗號, 聶雲霞徹底把他當成自己人,發覺風城那邊的人也不多,於是提議道:“我們看見許多宗門帶了不少人進來,不如我們兩邊結伴而行,你們看怎麽樣?”

祝蘭衣自然不想,相處越久, 越容易暴露,而宗寂是個和尚, 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與女修一起行動。

於是所有人看向楚衿。

楚衿就是這樣,溫溫柔柔地站在那裏, 看似沒什麽存在感, 但最後每個人都會想起他,都會詢問他的意見。

楚衿輕撫玉簫, 微笑著說:“我認為可行,畢竟秘境外圍都是一些低階妖獸與草藥, 人多收集起來快一點,而到了秘境深處,靠近樹心的時候, 我們再分開行動也不遲, 聶道友以為如何?”

聶雲霞欣然同意, 於是兩撥人匯集到一塊, 繼續往前走。

祝蘭衣身為若水門弟子, 從宗寂身邊離開,走到女修隊伍中。

宗寂的目光一直追隨著祝蘭衣的身影,旁邊有人打趣道:“若水門女修花容月貌,法師也動了凡心?”

宗寂神色一凜,收回視線,撥動手中念珠,嚴肅地念誦佛號,說:“切莫開如此玩笑,對女修也是大不敬。”

那人連忙道歉,其他人聽聞只當開玩笑,卻也跟著心思動了動。

之前藍雪姑娘雖然貌美,但她曾被采花魔人擄去,誰知道發生過什麽,令不少人心裏有芥蒂。

方才藍雪親口承認無事發生,好多人心思跟著活絡起來,暗中向若水門那邊暗送秋波,指望能被女修們瞧上。

楚衿看到這一幕,笑著搖搖頭,小聲對宗寂說:“男人啊,其實比誰都勢利,比誰都算得清。”

他望著宗寂淺淺笑著,神情柔和:“還是法師最好,心懷慈悲,一視同仁。”

宗寂看向長期被他庇護的少年,用清冷的聲音說道:“我並沒有那麽好,還需歷練。”

楚衿彎著眼睛,說:“法師不要妄自菲薄,只需記住一切意動皆是修行,是你的劫難,只要渡過劫難,便能看破一切。”

他說完,羞赧地低下頭:“法師自然明白這些道理,我妄想指點法師,是我不自量力了。”

宗寂卻是恍然,念誦佛號:“不,是我身在迷霧,被魘住了,楚公子說得對。”

這邊楚衿和宗寂說著話,那邊祝蘭衣與聶雲霞也在聊天。

祝蘭衣很想到隊伍後面去與那女修道一聲謝,但聶雲霞一直在詢問他近況,他只能一一回答。

聶雲霞知道藍雪從采花魔人那回來後大病一場,不禁咬牙切齒:“將那個淫賊千刀萬剮都不解我心頭之恨。”

若水門曾有女修折損在采花魔人手上,聶雲霞身為若水門高階弟子,自然與宗門同仇敵愾。

她小聲對祝蘭衣說:“我們懷疑那魔人此次混入秘境,所以才帶這麽多人進來。”

祝蘭衣皺起眉頭。

那采花魔人似乎對他的體質非常感興趣,若是再次碰見,難免一場惡戰。

聶雲霞下定決心:“此次一定要剿滅他。”她說著說著嘆口氣,“若不是我們入秘境的時候遇見一個怪人,還能多帶一個人進來。”

祝蘭衣隨口問:“什麽樣的怪人?”

聶雲霞神情跟著古怪起來,說道:“一個白衣怪人,頭發也是白的,長得倒是英俊,可是行為做派瘋瘋癲癲。”

祝蘭衣:“……”

他在心裏哀嚎,師祖,你怎麽這麽不安分呢。

祝蘭衣有氣無力地問:“師姐不妨仔細說說。”

聶雲霞當笑話一樣講給祝蘭衣聽:“那人跑到我們面前來,一個一個查看我們的長相,似乎在尋找什麽人,看完之後滿臉失望,末了向我們討要令牌。”

祝蘭衣抽了抽唇角,確實很像師祖做出來的事,只是不知道他為何要令牌。

“我們當然不肯給,可那人非常厲害,連手都沒擡,就把我們一個弟子的令牌從身上搶走了。”

祝蘭衣聽了心裏嘀咕,師祖怎麽能搶女孩子的東西。

聶雲霞並未生氣,說道:“本來我們想要把令牌奪回來,可那人說他願意付酬金來交換。”

祝蘭衣心想師祖一窮二白,身上只有冰雪相隨,拿什麽付酬金,於是他好奇地問:“他給了什麽?”

聶雲霞幽幽說道:“他向我們要了一張白布,在上面用自己的血畫了一道符咒。”

祝蘭衣沒想到是這種酬金,繼續問:“這符咒有什麽特殊之處?”

聶雲霞回答:“天級聚靈符。”

祝蘭衣挑起眉。

祝蘭衣知道君厭雪會煉器,沒想到畫符咒也如此爐火純青,居然隨便一畫就是天級符咒。

一道天級符咒可比什麽黑森秘境樹心更加值錢,怪不得若水門歡天喜地把令牌交出去了。

聶雲霞說著說著有些惋惜:“那人拿了令牌就走,修為深不可測,也不知是哪個宗門的老祖宗出來放風,若是知道他名號,倒能結識一下。”

聶雲霞還在那邊可惜,祝蘭衣則是心底警鈴大作,這麽說君厭雪也進入到秘境裏來了。

這下可熱鬧了。

只不過凡是進入秘境的修者,必須把修為壓制到元嬰,否則會被秘境彈出去,這樣倒是對他有利,大家都是元嬰修為,他逃跑之時便能方便許多。

祝蘭衣自有打算,和隊伍一起在秘境中推進,他們這群人人數眾多,發掘出不少靈氣充沛的地點,甚至還挖到一條靈脈,每個人分得不少靈石,讓旁邊路過的小宗門艷羨不已。

祝蘭衣始終沒找到機會與那位女修談話,他也不急於一時,默默地跟著隊伍。

後來他們找到一處靈泉。

黑森秘境中的靈泉是噬骨森林在漫長歲月中形成的投影,比一般靈泉還要靈氣充沛,效果還要好。

在裏面泡上一陣子,若是資質好的修者,吸收靈氣,走出秘境恐怕能直接突破一個境界。

所有人見到靈泉都很歡欣鼓舞,這個靈泉品級不低,越是好地方越要嚴密守護,以防別人來搶奪。

風城修者與若水門女修商量著,將靈泉一分為二,一半給風城,一半給若水門。

同時兩邊各出幾個弟子輪流巡邏,其他人按照順序和時辰進入靈泉吸收靈氣。

修真界風氣比俗世奔放,靈泉在此,所有人都願意利益最大化,全部同意這個方案,除了祝蘭衣。

祝蘭衣自然被劃到女修那一邊,可他怎麽能跟女修一起泡靈泉。

他連忙主動說:“我剛病過一場,不適合靈泉,我全程為大家把風吧。”

聶雲霞很熱情,拉住祝蘭衣的手,笑道:“就是因為病過,更要好好泡泡,來吧師妹,不要害羞。”

祝蘭衣大窘,他知道這種情況下大家不會真的脫衣服,可讓他與姑娘共浴一池水,他如何都做不到,連連說道:“還是算了,我不湊熱鬧了。”

黃衫女修們拉拉扯扯,歡聲笑語傳到旁邊,讓風城修者看著好生羨慕。

宗寂瞟了他們一眼,說道:“切莫做出失禮之事。”

那些人連忙回應:“那是當然。”

再說也打不過啊。

宗寂遠遠盯著祝蘭衣,見他面紅耳赤,白皙的臉面上染著胭脂一般的紅潤,眼神驚慌,濕漉漉的像無辜的小鹿,他被聶雲霞拉著卻無法掙脫,眼見著就要不敵,被拽到泉水中去。

宗寂頓了頓,大步靠近。

宗寂走到若水門女修面前行佛禮,對聶雲霞說:“藍小友氣虛,恐怕不勝靈泉之力。靈泉旁邊還有幾個小水窪,裏面的泉水不及靈泉,不過中品,但對氣虛之人來說剛剛好,調性更加溫和綿長。不如我帶藍小友去往那邊,由我來替藍小友看守。”

宗寂大師主動提出帶藍雪單獨開小竈,讓聶雲霞有些吃驚,她看了看宗寂,又看了看祝蘭衣,笑道:“還是法師安排妥當,既然如此,我就不強求了,省得雪兒泡泉的時候昏倒。”

她叮囑祝蘭衣:“雪兒,你就跟著法師去吧。”

祝蘭衣被聶雲霞那聲“雪兒”震得頭皮發麻,連腰都酥軟了,幾乎要原地倒下,便顧不上那麽多,紅著臉點點頭。

宗寂大師單獨為一個女子看守把風,這件事本身非常匪夷所思,對於大師來說,太過紆尊降貴。

但大師一臉雲淡風輕,毫無欲念,且是他自己提出的辦法,所以盡管眾人心裏有些怪異,也沒多做解讀,反而認為宗寂善解人意,眾生平等地替藍雪著想。

楚衿站在那裏,看著這一幕,上前把宗寂拉過來,輕聲詢問:“那你呢,你就一直給藍姐姐守著嗎?”

宗寂回答:“我修為高,這靈泉對我效用有限,去不去沒有多大區別。”

既然宗寂這麽說,楚衿也沒有話了。

但有一句他始終憋在心裏,沒有問出口。

他想問宗寂,那我呢。

若是以前,宗寂一定會將他安排妥當,不會讓他和旁人混在一起,可這次宗寂給藍雪單獨開辟地方,還要給藍雪把風,卻一句都沒有關心他。

楚衿心口再次隱隱有些疼痛,就像之前他想起玄霜宗時一樣。

楚衿目送宗寂領著藍雪往旁邊走去,重新帶上笑容,回到風城修士的人堆裏。

那些修者迫不及待地往自己那邊的靈泉跳,不一會便全部在靈泉裏坐好,準備吸收靈氣。

他們招呼楚衿:“楚公子,你也下來吧。”

雖然看不到若水門女修,但楚公子溫潤如玉,看著也是養眼。

楚衿笑道:“我不用了,由我給大家把風吧。”

說著,他一躍而起,坐到池邊大樹的樹枝上,扶起玉簫,湊到唇邊吹奏。

紫衣的少年將身形隱藏在黝黑的樹影裏,從幽深的黑色中透出一絲華貴,像天幕上隱隱的星,光亮雖弱,但亙古不變,光照萬年。

幽幽的蕭聲傾洩而出,如夢似幻,低低泣訴,勾得人心尖打顫,心緒隨著音律起起伏伏。

祝蘭衣一心想擺脫若水門女修,便跟著宗寂一起走出來。

直到他看見前方真有一片水光,這才察覺不妥,對宗寂說:“法師,你別管我了,我就在這裏站著好了。”

宗寂深深看著他,說道:“既然已經來了,藍小友盡管去泡泉吧,不要浪費機緣。”

“可是……”祝蘭衣有些遲疑,宗寂肯拉下面子,可他不行,哪能讓佛修替他看守把風。

宗寂淡定說道:“去吧,這對於我來說也是一種修行。”

祝蘭衣不明白這叫什麽修行,但他熬不過宗寂,再說來都來了,哪有原路返回之理,於是他點點頭,轉身走向那片水光。

就像宗寂所說,這裏有一片小水窪,水是從靈泉那裏引過來的,雖不及靈泉泉水品級高,泡泡總有好處。

祝蘭衣自然不敢脫去衣服,合衣走向水面,讓清水剛剛浸沒自己的腰身,哪怕沒人觀看,他也一本正經,將衣領扯到脖子上方,包裹得嚴嚴實實。

他閉目打坐,慢慢吸收靈氣。

水汽隨著靈氣悄然攀爬,一點一點浸濕鵝黃素衫,讓那薄薄衣衫緊貼在瘦削柔韌的身體上,接著水汽再次向上,爬上衣領,淺淺勾勒出脖子上喉結的輪廓。

祝蘭衣緩緩吞咽,那屬於男子的形狀便跟著上下動了動。

這些天發生的事太多,都沒好好修煉。

此時祝蘭衣放空腦海,運轉心法,感受水裏的靈氣源源不斷地向他的丹田匯聚,一波接一波,源源不絕。

靈氣爭先恐後奔向祝蘭衣,在水面上形成氣旋,白霧蒸騰,煙波微茫,水聲渺渺竟似仙境。

祝蘭衣靜心修煉,聽到一縷蕭音。

蕭聲低柔婉轉,比祝蘭衣此前聽的還要纏綿悱惻,也不知楚衿在想什麽,音律如細雨淅瀝,又像清風吹拂,最後變成情人呢喃低語,無盡柔情似水,微酸清甜。

接著聲聲梵音傳來,低沈磁性的聲音如晨鐘敲響,默默念誦經文。

宗寂念的經文渾厚莊嚴,激蕩人心,一聲一聲,讓人神思通透,不說大徹大悟,倒也領悟不少。

蕭聲與經文聲交織在一起,如同光影相融,帶來奇異的效果,每個聽到之人均屏住呼吸,如癡如醉。

祝蘭衣坐在泉水裏,閉著眼睛,臉色紅潤,雜質如同煙霧從他的頭頂排出,靈氣激蕩在他周圍發出輕響,令他看起來好似仙人。

他能感覺到寵愛值在飛漲,祝蘭衣開始困惑,這和尚一邊念經一邊心裏在想什麽。

他心念一動,擡起手撥動泉水,那泉水發出嘩嘩的聲音,清脆響亮,好似玉碎珠落。

寵愛值猛地又提升一截。

祝蘭衣接著拍水,寵愛值繼續上漲。

他終於明白過來,像被燙著了一樣收回手,再也不敢發出聲音。

美人沐浴,水聲嘩嘩,雖不見其形,聽在耳裏,令人浮想聯翩,幻想著晶瑩水珠滾過白皙皮膚的情景,恨不得以唇舌替代那水珠,心癢難耐。

祝蘭衣意識到什麽,想站起身,可又不想撞見宗寂,於是繼續泡在水裏。

他不知他是木系靈根,最適於泡這泉水,身上的香氣被泉水激發,平日清幽的香氣變得馥郁濃重,乘著清風飄得很遠。

連旁邊風城的修者們都聞到了若有似無的幽香。

他們開始討論:“這香氣與藍雪道友身上的一模一樣。”

“平日藍雪道友經過,總能留下香味,我還以為是用的熏香。”

“應該是的吧,這是不知這熏香用哪種植物調成,如今竟在這裏遇到,待會出去采擷一些。”

其他人紛紛附和。

其實所有人都明白,這香氣哪裏來自什麽植物,怕是藍雪天生自帶,此時被靈氣激發,每個人都聞到了。

可此事太過旖旎,說出來阻礙道心,大家不過是找個由頭揭過話題罷了。

楚衿坐在高高的樹枝上,幽香沁入心脾,他停止吹奏,仍由香氣入侵,閉上眼睛。

祝蘭衣吸收不少靈氣,估計自己的修為已達到元嬰巔峰,欣喜不已。

水汽包裹著香氣,在他四周徘徊繚繞,襯得他玉魄仙姿,濕漉漉的衣衫掛在他的身上,明明扣得密不透風,看似禁欲,又有種不可言語的誘惑。

他自己渾然不覺,若是讓旁人看見他此時的模樣,定然把持不住。

他也不知,除他以外,靈泉附近的不少人各懷心思,情緒躁動不已。

就在此時,熱氣騰勃之中,突然飄來一絲凜冽涼氣,讓所有人一激靈。

寒意襲來,清冷料峭,刺激得人汗毛倒立,與溫熱的泉水配合,營造出冰火兩重天的氛圍。

有人擡起手,驚訝地說:“有雪花!”

細小精致的白雪落進掌心,瞬間融化成春水,滋潤萬物。

祝蘭衣也察覺到這股不同尋常的寒氣,還沒等他做好準備,突然一團雪白的影子掉進他身前的池水裏,噗通一聲,濺起好大的水花,像往他的心頭砸了一塊大石頭。

氤氳的水汽中,祝蘭衣看到君厭雪從水下冒出來,水珠從他的頭頂順著銀色的發絲滾落到他的臉上,在英挺的五官上潤澤,讓他琥珀色的眼睛像水洗過一樣,亮得驚人。

君厭雪說:“找到你了,好香。”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來晚了,想著一口氣寫到師祖出場

師祖:雖然我路癡,但我鼻子靈

感謝在2021-10-30 18:29:21~2021-10-31 19:47: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我要看瘋批美人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