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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與師祖一起荒野求生1(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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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蘭衣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回到上一世, 被一個人在後面窮追不舍,中途又冒出來一個人,打了他一巴掌, 將他重傷。

他費盡全力來到絕人壁, 絕人壁上師門幾個人站在那裏, 祝蘭衣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他們會說什麽話,可這一次,他們沒有再討論挖他的心抽他的血,而是說大師兄要走了,原書裏的角色缺一個該如何是好。

祝蘭衣對他們的談話內容很困惑,師父和師兄也知道自己其實是書中人麽。

師尊說, 少一個角色無所謂,反正還有那麽多。

三師兄說, 是啊是啊,少一個沒那麽擠。

這時候大師兄急了, 說他不想走, 他想留下來。

師尊和三師兄告訴他,一切已經遲了。

祝蘭衣搞不懂這個夢境的意思, 反正他睡得不是很好,迷迷糊糊醒過來。

他睜開眼, 看見眼前是一張陌生男人的臉。

那人閉著眼眸,鼻梁與下頜的線條深邃,即使沒睜開眼也能看出是個美男子, 只不過這人頭發全白, 也未束發冠, 頭發披散下來很長, 甚至有的發絲垂到了他身上。

祝蘭衣這才意識到, 自己躺在男人的懷裏。

這人一只手抱著他的背,一只手攬著他的腰,不像之前徐青羽那樣牢牢禁錮著他,而是慵懶隨意地把他圈住。

男人身著白衣,白色袖口搭在祝蘭衣身上,清風徐來,撩動衣角,與他穿著的紅衣細細摩擦,祝蘭衣擡起頭,發現他們居然躺在荒郊野外。

他四處張望,不知道這是哪裏,他們身下是細密的草叢,綠色的嫩草還帶著朝露,一片濕漉漉,旁邊是一些大樹,看起來是一個樹林裏。

祝蘭衣觀望半天,終於確定這裏已不是玄霜宗地界。

祝蘭衣屏住呼吸,警覺地直起身體,那人依舊閉著眼睛,只不過那只原先攬著他腰的手隨著他的動作滑落下來,剛好掉落在他的大腿上,指尖探進腿內側。

祝蘭衣:“……”

祝蘭衣本來以為自己被談之萍和赫連執捉住,會被無恥對待,沒想到睜開眼居然和一個陌生男人躺在陌生的草地上。他思來想去不明白怎麽回事,小心翼翼地拎起男人過界的爪子放到一邊,然後湊近男人的臉。

祝蘭衣仔細觀察,前面之人面容白皙,連眼睫的顏色都比普通人淺,睡得很安詳。

……祝蘭衣確定了,這個人就是在睡覺。

此時小玖出現,對祝蘭衣說:“宿主,這個人好厲害。”

宿主昏迷的時候,系統沒辦法幫助他,但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小玖添油加醋地把雪歌峰上的事講給祝蘭衣聽,末了讚賞道:“這人隨隨便便就把你的大師兄捏死了,還把你的師尊打得退後好幾步。”

徐青羽魂燈熄滅,祝蘭衣沒什麽感想,甚至有些遺憾,沒能自己親自動手。

不過,聽了小玖說的,他大約明白這人是誰了。

祝蘭衣想了想,輕輕推推男人的肩膀,喊道:“餵。”

面生的男人沒有反應,依舊睡得香甜,祝蘭衣沒法子,伸出手去戳那人的臉,白皙的指尖陷進男人英俊的臉,戳了半天,他終於醒了。

祝蘭衣緊張地看著他,誰知他睜開眼睛,一雙琥珀色的眼眸像深秋的潭水,淡淡掃了祝蘭衣一眼,說道:“好香。”

祝蘭衣心裏一緊,那些登徒子每次要調戲他的時候,第一句話便是稱讚他身上的香味。

祝蘭衣有些惱火,就聽男人繼續說:“適合睡覺。”

說完,他再次閉上眼睛。

祝蘭衣:“……”不要把我當熏香啊。

男人甚至把祝蘭衣拉回來,讓他安安穩穩地躺在自己懷裏,抱著他睡覺。

祝蘭衣一陣無語,卻無可奈何。

他有很多話想問,只能暫且按兵不動,陪著這個怪人躺在綿軟濕潤的草地上休息。

這人的懷抱並不溫暖,有種抱著冰雪的感覺,祝蘭衣靠在男人的胸前清淺地呼吸,吸進凜冽的氣息。

莫名的,並不討厭。

大概跟抱著小雪人一樣吧。

過了好久,男人再次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祝蘭衣。

祝蘭衣也望著他,問:“醒了麽?”

他點頭:“醒了。”

祝蘭衣又問:“需要我給你找筆和紙寫字麽?”

他認真回答:“不用,我可以說話。”

祝蘭衣聽了這句,心徹底安定下來,坐實了此人即是冰鑒峰上那個在雪地上寫寫畫畫的小靈識。

也就是被壓在霜天冰瀑陣下的假冒祖師爺君厭雪。

在祝蘭衣的想象裏,君厭雪應該是個胡子花白的老頭。

此人頭發確實全白,但臉挺年輕,一雙淡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人,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看得祝蘭衣渾身不自在。

“師祖?”祝蘭衣試著喊了一聲。

面前的人清清冷冷地回應:“嗯。”

是君厭雪無誤。

祝蘭衣吐出一口氣。

他在宗門內仿制霜天冰瀑陣時,得到過小雪人的指點。

小雪人沒辦法說話,想動一動也很難,只能站在旁邊看祝蘭衣用永凍水繪制陣紋。

祝蘭衣一邊繪制,一邊詢問雪人的看法,他若是畫得不對,小雪人便用冰塊丟他。

祝蘭衣被冰塊砸了不知道幾次,磕磕絆絆,終於完整覆制霜天冰瀑陣,雖不算十全十美,但實踐證實,效果不錯。

他本來還指望雪人能在他大鬧宗門的時候幫助他,只可惜小雪人被徐青羽融化了。

雪人消失之時,祝蘭衣很傷心。

結果君厭雪真從冰鑒峰的大陣裏跑出來,還幫他處理了徐青羽,順便帶走他。

祝蘭衣琢磨著君厭雪說自己是玄霜宗祖師爺,可玄霜宗不認,宗門只認澹臺熾,這裏面一定很多恩怨糾葛,這次君厭雪幫他對付師兄師尊,也不知道到底站哪邊。

於是他站起身,沖君厭雪拱拱手,說:“多謝師祖帶我出宗門,我以後定會報答師祖,今日晚輩先行告辭了。”

說完,他轉身要走,君厭雪跟著起身,伸手把他撈回來。

君厭雪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祝蘭衣有些心虛,低下頭。

烏黑柔順的頭發隨著他的動作垂下,落在他白皙纖細的脖子旁邊,襯得他乖巧又溫順。

可君厭雪知道這個玄玄玄徒孫會烤小鳥,會堆雪人,還會覆制陣法炸宗門,遠沒有看起來柔弱。

君厭雪說:“我無處可去。”

祝蘭衣積極替師祖安排去處:“師祖你可以殺回雪歌峰,把宗門奪回來,眼下玄霜宗的那些人都不認你呢,你奪回宗門可以重新當宗主,重振玄霜宗就靠你了。”

“所以,師祖你大膽地去吧,我就先走一步。”

祝蘭衣說得激動萬分,君厭雪依舊盯著他看。

這師祖最大的愛好便是睡覺,看來不喜歡搞事業,祝蘭衣清清嗓子,說:“不回宗門也行,不如去游歷天下,師祖你這麽多年未出冰鑒峰,天下變化很大呢。”

君厭雪半垂著眼睛,看起來也不喜歡游玩的樣子,說:“我跟著你。”

祝蘭衣:“……”

顯然祝蘭衣不情願,但這位便宜師祖仿佛看不出祝蘭衣的暗示,從頭到尾瞅著他,神情不是很振奮。

看來甩不掉了,祝蘭衣沒法,只能說:“我想先找個地方調息一下。”

他倉促結成元嬰,又在混亂中用雷劫當引子激活陣法,所謂道不正路不順,他感覺體內靈力有些郁結,需要調理鞏固。

君厭雪沒有異議,祝蘭衣走哪他跟到哪。

“對了。”祝蘭衣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這是何處?”

君厭雪搖頭。

祝蘭衣無語,幾千年不入世,不認路就不要瞎跑,瞎跑之後還抱著他倒頭就睡,好歹找個環境好點的地方啊。

祝蘭衣無奈放出魂力查看,這裏附近全是森林,遠處有座小山,接著他仔細觀察森林的分布,心裏咯噔一下。

如果他沒看錯,這裏是大陸西部,靠近噬骨森林,噬骨森林是正道最後的防線,再往西便是無盡的沙漠與魔域。

也就是說……這裏離絕人壁不遠。

祝蘭衣想到上一世在絕人壁附近的經歷便有些不適,他皺起眉頭,沒想到君厭雪一跑便跑這麽遠,倒是不怕宗門的人追上來了。

祝蘭衣深吸一口氣,打算先在旁邊的那個小山上找個山洞做洞府,然後從長計議。

祝蘭衣布置好洞府,站在門口,猶豫地看著君厭雪。

從剛才開始,君厭雪一直跟在他後面,像個雪白的影子。

祝蘭衣說道:“我要打坐了。”

君厭雪依舊不出聲,默默站著。

祝蘭衣說:“那我進去了,你呢?”

君厭雪想了想,不準備跟著進祝蘭衣的洞府,就像在冰鑒峰上時一樣。

他的身體突然直挺挺往後倒。

祝蘭衣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他,問:“你要做什麽?”

君厭雪說:“睡覺。”

祝蘭衣服了這位祖師爺了,這人準備睡他門口的地上麽?

他嘆了口氣,說:“師祖,你進來吧。”

君厭雪幫過他幾次,他怎麽忍心看著師祖在他的洞府外面躺地板。

君厭雪有些遲疑,這人在古怪的地方非常守禮,祝蘭衣直接將他拽進來。

祝蘭衣洞府內的空間不大,剛好容納兩個人,君厭雪進入洞府,找了個墻角躺下。

祝蘭衣在一旁打坐,若有所思地看著墻角處的那抹雪白。

祝蘭衣看出這位祖師爺神情懨懨,打不起精神,從冰鑒峰上起,他便時常需要睡眠,每次寫幾個字就不寫了。

即使他從大陣底下出來,依舊保持著一樣的習慣,說話清冷且緩慢,似乎不適應發出聲音。

祝蘭衣想到這人獨自困在雪山頂上這麽多年,心裏有些同情,怔怔地望著他的身影看了一會,這才閉目打坐。

他心緒浮沈,靜不下心,小玖發現這個情況,悄悄在腦海裏問他:“宿主,你這個師祖那麽厲害,你為什麽不願意跟他一起行動?”

在系統看來,有大腿可以抱多好。

祝蘭衣在腦海裏跟系統交流,幽幽地說:“就是因為太厲害了,摸不清底細。”

君厭雪聲稱自己是創派祖師,一路幫助他,對宗門下手沒見不手軟,多少有些矛盾,誰知道他到底怎麽想。

此人如此神秘,祝蘭衣心裏沒底。

而且君厭雪若還是那個不會說話的小靈識,或者圓圓胖胖的小雪人都還好,哪怕是個白胡子老頭也行。

可他偏偏是個長得好看的男人。

祝蘭衣有種說不出的別扭。

小玖不知道宿主心底的扭捏,只當他疑心重,說:“我倒覺得這人可以拉攏。”

此前祝蘭衣跟大師兄對峙的時候,小玖心都要跳出來了——如果系統有心臟的話。

反正多一分助力也是好的。

祝蘭衣問:“他身上能提取寵愛值麽?”

小玖一楞,回答:“不行。”

原書裏根本沒君厭雪這個人。

“那不就結了。”祝蘭衣裝模作樣地嘆口氣。

祝蘭衣遠離師尊師兄,身邊一個可以提取寵愛值的人都沒有,他定然不會長久地待在此處,將來要去追逐原書裏的人物,肯定不能與君厭雪同路。

反正總是殊途,不如不要深交。

就像他心愛的雪人,再怎麽細心呵護,始終有融化的一天。

他這麽想著,嘴上卻說:“沒有寵愛值,要來有何用。”

祝蘭衣剛在腦海裏對小玖這麽說,睡著的君厭雪突然翻個身,正對著他,一雙琥珀眼緩緩睜開,好似夜晚的琉璃,光彩流動,深深望著他。

祝蘭衣心裏打了個突,這人怎麽醒了。

君厭雪問:“你是不是在說我壞話?”

作者有話要說:

周四換榜,更新要審核有點心驚肉跳,以後周四改晚上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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