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章 懇請師尊罰我(修)

關燈
這下,所有人都認為這一切是陰錯陽差,實屬洛錦咎由自取。

本來就是,祝蘭衣只不過是築基水平,想反殺元嬰的洛錦恐怕還差了點。若是談之萍出手,便不一樣了,他施加的咒術反彈一個元嬰的禁制再簡單不過。

也許真是天意,洛錦心懷鬼胎,天道看不過去,安排了一次陰錯陽差,把天靈眼收回了。

那些長老們都在這麽想,只是礙於談之萍的面子,沒有說出來。

祝蘭衣滿臉悲傷,哀戚地詢問洛錦:“師姐,你為何要如此害我?”

壓制一個修真之人的靈力,使之經脈幹涸無法突破,在修者眼裏,實在是世上最惡毒的行為,令人不齒。

只是洛錦起先擁有天靈眼,受談之萍器重,其他人不好多說什麽,現在洛錦失去天靈眼,又暗害同門師弟,怕是今後不得翻身了。

洛錦也明白這點,內心越發絕望,幹脆破罐子破摔,發洩出來:“憑什麽你一入師門就得到師尊的青睞,憑什麽師兄們圍著你轉,憑什麽你能收到那麽多奇珍異寶!”

說穿了還是因為嫉妒。

洛錦資質平平,靠著天靈眼,才被談之萍收入門下,周圍盡是天才型修士,難免自卑。

天靈眼平時也用不上,談之萍讓洛錦什麽都不用做,幾乎是把她養著,於是洛錦的存在感比較低。

此時突然有個風華正茂的漂亮小師弟出現,輕易地奪走了師門的關心,做到了她做不到的事,洛錦心態崩了。

她要讓祝蘭衣跟自己一樣平庸。

祝蘭衣懷疑洛錦在執事堂的物資上也做了手腳,只不過被自己攪黃了,這次天絲雲錦落到她手上,自然不能放過機會。

只能說洛錦不愧是談之萍的弟子,那個小禁制確實精妙,若不是她心思過多,分散了太多精力,未必不能抵達更高的境界。

洛錦的哭喊實在不體面,談之萍上前點了點她的額頭,她便昏睡過去。

這件事不管放在哪裏都是醜聞,談之萍臉色非常不好,沈聲說道:“戕害同門,應當重罰。”

師門內部相殘,傳出去臉面無光,談之萍作為宗主肯定要重振門風,以儆效尤。

在場的幾個長老正在斟酌談之萍的想法,誰也不先開口,誰知道這時祝蘭衣突然撲通跪了下來。

他向師尊請命:“懇請師尊不要重罰師姐。”

談之萍萬萬沒想到祝蘭衣會為洛錦求情,受害者替加害者求情不是搗亂嗎,低聲呵斥道:“胡鬧!”

祝蘭衣目光堅定,說道:“我相信師姐只是一時迷惘,走錯道路,應該再給她機會。而且事情是因我而起,我也有責任,也應該受到責罰。”

在場的人被祝蘭衣的想法驚呆了,他是怎麽推導出這個結論的。

祝蘭衣繼續說:“我願意替師姐分擔。”

談之萍想讓祝蘭衣閉嘴,祝蘭衣搶先道:“師尊若是不罰我,我自己過不去自己那個坎,也許不用禁制,我的修為都上不去。”

這話說的,修者確實容易被心魔所困無法提升,但那必是極大的心理創傷,哪有祝蘭衣說得這麽容易。

祝蘭衣振振有詞,談之萍嘴角下壓,神情不悅,看著自己的小徒弟。

祝蘭衣勇敢直視師尊的眼睛,跪在那裏,微微仰著頭,所有人望著他纖細優美的脖頸,以及挺拔柔韌的腰身,心裏滿是震動。

祝蘭衣的態度很堅決。

這時候赫連執出來說話:“師尊,師弟既然如此請求,自然是真心實意,你就成全他吧。”

徐青羽惱火地去拽赫連執的衣袖,讓他別摻和。

談之萍望著祝蘭衣,突然說:“你有什麽要求?”

祝蘭衣坦蕩地擡起手,指了指冰鑒峰的方向,說道:“懇請師尊罰我去冰鑒峰思過。”

所有人再次被震住。

冰鑒峰屬於宗門禁地,頭一次有人主動要求去那裏。

談之萍又罵了祝蘭衣一遍:“胡鬧!”

祝蘭衣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說服師尊讓他去受罰:“今日之事,師姐下場至此,不過貪嗔癡。弟子深感也有受三毒所累,所以想去冰鑒峰冷靜冷靜,一邊受罰一邊悟道,以免重蹈師姐之覆轍。”

徐青羽忍不住說:“師弟,冰鑒峰條件惡劣,大可不必如此。”

祝蘭衣說道:“既然師兄可去極寒之地,我為何不能去冰鑒峰?”

他再次朝著談之萍拜了拜,說道:“師尊若不同意,我便長跪不起。”

他低著頭,只能望見被發帶輕巧術住的頭發披散在背後,烏黑順滑,好似女子。

幾個長老都知道祝蘭衣身為談之萍的小弟子,談之萍對他很縱容。

祝蘭衣今日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其他人都在看著談之萍,看他答不答應。

談之萍目光沈沈,看著祝蘭衣,祝蘭衣始終不肯起身,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談之萍拂袖:“那就如此吧。”

後來,洛錦被逐出談之萍門下,被送到宗門偏遠的山峰處。

洛錦雙目已盲,又失去特殊能力,和普通修者沒什麽區別。如今發配偏遠,前途盡廢,明眼人都知道,她已永無翻身之日。

洛錦犯下戕害同門的大錯,本該重罰,但祝蘭衣以德報怨,願意承擔部分責罰,去冰鑒峰思過。

祝蘭衣的所作所為,被同門看在眼裏,為他賺到了不少好名聲。

之前那些對他有偏見的人,不禁在心裏感到羞愧,看來祝蘭衣確實是個少年君子。

洛錦離開之時,已是戴罪之身,無人送別。

她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面向宗門氣勢恢宏的大殿,卻什麽也看不到,腳步千斤重。

眼前無盡的黑暗如同她的前程,她知道,她這一去,再也回不來。

可如今一切都太遲了。

洛錦內心哀戚,在心裏呼喊,師尊……師兄……可師門裏的人此時無隱無蹤。

沒有一個人替她說話,也沒有一個人來送她,反倒是她嫉恨的祝蘭衣為她求情。

洛錦已經瞎了,再怎麽痛苦都沒有眼淚,只能哽咽著大聲喊:“我在失去天靈眼的最後一刻,看到一個畫面!”

無人回應她。

她咬咬牙,繼續說道:“我看見一個少年,身著紫衣,手持玉簫,一曲驚四座,世間光華盡數落於他身上,只可惜他體弱氣虛,尚有不足,假以時日,定然能萬眾矚目!”

她說完,依舊只有冷冽的寒風理會她。

洛錦明白她氣數已盡,再也沒有希望,搖搖晃晃地離開雪歌峰。

祝蘭衣在暗處看洛錦離開,心裏為她所說的話暗暗震驚。

洛錦看到的紫衣少年,一定有重要身份。

他詢問系統小玖:“洛錦說的是不是傳說中的主角?”

小玖很誠實地告訴他:“是的,是這本書的主角,也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

上一世主角體弱,為了給他治病,需要祝蘭衣的心和血,師門上下集體欺騙他坑殺他,足以說明主角有多重要。

祝蘭衣感慨:“主角和炮灰的待遇真是天差地別。”

上一世洛錦沒暴露,她一定把氣運之子的事告訴了談之萍,談之萍選擇獻祭祝蘭衣,親近氣運之子。

這一次情況有了改變,祝蘭衣也知道氣運之子的存在了。

祝蘭衣看了看周圍,雖然談之萍以及兩位師兄沒露面,但肯定也知曉了這個消息。

洛錦自毀前程,最嘔的應該是談之萍。

洛錦本來是談之萍手裏的重要工具,如今失去天靈眼,談之萍損失巨大,恐怕心裏在吐血。

奈何天絲雲錦上的咒術是談之萍親手加持的,談之萍有苦難言。

只是沒想到洛錦在最後時刻還給師尊提供了有用的信息,也算忠心耿耿了。

不久以後洛錦就能醒悟過來。

洛錦和祝蘭衣一樣,一個天靈眼,一個藥體,在談之萍眼裏不過是工具而已,有價值的時候花點心思養著,一旦沒有價值,談之萍對他們就棄之如敝履。

洛錦此時還對談之萍抱有幻想,以為師尊不會徹底遺棄她,等過段時間,夢就會醒了。

祝蘭衣收拾好情緒,告訴小玖:“準備好了,我們要去冰鑒峰閉關。“

他之前收割了一波寵愛值,需要專心修煉提高實力,想來想去冰鑒峰是最好的地方,於是才借著求情認罰的機會提出要求。

再就是……當初在絕人壁時,徐青羽和赫連執要將他磨骨剝皮,只有洛錦開口阻止,所以祝蘭衣才沒有趕盡殺絕。

不管如何,洛錦絕了修真之路,天靈眼已盲,已經不足為懼。

相較於洛錦離開時的冷清慘淡,祝蘭衣去冰鑒峰之時可熱鬧多了。

宗門上下跑來送別,好像他不是去思過,而是光榮赴任一樣。

特別是執事堂,送給他不少資源,還貼心地給他換了個儲物戒,空間更大,能裝更多東西,想彌補之前的過錯,順便討好祝蘭衣。

祝蘭衣婉拒同門的好意,思索再三,只帶了那塊極寒隕鐵上路,便去往冰鑒峰,不再回頭。

談之萍領著兩個親傳弟子站在祝蘭衣的住處前,徐青羽見祝蘭衣其他東西全推拒了,只留了自己送的隕鐵,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

“我本來以為小師弟遲遲不煉制本命法寶是對材料不滿意,看來不是,他應該挺喜歡那塊隕鐵。”

徐青羽表面上淡定沈穩,語氣裏卻有著藏不住的自負與得意。

赫連執哼了一聲,擡起手,祝蘭衣房間前的粉薇從綻放到雕零,瞬間全數化作灰燼,盛景不再,空留餘香。

徐青羽裝作吃驚道:“師弟,你這是幹什麽,這些花開得挺美。”

赫連執皮笑肉不笑:“小師弟不要的東西,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徐青羽教導他:“花裏胡哨的東西始終不長久,還是實用點好。”

赫連執笑瞇瞇:“師兄大可不必因為一次輸贏沾沾自喜,日子還長著呢。”

“我要閉關。”

談之萍突然發話,把徐青羽和赫連執嚇了一跳,連忙回應:“是,師尊。”

說起慘還是師尊慘,那麽美的天絲雲錦染上洛錦的血,小師弟自然是不要了,想想都晦氣,瞧把師尊氣得都閉關了。

天靈眼也瞎了,小師弟也沒討好,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談之萍掃了兩個弟子一眼,徐青羽和赫連執連忙收起心中雜念,徐青羽恭敬地問:“師尊此次閉關多久?”

越是厲害的修者越喜歡閉關修煉,短則幾年,長則幾十年,別的宗門有老祖一兩百年都不出來。

談之萍的身影瞬間從徐青羽和赫連執面前消失,只留下清冷的聲音。

“冰雪消融之時,就是本尊出關之日。”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系統沒什麽用,就是陪主角聊聊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