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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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行人又去了劉子濯出事的地方,這裏的圍欄已經修覆,冬日的海風依舊吹得凜冽,可是好在此刻還有暖陽,林曲鳴跳下車去,有點腿軟。

避開同行的工作人員,林曲鳴握著哥哥們的手,六個人抱成一圈,頭抵著頭,小聲說道,“志興說劉子濯沒事兒,很安全。”

大家都睜圓了眼睛,翟俊煥倒吸一口涼氣,“那,他在科爾醫生那裏。”

“志興是怎麽告訴你們的?”

林曲鳴把蕭玉軒拉進懷裏,拍蕭玉軒的背,按一定的節奏。

蕭玉軒恍然大悟,坐直了身子,這是他們之前玩的一個游戲,用節拍猜歌名。而這個拍子正是他們出道初期的一首歌《他一切都好》。

翟俊煥又拉過蕭玉軒的手,示範王志興在他手裏打的節拍,是另一首《找》。

“志興怎麽這麽聰明?”關澤不由得感嘆。

“肯定是子濯告訴他的,這個游戲只有我們幾個從小玩到大。”史貝淡淡的笑。

“子濯不忍心我們太難過,所以叫志興來傳話。”翟俊煥有點鼻酸。

六個人商量好,連馮婷、王虎他們也打算瞞著,不是不相信,是他們不能毀了劉子濯的苦心經營。

回去後史貝就聯系了科爾醫生,科爾醫生說自己恰巧在日本,晚上可以見面。

方哲安排了住處,大家便從酒店搬出來,和工作人員們全部分開。

“子濯剛出了這樣的事情,不讓王虎他們跟著怎麽行?”馮婷不同意,她像失去孩子的母親一般,說話時都是哽咽的。

“婷姐,我們只是想靜靜的呆兩天,不會有事的。”林曲鳴握住馮婷的手,他絲毫不懷疑這個大姐姐,可是也不想讓她陷入危險。

馮婷知道大家都很難過,根本沒辦法工作,再看林曲鳴整個人又輕減了不少,於心不忍,只能同意了。

晚上大家在新住處,飯都吃不下去,焦急的等待著科爾醫生的到來。

天已經黑了,林曲鳴趴在窗前看著外面昏黃的路燈,他腦海裏出現了一萬種劉子濯走來的畫面。

“應該快到了。”關澤拿熱牛奶給林曲鳴,又忍不住揉揉弟弟的腦袋。

林曲鳴捧著玻璃杯,仰著臉,“哥,你說,他會來吧。”

“他當然會來,而且會被我們爆打一頓。”關澤故意摩拳擦掌,逗林曲鳴笑。

忽然屋外車燈一閃,林曲鳴的眼睛一晃,一輛車緩緩駛入院門。

“來了。”大家如臨大敵大敵般都站起身來,蕭玉軒握著林曲鳴的手,卻發現那手就像剛洗過一般,濕漉漉的,再看林曲鳴的臉,呼吸都停了,憋得臉頰泛紅。

車停了,科爾醫生下來了,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黑衣的男人,西服外穿著一件呢子風衣,雖然他替醫生提著東西,但身上的氣質根本難以掩飾,是劉子濯!

“我開門。”史貝走過去,等門鈴響了三聲,才鎮定的打開,禮貌的笑著,“勞煩您了。”

科爾醫生也和煦的笑著,“沒事兒。”

劉子濯剛進來半個身子,就被林曲鳴環腰抱住,整個人埋進劉子濯的大衣裏。

史貝眼疾手快,把門關起來。

林曲鳴抱著冰冷的劉子濯,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劉子濯身上凜冽的氣息那麽熟悉,林曲鳴早已顫抖起來,壓抑著聲音,嗚嗚咽咽的哭泣著。

劉子濯也緊緊的抱住林曲鳴,親吻他的額頭,“對不起,對不起。”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劉子濯沒有時間跟林曲鳴通氣,這才讓他白白的心痛一次。

失而覆得的心情不光是喜悅,更是後怕與無盡的委屈,林曲鳴的胸口漲得難受,終於哇哇大哭起來,像個小孩子一樣。

劉子濯紅著眼圈一個勁兒的道歉,“不哭了好不好,我錯了,我錯了。”

哥哥們也都一個個抱上來,把劉子濯團團圍住。

“還是兄弟不?這樣捉弄我們?”

“是啊,我魂都沒了。”

“劉子濯,真是膽肥了。”

“那怎麽辦呢?”

“揍他啊,還等什麽?”

說著翟俊煥把林曲鳴拉出來,並且捂上他的眼睛,看著其他人全都壓在劉子濯身上。

“錯了沒?”

“我錯了!哥哥們!真的錯了!”

每個人的臉上其實都掛著淚痕,又露著燦爛的笑容。

鬧夠了之後大家坐著講話,劉子濯把情況全盤托出。

“為什麽這種情況,一點都不告訴我們?”

劉子濯摟著林曲鳴,微微抿唇,“不想讓你們擔心,而且我得鏟草除根,否則以後我和鳴兒訂婚了,他們再作妖怎麽辦?”

“現在有證據了麽?”許樂儀問。

劉子濯點頭,“基本已經全都收集齊了,只差最後一個轉賬記錄了,等錘實了魏芝荷買兇殺人,就大功告成了。”

“為什麽王志興他什麽都知道?”

劉子濯笑,“這次是他和我並肩作戰的,為了不驚動公司和劉家,我只能找王志興。”

雖然這麽多年一起走過,劉子濯也不相信方哲真的是魏芝荷的人,更不相信馮婷會被對方收買,但是他做事情就是這樣,不做而已,一旦要做,就一定會選擇一擊斃命。

“那怎麽辦?我們的合同還全都在宮城惠子的手裏。”

劉子濯失笑,他轉臉問史貝,“小貝哥,你還沒有告訴大家麽?”

史貝搖搖頭,劉子濯人都死了,小貝還為他保守著秘密,沒有告訴任何人。

“天密是我和王志興的公司,當初去浩夢競拍,為了更有勝算和知名度,所以找那日本女人做了合作。當時日本這邊的市場很不好,給她的娛樂公司投了些錢,她就做了這個掛牌的老板。”

劉子濯解釋完,所有人都不可置信了一秒,然後又馬上跳起來打劉子濯。

弄來弄去,大家是被劉子濯和王志興玩的團團轉。

“子濯是擔心我的病情,所以才跟我通了氣。”史貝趕忙擺手,示意自己跟劉子濯可不是一夥的。

想起不能呆的太久,怕周圍有人盯梢,劉子濯和林曲鳴也沒單獨說幾句話,就跟著醫生又離開了。

第二天早晨,天密公司的日本分部正在開會,關於劉子濯在日本的告別儀式的問題,還有YS的發展問題。

宮城惠子一臉嚴肅的坐在會議桌前,她不茍言笑,穿著一身黑西服,甚至在胸口別著一朵白絹花,以示哀悼。

“逝者已矣,希望你們節哀順變,能盡快調整狀……”惠子的話還沒有說完,聽到會議室外一陣騷動,不一會兒就有幾個特保推門而入,他們站好後請進來一個人,正是王志興。

王志興走去惠子身邊,公司的保鏢還要阻攔,宮城惠子卻站起身,邪魅一笑,“王董,有什麽指示麽?”

王志興笑著搖頭,“沒事,我帶大老板來逛逛。”

宮城惠子表情微變,這公司當時和自己談合作時寫的明明白白,王志興就是法人,怎麽他又不是最大的老板。

但是沒有給她細想的時間,王志興彈彈手指,很快的從那群特保身後就走出來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人—劉子濯。

看見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劉子濯,宮城惠子終於露出了可怕的神色,她盯著王志興的笑容,明白自己被騙了,起身就要逃,卻被特保按在座位上。

“惠子阿姨,你害怕什麽?”劉子濯的聲音很低沈,沈的像千年的寒冰,讓宮城惠子發自內心地恐懼。

“王志興!你騙我!你們合起夥來騙我?!”宮城惠子聲嘶力竭的喊著。

王志興也變了臉,他歪頭盯著宮城惠子,“我騙你怎麽了?小爺我騙的就是你。”

“為什麽?你不是你最恨劉子濯了麽?他不是搶走了你心愛的人麽?我們不才是盟友麽?”宮城惠子萬萬沒想到,自己閱人無數,卻被這樣一個毛頭小子給騙了。

王志興笑,“我演技不錯吧?哈哈哈。”

但他轉臉看到劉子濯要吃人的表情,又馬上收了聲,坐去了另外一邊,把座位讓給了劉子濯。

劉子濯讓人把幾個信封,還有一個私章拿去給宮城惠子看,惠子看了沒幾眼,就像發了瘋似的掙紮,“不可能!不可能!”

劉子濯像發威的雄獅,厲聲喝道,“什麽不可能!這些信件都是我在我母親的屋裏找到的!”

“你說你恨她,因為她擁有一切好的!但是你唯有一點沒說到,她真正的高貴,是因為她善良!她默默的在記掛著每一個承受命運不公的人!”

“你騙我,你別想拿這種小把戲來哄我!”宮城惠子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因為劉子濯給她看的那些信件,全是她親筆寫的,寫給一位姓白的先生,當年就是這位先生無私的資助她讀完了大學、研究生。

她和這位先生只有書信來往,從來沒有見過一面,曾經她一度將這位好心人看作是自己的信仰,她甚至產生過莫名的愛慕,她常常盯著這位先生雋秀的字體,溫柔的口吻,險入幻想和深思。

她主動打聽過這位先生,在信中表達自己想與他見一面,但是被回絕了。在宮城惠子停止學業後,她接到了先生的一封推薦信,從此後便再無聯系,無論惠子再怎麽寫信給這位先生,但都是石沈大海。

她做夢都沒有想到,那位白先生就是白美奈。

“她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

劉子濯冰冷冷的看著宮城惠子,又把一個厚厚的本子遞去宮城惠子的面前,“她在日記裏稱呼你為苦菊。”

劉子濯之前就在母親的日記裏翻找過惠子的名字,但是沒有,可是苦菊這個女孩卻出現過幾次,大體是說苦菊很要強,很自尊,也很聰明,她希望能盡自己的綿薄之力,幫助到那個女孩。

宮城惠子淚如雨下,心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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