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1章 星辰大海(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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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鴻。”格納-諾伊斯首領語氣深沈道:“你應該也知道,我快要不行了……”

白鴻反應很迅速,他單膝跪地,垂下頭道:“不,您別這麽說……”

“我已經很老了。”格納有點自說自話的意思,“深淵組織的未來……都在你身上,你懂的,我最希望的……就是你好好當你的赤狐將軍,不要因為一些兒女情長的感情……而改變自己。”

“義父,我一直都明白。”白鴻認真回道。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並且,非常堅定。

“不要忘了,你的父母是怎麽死的。”格納再一次提醒他。

“……”白鴻閉了閉眼,頭更低了些,“我不會忘。”

格納滿意地笑了。

“那就好,我的孩子,我只有你了,也只有你,能夠繼承我的遺志。未來,這個浩瀚的星際宇宙,都將是你的掌中之物,你會是這個世界唯一的主宰。帝國,又算的了什麽?”

他的話任誰聽了不熱血沸騰,但白鴻低垂的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

他只是應道:“在我心中,您才是這個世界唯一的主宰。”

“呵呵。”格納笑著搖搖頭,“不要謙虛,你是我最驕傲的孩子。不要嫌義父啰嗦,義父只是怕你忘了,自己該做些什麽。”

“我不會忘。”白鴻低聲道:“我的父母,他們都在天上看著我。”

格納對自己的洗腦感到非常滿意,他緩慢地擡了擡手,對他道:“好了,帶你的同學離開吧,我有點乏了,想休息一會兒。”

“是。”

他退出房間,對在外面等待著的青年道:“走吧,我們出去。”

卓溪沒有回答,只是沈默地走在他身側。

白鴻察覺到他的情緒,轉頭問道:“怎麽了?不舒服?”

卓溪頓了頓,回道:“是,頭有點暈。”

說完,擡起一只手,揉了揉眉心。

白鴻:“既然這樣,那先回去歇會兒吧。”

“嗯。”卓溪垂著眼,然後便一言不發了,白鴻看著他似乎情緒很低沈的樣子,眉心也微蹙了下。

但很快,他舒展開眉眼,笑著說:“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覺?那回去在床上躺會兒吧,我在旁邊陪著你。”

話說的,儼然像是一個關心同學的好同窗。

卓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不需要。”

“那你不好奇,我義父剛才和我說了些什麽嗎?”白鴻主動拋出一個誘餌。

“我好奇,你就會告訴我?”卓溪語氣毫無波瀾。

“當然會了。”白鴻雙手負在身後,暗紅色的軍裝將他整個人襯得氣質像是一只高深莫測的狐貍,就如同他胸前的狐貍頭吊墜一般。“我義父說,讓我好好招待你,你可是貴客。我說義父,即使你不說,我也會這麽做的。”

他說的話,卓溪是一個字也不相信,聞言只是輕呵了下,並未發表意見。

回到軟禁卓溪的房間後,白鴻就如他剛才說的一樣,在那張床旁邊搬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RD站在角落裏看看他,又看看卓溪,似乎不明白他們在做什麽。

“過來,睡吧。”白鴻微笑著沖青年招了招手。

“……”卓溪坐在床尾,側過臉看他一眼,眉頭一皺,又將臉扭了回去。

擺明了就很嫌棄。

白鴻神色一滯,隨即唇角微揚,起身來到青年面前。

卓溪正打算走開,就見白鴻突然半蹲下來,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膝蓋上,目露關心。

“溪兒。”他說,“我不想看到你的身體出現任何問題,如果你真的不舒服,就別跟我置氣了,行嗎?”

他的眼睛看起來很真誠,定定地望進卓溪的眼中,語氣輕柔,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

卓溪垂眼望著他,神情中出現了一絲猶豫。

白鴻捕捉到了,他嘴角的笑意更擴大了些,又再次向青年靠近了些許:“你感受得到我的真心的,對嗎?”

“……感受不到。”青年將頭撇到一邊,“我可沒忘了,是誰把我關在這裏的。你也絕不僅僅,只是請我來‘作客’這麽簡單。”

“真的只是請你來做個客,你為什麽就是不肯相信我呢?”白鴻微微睜大雙眼,看起來有些無辜,“我並不是不會放你走,只是……想等到你的想法發生變化以後,再讓你離開。”

“比如?對什麽發生變化?”卓溪問。

“比如,對我,以及我現在所做的事情的想法。”白鴻認真道。

“哦?”卓溪輕笑了聲,“你就是想給我洗腦,然後再放我走……對吧。”

白鴻說的話到底有幾句真,幾句假,他根本就分不真切了。

這個人盡管此刻在他面前放低了姿態,一副誠懇的模樣對著他,但卓溪很明白,那也只是一張面具罷了。

下一秒,只聽白鴻輕嘆了一聲。

他說:“溪兒,你怎麽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聽到他的嘆息聲,卓溪把腦袋轉了回來,他居高臨下地與白鴻對視,兩人的視線相交,彼此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縮影。

卓溪眸光微動。

而這細微的動靜,白鴻並沒有錯過,他再次勾起嘴角,“你還是相信我的,是吧?”

“……”青年的眼睫顫抖了下。

“因為還是相信我,所以你沒有推開我。”白鴻心情看起來好了不少,他把另一只手也放上青年的膝蓋,緩緩起身,坐到了青年的身側,“我很高興……”

卓溪的目光隨著他而動,仍舊註視著他的眼眸。

“我……可以相信你嗎?”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這是青年第一次沒有厭惡他的靠近,白鴻愉悅地道:“當然可以。”

“那……”卓溪輕聲道:“可以幫我把脖子上這個東西取下來嗎?”

白鴻下意識張口:“好……”

然而當他的手伸出一半時,他清醒了過來。

卓溪眸光一閃,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他心想:還是失敗了。

再多那麽幾秒,白鴻就會把那玩意給他取下來。

“……是我錯了。”清醒後的白鴻有些自嘲地收回手,扶住自己的額。

“差點……就再一次陷入你的精神控制了。”

最天真的那個人,並不是卓溪,而是他。

青年的神色又重新變為冷漠,不覆剛才的動容,像是把他當做一個什麽臟東西一般:“請你出去,我想休息了。”

“……好。”白鴻起身,離開了房間。

他背靠在冰冷的門上,回想起方才發生的那一幕,眼中的嘲意更甚。

“我一直都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他狀似自言自語一般低喃。

沒錯,他就是要讓青年看著,到底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只有這樣,青年才會明白,他白鴻並沒有做錯什麽。也許,他錯就錯在,希望能和青年回到以前那樣的關系,眼下看來……是不太可能了。

但有句話說的好,真理,往往只掌握在強者手中。

只要他改變這個世界的規則……那麽,自然就不會有人再把他當做什麽反叛軍將軍,亦或是叛徒來看待了。

沒錯,就是這樣。

白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裝,擡腳向前方走去。

胸前的狐貍頭吊墜隨著他的動作而微微擺動著,不時敲擊在衣服扣子上,發出幾不可聞的聲響。

卓溪只休息了兩個小時左右,白鴻便又來找他了。

這一次,對方沒有離他太近,只是站在門口對他道:

“走,我帶你去看點東西。”

卓溪從床上坐起,看起來沒什麽興致:“我可以不去嗎。”

“你會感興趣的,去了就知道了。”白鴻微微一笑。

在卓溪走過來,與他擦肩而過時,白鴻狀似不經意地道:“不愧是SSS級精神力者,即使給你戴了這個環,還是能使用出一絲精神力來。”

“……”卓溪立刻轉頭,“你是怎麽發現的?”

他指的,是自己的精神力等級這件事。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白鴻是不會知道的,他根本就沒和對方說過。

白鴻笑了笑。

“你覺得,那時幾乎每天和你生活在一起的我,會連這點事情都察覺不到嗎?”

好歹是做了幾年的室友。

他也自認為,他了解青年,比青年了解他要多得多。

卓溪是一個各方面都很奇怪的人。

從軍校第一眼見到他時,白鴻就這麽覺得了。

這個人身世成謎,不愛談自己的出身,精神力明明很強大,卻故意遮掩。不,應該說是在精神力測試之前,那會兒卓溪還並不知道自己身上懷有那樣的力量,那時的他還是橫沖直撞的。直到那次測試過後,他去了一趟校長辦公室回來,那股精神力便不再那麽外放了。

這一點,白鴻當時很清楚地感受到了。

所以他就猜出,恐怕是老校長故意讓卓溪隱瞞自己真正的實力。

出於對這個奇奇怪怪的人的好奇,還抱著些查探的意味,於是白鴻開始和卓溪越走越近,從普通的室友,成為了關系越來越好的好朋友。

當他發覺時,他已經被這個自己認為非常奇怪的少年所吸引,就只剩沒有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和盤托出了。

而也是在相處有很長一段時間後,卓溪才告訴了他自己的身世。

“白鴻,看在你老是這麽好奇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吧。”剛洗完頭的少年頭發上還帶著晶瑩的水珠,他手捧著毛巾,在自己腦袋上擦了幾下,然後把毛巾掛在脖子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其實在來這裏之前,我就是個在避難區裏和別人搶東西吃的小混混。你上次問我為什麽好像練過一樣,其實沒有,那都是和他們打架得出來的經驗。”

“……避難區?”白鴻有些訝異。

“是啊。”少年反坐在椅子上,兩只手掛在椅背,臉上帶著些坦然。

“五年前,飛巖星上發生了一場戰役……我爸媽為了保護我,離開了這個世界。”說起這件事,他似乎已經不再會傷心,只是垂了垂眼,“然後,因為他們的保護,我得救了,被送去了避難區……你不知道,那裏面都是和我一樣的孤兒,但那又怎麽樣,為了一個饅頭,為了活下來,還不是要使勁爭搶。”

那時白鴻就想,原來,這個人的身世和遭遇,和他竟然那麽相像。

只是,這個少年看起來,比他還要更慘一些。

因為他有幸得到了深淵首領的賞識,自此衣食無憂。但卓溪卻在失去父母後,仍然生活得不怎麽樣,即便現在就讀軍校,也沒有經濟來源,還要時不時去幫人做事來賺點開銷。

軍校裏,幾乎沒有哪個學生沒有請卓溪跑過腿兒,辦過事。

雖然報酬並不算很豐厚,但卓溪的整個軍校生涯,幾乎都是靠著幫人忙賺的這點錢生活的。加上他成績優異,偶爾還能拿拿獎學金。

但那時卓溪的節儉,也算是刻進了骨子裏,並且讓白鴻記憶深刻。

“你在發什麽楞?”卓溪的聲音將他從回憶中喚了回來,白鴻眨了眨眼,突然問道:“我忽然有點好奇,你和秦衡進展到哪一步了?”

卓溪的眼神仿佛在說,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這只是作為老同學和室友,對你的關心。”白鴻笑著說,“畢竟你們以前那麽不對付,在一起之後,會不會也經常吵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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