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0章 修仙慕道(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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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座城中路邊不起眼的酒肆裏,一位藍衣青年和一位黑衣少年並肩而坐,少年轉頭看了看身旁男子,神情裏有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沈靜與穩重。

卓溪仔細看了看他的眼睛,點了個頭道:

“嗯,顏色已經正常了,看來那丹藥效果不錯。”

駱寒煙仍然沒移開目光,他看著青年幹凈溫雅的臉龐,耳尖悄悄一紅。

卓溪看他的反應看得有點好笑,然後他狀似嚴肅地問:

“就這麽相信我?讓你吃什麽,立馬就吃下去。”

駱寒煙:“……是,道君不會害我。”

少年的眼神中,滿是對他的信任與堅定。

因為他的眼睛顏色,在外容易引起別人的猜疑,畢竟沒有人的眼睛會是暗紅色的。所以卓溪從乾坤袋裏找出一瓶能夠讓眼睛變正常的丹藥,讓少年吃下。

駱寒煙當時接過就放進嘴裏咽了下去,毫不猶豫,十分果斷。

卓溪享受著來自少年這樣的信任,而且從玉鼎山出來後,駱寒煙眼睛幾乎就沒離開過他。

少年好像永遠也看不夠他的樣子,這幅模樣讓卓溪不禁在心裏感慨:其實真的很直白啊,就像從前一樣,男人果然還是那個男人。

不管換了個什麽殼子,內裏都是不會變的。

他正感慨著,就聽少年頓了頓道:

“道君,就這麽帶我離開,真的沒事嗎。”

駱寒煙的嗓子還未發育完全,聲線還介於少年與成年人之間,但聽著卻很舒服,一點也不難聽。

卓溪看著他,眨了眨眼,嘴角微勾,突然伸出手指,點了點少年的額頭。

駱寒煙一楞,隨即感覺額頭被觸碰的那個地方有些滾燙。

“如果不帶你離開,你這條小命可就難保了。”

“……”駱寒煙沈默了幾秒,道:“道君這樣做,師尊和師叔還有師祖他們,會怎麽想……”

青年是為了他,才做出了這樣的事。他可以想象得到,玉鼎山中其他人發現之後,尤其是他的師尊張敦發現後,會有多震怒。

可青年還是這樣做了。

他望著身旁人的側臉,心裏說不清是高興還是擔心。

也許是都有吧。

“這不是你應該擔心的事情。”卓溪拿起桌上的酒,放到嘴邊,“況且我並不後悔。”

說完,他對著壺嘴飲了一口。

少年微怔,註意到自離開玉鼎山到現在,青年就一直沒有自稱“本君”了,而是用的“我”。

這個小細節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感,駱寒煙心跳又快了起來,他的目光移到青年因飲酒而揚起的修長頸項,以及那因吞咽而微動的喉結上。

他有些意外,原來青年是會喝酒的麽,他還以為這種東西,對方不會去碰。

但如今看,對方喝得挺自然的,不像是不碰這東西的人。

他擡手摸了下,自己額頭剛才被點的地方。

“你身上的魔氣,我已經用靈力幫你掩蓋了。”卓溪對他道,“知道我們接下來要去做什麽嗎?”

駱寒煙搖頭。

“不知。”

他只想跟著對方,至於要去哪裏,去做什麽,甚至都不是很想關心了。

青年在的地方,就是他最向往的所在。

見他表情認真,回覆卻帶著絲茫然,卓溪微微一笑,握著酒壺看他。

在他的註視下,少年的耳朵又開始慢慢變紅了。

“……道君。”駱寒煙低聲道,“怎麽了?”

“在外面,你可以不用叫我道君。”卓溪說,“未修行前,我並非用的現在這個名字。那時的我姓卓,單名一個溪字。”

他抱了些私心,告訴了少年自己真正的名字。因為他想,對方有一天能用這個名字來稱呼自己。

駱寒煙一頓。

他沒有問為何修行前的名字連姓也和如今不一樣,只是道:

“那……不叫道君,叫什麽呢?”

其實他心裏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只是他眼下並不敢直接說出來。

會覺得,好像有些冒犯。

而卓溪想了想,也覺得不能太快地勉強他,於是道:“你想怎麽叫,便怎麽叫吧。”

駱寒煙:“好……道君。”

卓溪有點哭笑不得。

你說這人,年紀小的時候怎麽還挺矜持的呢。

不過也是,年紀小嘛,難免有點害羞,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回到正事上來,“其實我打算,帶你去一個地方。”

駱寒煙與他對視。

“那個地方,叫做梵天閣,據說那裏面擁有全天下最全的古籍,想知道什麽,都可以去那裏找到答案。”

卓溪接著道,“所以那裏面也許,也有幫你解決體內這顆魔心的辦法。不過有個問題我想問問你,當時……嵇辰是怎麽把魔心放進你身體裏的?你自己的心……還在麽。”

“在的。”少年答道,“我記得……他是直接將那東西放進了我體內,就在……我的心臟內。”

“原來如此,那就好。”卓溪松了口氣,“既然如此,那這件事就沒那麽難辦。”

駱寒煙想了想,問:“梵天閣……在哪裏?”

“聽聞是在最西邊。”卓溪想了想,“它只是一個傳聞,所以尋找的難度,和要花費的時間都不少。”

而張敦必然是不會把駱寒煙留這麽久的,他只能把人帶出來,盡力去找辦法。

三天這麽短的時間,壓根就不可能找到什麽辦法。

***

玉鼎山。

“……”念堂中,張敦看著手中這封被留下的信件,神色陰沈。

囚室裏的人已經沒了,據昨晚看守的弟子所說,最後一個見到的人是林弦思。

而且兩人都昏睡了許久,必然是對方用了什麽手段,把駱寒煙帶走的。

至於林弦思,人也是找不到了,張敦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

桐華仙尊緩步走了進來,在他身旁停下。

“這是,弦思留的?”

“……應當是。”張敦閉了閉眼,好讓自己情緒平穩一些,“我當真沒想到,他居然會為了一個師侄,做到這種地步。”

所以他完全沒有防範,就是因為沒有想到。

就因為如此,才會讓對方得手的如此輕松。

他知道林弦思對駱寒煙是帶著欣賞之意的,駱寒煙對林弦思也很尊敬仰慕,兩人關系還不錯,但誰能想到,這位三師弟竟能做出這樣的事。

什麽三天時間,根本就是在耍著他玩。

張敦很難不氣結。

桐華仙尊將那信件打開,瀏覽了一遍。

“他是打算帶那孩子去尋找分離魔心的辦法。”

“簡直就是亂來。”張敦沈聲道,“駱寒煙身懷魔心,他一個人能壓得住?待那魔心完全融合,那孩子認不認得他都還兩說。”

桐華仙尊將雙手背到身後,望著空空如也的囚室,緩緩嘆了聲。

張敦:“師尊,您覺得?”

“本尊不想插手此事。”銀發男子轉身離開,“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罷。”

“……”張敦轉頭對身旁人下令,“帶弟子下山,去給我把人找回來!”

宋邑連忙作揖:“是……師尊,弟子這就去。”

張敦這回是真生氣了,他看得出來。

這雲堰道君……行事是真的非常大膽和放肆啊,他感嘆道。

而卓溪這頭,剛趕完半天的路,帶著駱寒煙落腳到了另一處城鎮裏。

少年還未辟谷,得吃飯,卓溪沒有忘記這回事。

況且連著往西邊趕了這麽久的路,想必駱寒煙也挺累的,雖然少年自己並沒有表現出來。

但他明白,少年就是累,也是不會說出來的。

兩人來到一處客棧,然而不巧的是,這城鎮最近正逢節日,來了許多外地游人,客棧有些緊缺。

卓溪去了三個客棧,最後才找到一個還剩一間房的。

“可以,那就這樣。”他果斷給了錢,讓夥計帶他們上去。

駱寒煙在後頭又開始發楞:……一間房?

一間?

他有些機械地跟在青年身後。

客棧夥計打量了一下二人,笑道:

“二位是父子嗎?還是兄弟?來來來,房間就在這裏了,二位還需要飯菜嗎?我們這兒的菜色也是頂好的喲,可不比食肆裏的差~”

之所以他會這樣問,是因為卓溪和駱寒煙現在都用了易容丹,所以二人如今在旁人看來,容貌都是相當平凡的。

若是用原本的樣子,夥計當然不會這樣問。

父子……卓溪有點無語地和少年相視一眼,對夥計道:“那就來一份飯菜,有勞了。”

“好嘞客官,不用客氣。”夥計幫他們打開房門,笑瞇瞇道:“兩位請進,有什麽需要都可以搖床頭那個鈴,小的立馬就能聽到。”

夥計離開後,二人便進了房間。

這房間並不大,也只有一張床,不過應當是雙人的,兩個人睡下應該不會擠。

盡管如此,駱寒煙的心還是跳得仿佛要蹦出來一樣,他看著青年坐到床上,朝他招了招手。

“過來。”

駱寒煙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還是很聽話地過去了。

然後卓溪就拍了拍自己身前的床鋪,“上來坐好。”

“……是。”駱寒煙紅著耳尖照做了,他和卓溪面對面坐著,視線突然有些不知該放到何處。

這是要……做什麽呢?

下一秒,青年的手便放到了他的心口。

少年的胸膛很結實,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一層頗為緊實的肌肉,卓溪看著自己的手,再看看同樣低頭看他手的少年,沒忍住嘴角開始上揚。

“靜心。”他對駱寒煙說。

這心跳得,也太快了些吧。

“……是。”駱寒煙耳尖的紅,開始有蔓延到臉上的趨勢。

盡管對面的人易了容,現在只是一個長相普通的男子,但這絲毫不會改變,對方的靠近而給他帶來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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