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修仙慕道(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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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活兒?

幾人這才想起峰主張敦先前說的,夜深時他們需要去查探渭青鎮的異象。

桐華仙尊傳信時提到,近來渭青鎮在夜間頻頻出現有人失蹤的案例,這些人仿佛人間蒸發,下落不明。

就連官府都沒有辦法,完全找不到源頭,只能讓大家晚上最好少出門。

但夜晚也是很多人賺錢營生的時候,人們怎麽可能全都因此就徹底不出門了。

畢竟是小概率事件,誰也不覺得會落到自己頭上,總抱有僥幸心理。

對於人們來說,什麽妖魔鬼怪啊,離他們還是挺遠的,有的人一輩子也見不著一次,心裏自然是不怎麽相信的。

正在此時,客棧門口進來了幾個中年男子,點了壺茶水和兩盤瓜子花生聊了起來,看起來像是剛下工,來休閑會兒的。

他們聊了會兒工錢的事,話題突然一轉,說起了另一件事。

“哎,你們聽說沒,最近咱們這鎮子裏,好像有鬼怪吃人呢——”

“聽是聽說了,不過什麽鬼啊怪啊的,我看啊,就是人幹的。”另一個年紀稍微長一點的男人滿臉不屑,剝著花生道:“就你們信是那種東西,我可不信。”

“也是,畢竟沒人親眼看見到底是怎麽回事,萬一是哪個殺人犯喜歡殺了人以後把人吃了呢?”

“你也太重口了吧,吃人?我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媽的。”

“那不然怎麽解釋,每過七天就有兩三個人莫名奇妙消失不見,而且見過他們最後一面的人,都說在白天還見過他們,都是在晚上消失的。”

“說明那個殺人犯喜歡晚上出來幹壞事。”

“是麽……我現在都讓我娘子晚上千萬別出門,感覺太危險了。”

“她們那些女流之輩晚上是不用出門,可咱們這些男人不還得出去掙錢?你沒看那些失蹤的基本都是男性,哎,這年頭,男人可不好當啊。”

幾人的話題又從鎮子裏的怪事轉移到了做男人有多不容易這件事上,一直關註著那幾人對話的玉鼎山弟子們對視一眼,沒有開口。

其實他們心裏也有點不確定,因為不久前張敦曾說,來到渭青鎮之後,確實沒有感覺到什麽妖魔之氣。

客棧二樓,卓溪的房門被敲響了。

“三師弟,是我。”張敦在外面道。

卓溪:“進。”

張敦打開門,走了進來,在那張圓桌旁坐下,給自己沏了杯茶。

卓溪正盤腿坐在床邊打坐靜心,他看向這位大師兄,問道:“有什麽事麽?”

張敦來找他,應該是商量什麽正事吧。

果不其然,就聽張敦說:“方才我們一路進了鎮子,卻沒感覺到一絲妖氣,這屬實有點奇怪。不論何處,都不應該完全沒有妖氣,這說明,那些東西有意將自己隱藏了起來。”

他說的妖氣卓溪知道,就是一種修道之人有了境界以後都能看到的黑色霧氣,假如一個地方有妖魔鬼怪,一般來說怎麽都會留下這種氣息的。

像是魔君那種段位的話,就很難讓人察覺到了。

但魔君這種又不是大白菜,到處都是,這世界裏總共也就只有三位魔君罷了。

其他的妖魔,還是很難逃脫他們的眼睛的。

卓溪微微點頭,“確實。所以師兄早有預料,決定夜深時再去查探?”

張敦:“嗯。你可知道這裏為什麽叫渭青鎮?”

“為什麽?”

張敦一邊喝著茶,一邊道:“此處有一條河,名為渭青河,相傳千年前曾是一處戰場,河中堆積過不少屍體,陰氣很重。”

“那那些東西,多半就藏在河裏了。”卓溪說。

“你身子可還爽利?”張敦看他一眼,問道,“現在不用進食了?”

“靈脈恢覆了點,就又辟谷了。”卓溪答道,“身體好了大半,自己走動沒什麽問題。”

“那就好。”張敦囑咐道,“一會兒你要一起去嗎,還是留在客棧裏休息。”

“一起。”卓溪心說,你徒弟駱寒煙都要去,我能不去嗎,“天天待在房間裏,都快生黴了。”

張敦:“行,那師弟準備準備,我們就出發了。”

卓溪把腿放下來,起身道:“早就準備好了,走吧。”

張敦不由感嘆:“在除魔衛道這種事上,三師弟果然十分積極。”

卓溪:……不,主要是想去看看少年在做什麽。

***

樓下,一幫弟子已經聚集起來,等待著上頭兩位峰主的到來。

見到卓溪從樓梯下來,駱寒煙眼神微微一亮,和其他人一起望了過去。

和他一樣,面帶崇敬看著卓溪的弟子不少,所以少年的眼神並不顯得突兀。

他可以正大光明地用那樣的眼神註視著青年,不用擔心被別人察覺。

“兩位峰主走在一起,感覺很搭呢。”後頭的南晴和雲露兩人悄聲交流著什麽,“一個穩重大氣,一個霽月清風,有點配喔。”

雲露:“噓,南晴,別說了。”

“嘻嘻。”南晴朝她擠了擠眼睛做了個鬼臉。

“……”駱寒煙看著一前一後走下來的那兩人,眼神微沈。

站在青年身邊的,應當是自己才對。

不知為何,心裏突然生出了這樣有些陰沈的想法,整顆心也冷了下來,仿佛被澆了一盆涼水。

卓溪下來後,看了少年一眼。

駱寒煙註意到了。

心裏那塊涼涼的地方忽然又好像被陽光照射到了,緩緩升溫。

原來,世上真有這樣的存在,只需一個眼神,就能牢牢抓住他的心神。

少年喟嘆道。

同時,又在心中下了決心:他一定要更加努力,將來,一定要成為那個可以站在青年身邊的人。

他所有想做的,想要的,都要基於自己擁有那份實力才行。

玉鼎山給了他這個機會,那他就會好好抓住這個機會。哪怕前路艱險,也要向上走。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伸手觸碰到那顆耀眼的星辰。

此時夜已深,客棧大堂中只有一個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夥計,夥計聽到動靜揉了揉眼睛坐起來,“額……各位客官,這是要出去嗎?咱們這兒晚上可不太安全呀,最好還是留在房裏……”

“無事。”張敦對他道,“不用管我們,我們還有事要做。”

“喔……”夥計心裏琢磨,這群人還真不怕死,不過他們都是習武的,人數又還算多,應當沒什麽問題,他也就不再說了。

反正錢都給了,這些人要去做什麽也不關他的事不是。

張敦對宋邑點頭示意,宋邑便帶著弟子們往外走。

十幾個弟子陸續走到客棧外頭,駱寒煙走在中間的位置,轉頭看著張敦和卓溪出來。

張敦:“走吧。”

宋邑:“是,師尊……”

眾人正打算一起動身,突然就見拐角處冒出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徑直向他們這邊沖了過來。

也就是眨眼間,駱寒煙就作出了反應,他擋在了卓溪的面前。

那身影似乎沒看路,悶頭沖的方向正好是卓溪那位置,被駱寒煙一擋,就撞在了少年伸出的胳膊上。

眾人這才看清,原來那是個頭發很短,又亂七八糟的少女,臉上沾了灰,衣服也臟兮兮的。

撞到駱寒煙以後,她有些楞楞地擡起頭看了少年一眼,隨即也沒說道歉,扭頭就跑。

一邊跑,一邊嘴裏念叨著:“……有鬼……鬼來捉我了……”

眾人都有點懵,不知道這少女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看著感覺精神好像還不太正常。

客棧夥計走到門檻處,嘖了一聲,不太高興地說:“——又是她!真晦氣!”

宋邑有些好奇:“那是什麽人?”

夥計一副見了掃把星的樣子,回答道:“她啊,不就是鎮子裏最大的那個酒樓,丁家酒樓的一個庶女,出生的時候把她娘給克死了,她爹丁老板就一直不咋喜歡她。後來長大了也不知道怎麽的,又變得瘋瘋癲癲的了,丁家也管不住她,老時不時跑街上來發瘋,真是的……”

說完,他還拿肩上掛著的布巾在門口揮了揮,“太晦氣了,別影響了咱們客棧的生意——對了,客官啊,你們要是再碰見她,直接把她嚇跑就是了,她啥也不懂的。”

宋邑:“原來如此……”

弟子們相視一眼,南晴有些同情地說:“總覺得這姑娘好可憐。”

雲露也跟著點點頭。

一個弟子不滿道:“可憐什麽,她剛差點撞到雲堰道君呢!”

“本君沒事。”卓溪伸出手,放在自己跟前的少年肩上輕輕拍了兩下。

駱寒煙回頭看他一眼,然後垂著眼回到了隊伍裏。

剛才表達不滿的弟子是雪蔚峰兩個弟子裏的其中一個,他用胳膊撞了下少年,笑著說:“道君好像挺喜歡你呢,話說,你還真是有眼力見啊,我自愧不如……”

駱寒煙淡淡道:“只是反應快點而已。”

“是嗎……話說,馬上就要去查探了,我這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好緊張啊……”

不久後,眾人隨著張敦,找到了那條位於鎮子裏的河流。

走在前頭的兩個弟子提著燈籠,今晚月光並不明亮,一直被黑雲籠罩著,不打燈完全什麽也看不清。

河面看起來相當平靜,河水流速緩慢,靠邊的河渠處生長著一些濕漉漉的苔蘚,站在河邊,眾人都能感覺到一股陰涼的濕氣往鼻子裏冒。

有個弟子打了個寒戰,抱起手臂:“怎麽突然感覺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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