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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獸人世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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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厚重而突兀的聲音響起,部落裏的雌性們全都聽到了這道無法忽視的聲音,他們第一反應都是懵了蒙,然後才回過神來——這是示警的號角聲。

蒼可部落已經很多年沒有響起過這道聲音,導致他們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發生什麽事了?難道……有敵襲?

部落裏剩餘的十幾個獸人紛紛化為獸形,來到防禦墻附近,雌性們害怕地躲在屋子裏,把窗戶打開一條小小的縫隙往外看。

但他們什麽也沒看到。

正奇怪著,就見他們的防禦墻上,出現了數十只獸形的獸人。

他們很明顯不是來自蒼可部落的,而是其他部落的入侵者。

他們悄無聲息地從外面爬上防禦墻,立在墻頭居高臨下地望著蒼可部落裏的獸人們,獸眼裏含著一股輕蔑和震懾之意。

蒼可部落的獸人瞬間進入戰鬥狀態,他們常年捕獵的身體並未退化,反應要比雌性們快得多。

當雌性們還在震驚自己所看到的畫面的時候,獸人們已經打成了一團。

四周充斥著野獸的咆哮和怒吼,他們的戰鬥是實打實的暴戾,場面混亂而血腥。

沒多久,一些獸人身上就已經見了血。

獸爪撕裂了對手的皮肉,帶出肉眼可見的血液濺在地面,雌性們顫抖著捂住自己年幼的孩子的雙眼,不讓他們看到這一幕。

不經事的幼崽困惑道:“母親,為什麽要把我的眼睛捂起來?父親在和他們比誰更厲害麽?我也想參加……”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正在為了保護這個部落而戰,也許都沒法全須全尾地回來,因為……入侵的那些獸人看起來都不弱,在數量上面,蒼可部落的獸人也沒有他們的多。

本以為對面只來了十來個,卻沒想到轉眼又有十來只爬上了墻頭,其中一兩只被蒼可部落的獸人撕咬掉了下去,沒多久又重新爬了上來。

“他們是故意趁首領不在的時候發起偷襲的!”蒼可部落的獸人們大聲喊道,“大家抗住!首領應該很快就趕回來了!”

號角聲能傳出很遠,而穆白和其他獸人們捕獵的位置也在這聲音的覆蓋範圍內,所以他肯定能聽到趕回來。

只是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在他帶著獸人們回來之前,部落裏留下的人能否扛得住……

水黎聽著外頭激烈的獸吼,臉色極為擔憂,他有點想去看看老祭司的情況,擔心老者會出什麽事。

聽到他的想法,卓溪想了想,說:“走,我陪你去。”

獸人們離他們還是有些距離的,要出去只能趁現在趕快離開。

他並不覺得,一直待在屋子裏就有多安全。

自己的命運,要自己掌握,而不是只能待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裏,目睹著別人的戰鬥。

穆白不在,這個部落缺乏領導者,他們即使待在屋子裏也並不安全,還不如想辦法把雌性們聚集起來,以免被沖進來的敵人鉆了空子。

卓溪和水黎一起跑去了老祭司的屋子,看到老者好好的,水黎放下了心,隨之變為擔心起自己部落僅剩的獸人們能不能成功阻擋敵對獸人的來襲。

對面的獸人明顯是有預謀的,他們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經過觀察,知道穆白帶著族人出去打獵了,才趁機過來入侵的。

他們清楚的知道要在穆白回來之前達到自己的目的,所以進攻的更加賣力。

蒼可部落的獸人們不少都掛了彩,顯得有些精神不濟,這些日子因為肉食的短缺,他們的體力明顯比不上對面的獸人,但即使這樣,他們仍然拼盡全力守護著自己的部落。

“文亞……”水黎雙手緊握,“今天他也留在部落裏……”

聽著外面的聲音,他們卻什麽也做不了,這種感覺實在太過無力。

聽到卓溪提出的讓雌性們團結起來的想法,祭司搖了搖頭說:“雌性們是不會離開他們的家的……”

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是他,也沒辦法讓部落裏的雌性們聽他的話,因為從自己的家裏出來實在太需要勇氣了,對他們來說,家才能給他們安全感。

盡管祭司覺得卓溪說的,把大家聚集起來的方法是還不錯,但他也告訴了卓溪這是不可能的。

卓溪:……這樣的話,一旦對面的獸人有一兩個溜了進來,躲在屋子裏的那些落單的雌性就是第一個受害者。

他們數量太少,根本沒有任何對抗獸人的辦法。

他的想法很快就成了真,沒過多久,從西北邊的房子裏傳來一陣尖叫聲,是雌性發出的。

果不其然,即使蒼可部落的獸人們奮力防禦,還是有一只獸人突破防禦沖進了部落,他們一進來,就非常了解雌性習性地一個個屋子找了起來。

他們看到雌性,會立刻攻擊,因為這是其他部落的雌性,對他們來說最好一個不留,這樣能直接威脅到蒼可部落的發展,雌性數量越少,這個部落就衰敗得越快。

而且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示威,他們把找到的雌性拖出來,扔在外面的地上,然後用獸牙大力地啃咬雌性的身體,讓雌性發出痛苦的聲音,聽到這聲音的其他雌性戰栗不已。

古末躲在母親身後,緊緊抓著自己母親的手臂,“那是——”

他聽出來了,那個慘叫的聲音,正是之前和他玩的還不錯的一個雌性,才只有二十歲。

母親捂住他的嘴,讓他不要發出聲音,把他藏在幹草堆下面。

古末透過縫隙看著自己的母親,他坐在屋子中央,身體並不寬厚甚至有些柔弱,卻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安全感。

他明白,母親是為了保護他才這麽做。

他只能懦弱地被藏在這裏,能做到的也就只有安靜地不發出聲音。

那慘叫聲幾乎部落裏所有的雌性都聽到了,正在抵禦對面獸人進攻的蒼可部落的獸人們也聽到了,他們憤怒至極,卻有些無可奈何。

因為兩方現在的差距是很顯而易見的,他們只能阻攔大部分的進攻,而如果這會兒再去救部落裏的雌性,他們這邊的空缺會更大。

獸人們不禁在心裏想:首領,你們什麽時候回來啊!!

他們就要撐不住了啊!

距離部落幾公裏外的平原上,獸人們正在迅速往自己的部落裏趕。

他們從聽到號角聲的那一秒,就知道自己部落出事了。

古末的父親也在隊伍中,他們今天還沒打到獵物,自己部落卻傳來了受襲的消息,一眾獸人心裏牽掛著自己的伴侶和孩子,顧不得什麽,餓著肚子也要往回趕。

而在最前面的就是穆白,他的獸形最高大也最健壯,速度也是最快的。

他帶領著獸人們馬不停蹄地奔跑著,腦中想起的卻是少年的臉孔。

他……會出事嗎?

“首領,等等我們啊!”

後面的獸人們喊道,穆白怎麽還越來越快了!

都是餓著肚子,怎麽穆白還是這麽強大,讓他們感覺到了很明顯的差距,難怪穆白能當首領!

“吼——”最前方的穆白一邊奔跑一邊擡頭,發出了一聲沈重悠遠的獸吼,獸人們都立馬聽懂了,他是在說:

情況刻不容緩!

他們只得使出吃奶的勁,努力跟上穆白。

與此同時,祭司的屋子裏,卓溪握緊手中的弓,這段時間打造出來的箭總共就只有六支,必須每一支都用在關鍵時刻,每用一次都可能會少一次求生的機會。

但耳邊,那不遠處的雌性的叫聲仍然沒斷,他清楚,那沖進來的獸人應該是在故意折磨對方,讓他叫得更慘烈一些,好震懾這個部落裏的所有人。

這個世界處處充滿了危機,他們信奉的不是什麽禮儀道德,只有弱肉強食的信條。一個部落攻擊另一個部落,在這裏是經常發生的事情,對那些獸人來說,折磨別人部落的雌性更是一種樂趣。

比起害怕,水黎現在更多的是憤怒,老祭司也一樣,那握著拐杖的手背上青筋都爆了起來。

“夏舟,你去哪兒?”水黎驚訝地看著少年往外走,連忙阻止:“不行……你不可以出去,你對付不了他們的……”

他知道卓溪多半是想要用他做出來的那個武器去救人:“如果被他們看到,你會沒命的……”

卓溪並不只是要救那個雌性,他想的是別的。

“那只獸人遲早會過來。”他說,“坐以待斃不是辦法。”

何況現在是一只,等會說不定會來更多。

水黎知道他說的很有道理,但他還是很擔心,正想繼續勸說,少年卻已經走了出去。

“夏舟……”水黎來到窗邊,看著少年悄無聲息舉起弓,對準了不遠處正在啃咬雌性胳膊的陌生獸人,那是一頭草原狼模樣的獸人,短毛,體形巨大,按得雌性完全動彈不得。

地上流了一攤血跡,都是那個年輕雌性的,他害怕得一直尖叫,已經快被嚇昏了,胳膊劇痛不已,身上的獸人還在發出惡劣的笑聲。

就在那一瞬間,一支箭矢破空而來,紮進了獸人的背脊。

獸人吃痛,化成人形,反手把自己背上的東西拔了出來,拿到掌中一看,“……這他媽是什麽玩意兒?”狠厲的雙眼射向來源處,他看到一個少年,正舉著個他不知道是什麽的玩意兒對著自己。

卓溪:……這些獸人還真是皮糙肉厚,看來得攻擊他們身上更薄弱的地方。

大腦控制著身體的本能隨著他的想法而動,手臂帶動著手指拉動富有彈力的弓弦,第二支箭矢離弦而出,射向對面獸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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