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王爺在上(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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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正式開始查案,最近這段時間,朝中上下氣氛都有些凝重。

畢竟發生了這麽大的一件事,誰也沒法和往常一樣。

而最近幾日,容帝的氣色也越發不好。似乎是被很多事所煩擾,看得出大約沒有睡過幾個好覺。

老實說,元榮死了,一些看不慣他的人心裏還挺高興的,只不過到底對方是外國使臣,這兇手要是抓不到,事情遲早會傳出去。現在容帝暫時沒有給茂國通信,但元榮隨行的其他幾個屬下早已按耐不住,想告訴茂國這件事。

容帝只能再次承諾他們會在十日之內抓到刺客,他們這才安寧下來。

但眾人都明白,假如刑部和大理寺一直抓不到那刺客的話,這事終究紙包不住火。

所以他們內心都無比希望那刺客趕緊被抓,最起碼能給茂國一個交代。

在眾人憂心忡忡的這個時刻,臨安王府卻是一派安然的景象。

最近因為又見著了原形的卓溪出現在臨安王身邊好幾次,安福就以為是這小家夥在外頭混了一陣子,又跑回來了。於是心血來潮,在院子裏給卓溪做了個兔窩。

誰知這小家夥似乎有點嫌棄他的手藝,整天就喜歡往王爺床上跑,奇怪的是王爺也由著它來,只是會在它上床前,用帕子給它把四只爪子擦一擦。

安福第一次見到這幅場景的時候嘴巴都忘了收回去,後來又見著幾次,漸漸就有些適應了。

他想,王爺大概是已經把這個小家夥當成寵物了吧。

卓溪的人形和原形交替出現,府裏的人竟然也沒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不過也是,正常人誰會往卓溪不是人的這個方向去想呢。

倒是暗衛們隱約感覺出了什麽。

晏珹將手中的一封信交給等候在旁邊的黑衣人。

“給陸禹。”

暗衛道:“是。”接過信封,視線落在男人懷中那只身形小巧的團子身上,他有些疑惑,卓公子去哪兒了?

但他當然不可能把這個問題問出口,行了個禮,便退下了。

卓溪蹲在男人腿上,用兩只前爪撓了撓耳朵。

系統:“宿主,你這樣,遲早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卓溪無奈:“沒辦法呀,用這個樣子比較好親近晏珹。”

畢竟不是人形,也不會臉紅。

太方便了有沒有。

系統吐槽道,“宿主,感覺你還是之前比較放得開,現在動不動對著目標人物就開始臉紅。說,你把我那個喜歡撩騷的宿主藏哪兒去了?”

卓溪捂臉。

“十三,別這麽紮心行嗎。”

確實。沒發覺自己喜歡上晏珹之前,他是騷的不行。現在他撩上那麽一兩次,自己就先臉紅了。

卓溪也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麽慫的時候。

這也許就是報應。

誰讓他之前那麽撩晏珹來著。

他正想著,突然感覺耳朵被人碰了碰。

原形的這個位置相當敏感,卓溪反射性仰起腦袋,就見晏珹正垂著眼,靜靜看著自己。

卓溪:?

晏珹這是不小心碰到他耳朵了?

盡管是意外,他的耳朵還是沒忍住抖了抖。

被對方不經意觸碰到的地方有點發麻。

男人看了他一會兒,漫不經心地移開目光。

猜對了,耳朵果然很敏感。

就是不知道尾巴是不是也一樣。

卓溪小小的三瓣嘴動了動,然後換了個姿勢,把那團小得幾乎看不見的尾巴壓在了自己屁股下面。

奇怪,怎麽感覺冷嗖嗖的。

容帝本以為自己將事情瞞的很好,卻沒想到沒過兩天,茂國那邊就知道了。

茂國大皇子更是派人來,要容帝給個說法。

元榮不僅身為使臣,還是茂國大皇子的幕僚,也就是說大皇子是元榮的主子。自己的人沒了,大皇子當然有理由要求容國給出交代。

容帝壓力更甚。他查了查對方到底是怎麽知道的,結果發現是元榮那幾個隨從裏,有一個竟然偷偷跑出去用飛鴿傳書給茂國傳的信。

容帝把看守那幾個隨從的守衛訓了一通,安撫大皇子派來的人。

所幸的是,五天之後,那個刺客還真落網了。

刑部和大理寺一齊上陣,審了三天,那刺客終於說出了指使自己刺殺元榮的幕後之人。

只是他說出的這個人的身份,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因為這個人他居然真的就是……

——臨安王。

朝堂上,官員們得知這個結果後,議論紛紛。

“若是臨安王,那他之前為何還要救下元榮?”

“八成是障眼法吧……先救再殺,自然能為自己洗清嫌疑。”

“這……”

大理寺卿道:“那刺客還呈上了王爺用來與他聯絡的信物。”

他派人將證物呈給容帝,那是一塊形制特殊的玉佩,經他們確認,確實是晏珹的。

看著那玉佩,容帝沈默良久。

“……從今日起,臨安王不得踏出王府,待朕與茂國告知此事,再做打算。”

有人悄悄議論:“陛下這是,打算軟禁臨安王了吧?”

“應當是了……”

“我知道王爺脾氣古怪,可沒想到他居然會因為元榮的挑釁而做出這種事……”

“元榮那廝那樣對待臨安王,臨安王對他生出殺心,也說得通……”

“茂國那邊,可不好交代啊,哎……”

而被軟禁的當事人,卻一言不發。

男人接過聖旨,神色如常,仿佛被軟禁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

周公公對他嘆了口氣,搖搖頭離開了。

宮中,茂國大皇子派來的人義憤填膺:“就算他是你們容國的王爺,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既然他殺害了元大人,就該以命償命!”

容帝皺眉:“那也應當交給我們容國來處理,怎麽可能把人交給你們。”

“哼,不過一個殘廢王爺罷了,皇上真要為了他,得罪我們茂國?”那人冷笑。

容帝:“……放肆。”

“我看皇上還是好好想想吧!我茂國三十萬大軍,可在邊境外等著皇上的答覆呢。”

“……”容帝道,“你當我容國無人?哪怕沒了臨安王,我容國其他的將領也是能者。”

“是嗎。”那人冷冷道,“我勸皇上最好考慮周全些。”

談話最後不歡而散。

官員們心懷憂慮,他們知道盡管容帝這麽說,其實現在並不是和茂國開戰的好時機。容國近年來經濟並不好,軍中將領像曾經的臨安王一樣厲害的也並不多。和茂國開戰,就算能贏,最後也會讓整個國家滿目瘡痍,倒退幾十年。

現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把臨安王交給對方處置。

有朝臣站出來,請容帝三思。

“皇上,既然事情是臨安王做的……那便應當由王爺自行承擔。”

“臣附議。皇上,您莫要再庇護臨安王了……”

容帝沈默不語。

“皇兒啊。”太後嘆道,“你也知,如今我們不能和茂國開戰,本宮知道你是顧念手足之情,狠不下心將臨安王交給茂國,可眼下這情形……”

太子仍舊不太相信這件事,“……皇祖母,皇叔他到底是我們容國的王爺,怎麽能讓茂國的人處置他?再說……再說本宮並不認為殺害元榮這事,真是皇叔做的!”

少年憋紅了臉道。

“殿下,可這事確實是臨安王做的呀,人證物證都有。”有大臣對他說。

太後不讚同道:“太子,莫要胡鬧,你年紀還小,看不清人心。”

晏宛抿著嘴,握了握拳。

……他心裏還是覺得,這裏面一定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那種能力不足的無力感,讓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再成長得快一點,就好了。

父皇和皇祖母他們,總是以他年紀小,懂得還不多為理由,無視他的某些意見。

他是儲君不是嗎?為什麽這種時候,卻連自己想保護的人,都沒辦法去保護。

容帝:“……宣臨安王入宮,朕想親自跟他說。”

“是——”

旨意到的很快。

臨安王府,晏珹看著那輛宮裏來的馬車,輕笑一聲。

時候到了。

卓溪在他身側,看了眼男人的神情。

他頭皮一麻。

就,很帥。

系統:沒出息。

安福在後頭滿臉擔心:“王爺,卓公子……”

這些日子,聽著這滿城風雨的消息,安福是怎麽都不太敢相信,臨安王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他最近是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好,整天為臨安王府的以後擔憂。

他和晏宛一樣,也是打心底裏覺得臨安王不會做那樣的事。

可其他下人不同。除了王嬸和他,其他人都生出了離開王府的想法,他們對晏珹也更加害怕了,這些日子基本都是戰戰兢兢地避著臨安王走。

就連他們平時偶爾會說上幾句話的卓溪,他們都連帶著有些避嫌起來。

他們主要是怕被牽連。

上馬車前,晏珹突然對安福道:

“讓他們走。”

安福楞了下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王爺?”

晏珹冷道:“以後,府裏也不需要這些人了。”

“……是,小的明白了。”

和那些人不同,安福只是一個無父無母,沒有牽掛的孤兒,他在臨安王府已經待習慣了。所以哪怕現在這樣的處境,他也沒想過離開。畢竟離開後,他也無處可去。

但其他人不是這樣,他們哪怕畏懼晏珹,也想在此時離開王府,都怕被牽涉進臨安王的事情中。

安福打發了那些人之後,和王嬸坐在一起,握著掃帚發呆。

“安福,王嬸也不想走。”王嬸嘆道,“你知道為什麽嗎?”

他一楞,“……不知道。”

王嬸說:“因為嬸子總覺得,小卓是相信王爺的,你看他近來不還是一如既往地陪在王爺身邊麽?”

“所以呀,嬸子相信小卓,也相信王爺。”她拍拍安福的肩膀。

“你也是,對吧?”

安福緩緩點了個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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