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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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向驪臉上錯愕的神情維持了很短的時間, 隨即他放下勺子,坐在沙發上的腰背挺得很直:“嗯。”

周既白看他剛才的樣子,以為他說不定會打個哈哈直接岔開話題, 沒想到他直接規規矩矩地正面回答了自己,沒有任何逃避的意思, 於是反而是周既白僵在那兒,不知道接下來怎麽辦才好了。

裴向驪等了大約半分鐘, 見周既白只是擰著眉頭, 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嘆了口氣, 重新端起了蛋炒飯, 又塞了一口: “你要不...坐下來慢慢說?我一天沒吃飯了, 真的很餓。”他空出一只手, 在自己身邊的沙發上拍了拍。

然後...周既白就坐下了。

“叮咚。”門鈴再次響起來,裴向驪起身去開門,轉身又拿了兩個外賣盒子進來,打開來看, 左面炸雞, 右面珍珠奶茶。

他將吸管“噗嗤”一聲戳到蓋子裏,吸了一口, 格外心平氣和地看著周既白,問道:“然後呢?”

周既白盯著他的臉, 自己所有的預想全都落空了, 他想過裴向驪會不自在,會生氣, 會困惑, 但從沒想過, 他會滿不在乎...真特麽悲哀,自己孤註一擲地像一個人表達感情,卻換不來對方心裏的一絲漣漪。

大少爺哪兒受過這種悶氣?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春心萌動,將自己的心跡展開來讓對方看,可對方的反應卻像是接過去,團吧團吧隨手扔到了一邊。

他在沙發上坐了不到三分鐘,猛地像被彈簧彈起來那般,“騰”地站了起來。

反身將裴向驪手裏面的蛋炒飯盒子抽走,“碰”地撂在桌子上,力道沒把握好,灑出來一半兒。

裴向驪看了看手裏的勺子,神情終於有了變化:“周既白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我問你然後呢,你摔我飯幹什麽?”

“幹什麽?裴向驪,老子和你表白,都他麽沒有你吃頓飯重要嗎?”周既白氣的擡高聲調,聲音都劈了!

裴向驪火氣也上來了:“我和你心平氣和地說人話,你是不是聽不懂?”

“我問你然後呢,然後呢,你到底想怎麽的啊?你他麽知道我醒著還親我,讓我瞎琢磨了快一個月的破事兒這筆賬還沒算呢!你瞪眼睛還發上脾氣了,你到底覺得你哪兒占理了啊?”

周既白好久沒見裴向驪發這麽大的火了,張了張嘴,試探著問:“你,你琢磨了快一個月?”

“呵,我怎麽的,斷絕七情六欲了我?”裴向驪陰陽怪氣地: “你能不能幹點那長腦子的事情?”

兩人嗆了兩句後,周既白有些洩氣,剛才一腔孤勇的那點心氣兒也消磨得差不多了:“行行行,你有道理...”

“嗯。”裴向驪顯得頗為煩躁地向沙發背靠去,兩條長腿疊在一起,他表面上裝的人模人樣,可心裏面也才十分忐忑,他和周既白的視線對上,又不自覺的轉移開。

“周既白,你到底想幹什麽?你想怎麽樣?你又想我怎麽樣?”

裴向驪垂下眼簾,聲音在周既白聽起來甚至帶著幾分溫柔。

“我和你表白了說我喜歡你,你覺得我想怎麽樣?”周既白擡手遮住自己的眼簾:“我想得到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他不敢看裴向驪的表情,認真地表達了自己的心跡,然後他聽見裴向驪嘆了口氣。

知道是一回事,聽周既白親口說出來是另外一回事,裴向驪的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指尖,心卻跳的很快,他從來都覺得自己是可有可無,可以替代的人,在親情中,在友情中,甚至是在工作中。

可周既白說他喜歡自己,在這段關系裏,是不是沒有人能夠代替自己?

“什麽時候的事?”裴向驪聽見自己很冷靜地問。

“不知道...可能我喜歡你很長時間了,但一直到你回國我才確定...”周既白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最難說出口的話已經說完了,他顯得有些頹廢萎靡,身子靠在遠離裴向驪那邊的沙發扶手上。

兩個人之間陷入了一陣沈默,時間沒流失一秒,周既白的心都往下沈了一分,雖然從意識到這段感情開始,他就覺得無望,可把它放在心裏,總有幻想的餘地,而現在...裴向驪說不定要親手把這份幻想砸碎了。

他慢慢平靜下來後,甚至有些後悔,後悔如此突然地將一切攤開。

不知過了多久,裴向驪下定決心般開口,逐字斟酌地道:“周既白,我要是不答應你,你會怎麽樣?”

“我能怎麽樣?”周既白領會錯了意思,冷笑一聲:“我還能怎麽樣?裴向驪,現在一切的權利都在你手上,我都不知道,你還願不願意和我繼續做朋友,你心裏面會不會膈應...我惦記你會不會讓你覺得..惡心?”

“我是問你,要是我不答應你,你會不會疏遠我,會不會和別人去做最好的朋友,然後,喜歡上他?”裴向驪聲音很輕很快,一雙漂亮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周既白,像是在逼問他。

這是什麽奇怪問題,周既白吃不住裴向驪盯著自己,囫圇地回答道:“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想過...”

“周既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除了家人以外最親密的關系...”裴向驪說的十分鄭重:“有時候甚至超越了家人。”

周既白第一次聽裴向驪對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做評價,可卻完全高興不來,雖然相信他說的是真的,但這和發好人卡有什麽區別?

“雖然沒辦法證明給你看,但我的確非常在乎你,你發生好事,我會真心實意替你高興,你難受我會擔心,只要你需要我幫忙,我一定竭盡全力。”

裴向驪看著周既白,周既白卻不看裴向驪,他此時心已經跌宕至谷底了:然後呢,你會為我開心為我難過,只要我需要幫助你都會挺身而出,但你不會喜歡我?只有這個不行?

“我雖然不太懂愛情的喜歡是什麽樣子,我也從來沒想過會和個男的發生什麽...但如果這個對象具化成你,就稍微可以想象,我想你開心,不想你難受,我想你順風順水,所有都得償所願...”

他頓了一下,語氣誠摯:“包括我,如果你確定想讓我們的關系發生轉變,你想試試,我們就試試。”

周既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時他已經顧不上合計裴向驪說話是不是大喘氣了,身子定在原處,眼眶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宛如條件反射的本能,微微發酸。

他深深地凝視著他無比熟悉的裴向驪的臉,驀然見覺得有點陌生:“你說什麽?”

沒等裴向驪回答,他突然挺身而起,彎下身子,逼近...

他還沒從剛才的情緒裏面抽離出來,心被浸泡在酸澀無奈中,無力地難受:“裴向驪,你什麽意思?你不喜歡我?覺得我可憐,所以答應我?”

裴向驪擰著眉想坐起身,可周既白卻寸步不讓,他再不壓抑,眼睛裏面渴望的情緒,幾乎洩出來將裴向驪淹沒了,在他的註視下,裴向驪弓著脊背,又一寸一寸地仰倒回沙發靠背上,任由周既白自上而下地審視。

隨即,他惡狠狠地道:“就算是可憐我我也要,裴向驪,人可要為自己說出來的話負責的。”

他本以為裴向驪可能會退縮,可他那張漂亮的臉上寫滿了認真:“我沒可憐你。”

“我對喜歡別人這種事兒沒有經驗,周既白,我不會...”他坦白道,聲音低柔得好像喟嘆:“你教我,我會好好學的。”

然後...然後周既白半邊身子都酥了。

他像是無法支撐住自己身體一般,捂著臉癱到裴向驪身邊,活了這麽大,終於體會到什麽叫做五味雜陳了,因為所有的感情都混雜在一起,他現在甚至連喜悅體會的都不太明顯。

“為什麽啊,裴向驪,你為什麽答應我...”他順著自己的心問出來。

剛才的話都說出口了,裴向驪再表達起來就順暢多了:“因為我不願意你和別人的感情超過和我,無論是什麽方面,然後有一天,我們漸行漸遠,只在過年過節發條消息祝福。”

無論自己和周既白是什麽關系,最重要的是,這段關系的兩個主體,是自己,和周既白。

裴向驪都沒察覺到,他對周既白這個人的執著,已經超出了一般的範疇。

“你同意和我在一起?”

“嗯。”

“裴向驪你到底想沒想明白啊!”周既白自己又給自己說急了,他總覺得裴向驪是一時上頭,而根本沒明白喜歡的含義。

“我的喜歡,不是光現在咱們倆嘴上說說,是要上.床的那種。”

“周既白...你沒完了是吧?”裴向驪陪著他一起在沙發上攤著:“我青春期已經過了,生理發育正常,當然知道談戀愛是要上.床的。”

“你願意?”

“今天不行... ”裴向驪很實誠地回答道:“你總得給我點時間做心理建設。”

“噗——”周既白笑了出來:“行,只要你不反悔,你想建設多長時間都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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