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輪到楊承衍臉上帶著點莫名的神色：“啊？”

服務員上來了第一道菜, 等她將菜擺在桌子上後，裴向驪調侃地笑了笑：“要不你最近趕緊去找個對象吧，不然你現在是不是看路邊兩只小貓, 都覺得人家是一對兒啊？”

楊承衍笑著搖搖頭：“現在還沒到春天呢，我不著急...你和他是同學, 我還是你學長呢！你見我什麽時候用那種眼神看著你了？”他也不拿起筷子，一副很八卦的樣子：“那眼神都快把你吃了！”

“阿驪, 你跟我說句實話, 你到底是喜歡男的還是喜歡女的啊？”當年裴向驪在學校的時候，被男的示好過也被女的試好過, 但無論是什麽性別, 他們若是表現的明顯被裴向驪察覺了後, 下一次他肯定繞著他們走！

楊承衍敲了一下裴向驪拿著筷子的手背, 示意他別光顧著吃，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

“你問我...”裴向驪又夾了一塊肉到自己碗裏：“我自己也不太知道，女的吧？”他頗為敷衍。

“什麽叫不太知道？”楊承衍扯了扯領帶，擺明了不相信裴向驪的話：“你初戀是什麽時候？”

“沒有。”裴向驪回答得順暢, 並沒有覺得沒有初戀不對勁兒或者羞於啟齒。

“暗戀？”

“沒有。”

“暧昧？暧昧也沒有嗎？拉過手嗎？初吻？”楊承衍打心眼兒裏覺得不可思議, 追問道。

然後就看裴向驪緩緩地放下筷子，臉上飄過一抹回憶的神態。

“嗯？有初吻？初戀都沒有你為什麽會有初吻？和誰？”楊承衍給自己倒了杯麥茶, 試了試溫度，抿了口, 覺得盤問裴向驪比吃飯有意思多了, 他這小學弟，一副不會撒謊的樣子, 不熟悉的時候看著冷冷淡淡的, 等熟悉後, 卻發現是個很純粹而透明的人，至少在自己這兒，情緒都寫在臉上。

裴向驪剛才那一瞬間，想起周既白咋咋呼呼地說，自己的初吻是他的，可要較真的分辨，裴向驪低垂著眉目：“記差了，沒有。”

這個還能記差？

對感情的事情，裴向驪一向不怎麽感興趣，像是天生對戀愛沒什麽興趣，他進入青春期都比別的男孩子要晚些，等別的男孩子荷爾蒙分泌的旺盛，天天在球場上揮灑汗水希望吸引到姑娘的註意時，裴向驪最感興趣的異性，是家裏才學會說話，天天抱著人脖子撒嬌的裴向晴。

而後來學業加重，就更加不註意了。

從上大學開始，就天天和周既白混在一起，大約是大少爺在學校裏實在是太出名耀眼了，自己在他身邊被顯得很不起眼，裴向驪也樂得清靜，自然而然的就到了現在...

因為沒有動心過，所以剛被楊承衍問到性向的問題，確實是思索了一下。

雖然想象不出來，自己和任何性別的人建立親密關系是什麽樣子，但好像也都並不排斥，與其說是順其自然，不如說都不怎麽感興趣並且也不怎麽想嘗試...

除了影視文學作品，顯示生活中，裴向驪對戀愛唯一的了解就是，大學男生寢室，室友與女朋友分手後整天一副活不起的樣子，躺在床上發臭就差讓人把飯餵到他嘴裏了。

簡單總結，就是傷人傷己，還給大家添麻煩。

等菜上齊了，裴向驪被他盯著問有些不自在：“學長，你到底還吃不吃飯了？你不吃，我現在就都打包走！”

“吃吃吃...”楊承衍拿起筷子，等一下還是沒忍住：“阿驪啊，”

“我不確定你們倆到底怎麽相處的，但光是從你們前幾天那個節目上，就能看出來他對你的心思，應該不是單純的同學，也許是當局者迷，也有可能是真的我想的太多了...”

他語重心長：“別說是談戀愛了，我認識你這麽久，都不見你有幾個朋友！你要是真在意他，那最好還是弄明白點，別到時候鬧別扭！”

若最開始楊承衍開玩笑那般提起此事，裴向驪多半不會放在心上，奈何他現在語氣太過認真，他為人溫和細膩，對朋友總是很關懷，他頗為篤定的語氣，讓裴向驪後面這頓飯吃得都心不在焉的。

“先不說這個了...”吃的差不多的時候，楊承衍提起今兒的正事：“上次和你提的工作的事情...”

兩個人商量得比較順暢，等在餐廳門口分別的時候，楊承衍擺擺手：“你真不用我開車送你回去嗎？”

裴向驪兩只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裏面：“又不順路，我打車回去就行了。”

楊承衍走出去兩步，又重新退了回來，握掌成拳，在裴向驪肩膀上錘了下：“我不知道你這性格是怎麽養成的，但與人相伴也好，瀟灑一人也好，都是不錯的生活方式，男的也好，女的也好，只要碰上你真的喜歡的人，便什麽都千好萬好...”

“你也不用多想，等緣分真的到了，就什麽都清楚了！”說罷，他對裴向驪笑笑，鉆進車裏走了。

裴向驪站在原地，抿抿嘴，心想：其實你也不用安慰，自己是真覺得不算啥事兒。

這種事情上極其寬容，別說喜歡什麽人了，就算喜歡的不是人，他也覺得沒什麽...

唯一引起他註意的，就是楊承衍提起周既白，裴向驪無意識地在心裏，把最近和周既白在一起發生的事兒重新回憶了一遍，然後覺得：好像和從前也沒什麽兩樣啊，至少，自己沒發現異常啊...

懷著心事，站在路旁打車回了家，裴向驪慢吞吞地沿著樓梯走到自己家門口，卻皺起了眉頭。

站定腳步，打量著大門，上面現在光禿禿的。

裴向驪剛租這個房子的時候，也不知道房主多長時間沒首飾了，黑色的防盜門外面，貼的全都是各種各樣密密麻麻的小廣告，這種老小區幾乎是完全敞開式的，物業根本不管這些事情，所以貼小廣告的格外放肆！

年前，裴向驪接到裴父的電話，裴父做生意有些迷信，堅持讓裴向驪要再大門貼上春聯，貼上福字，來年才能開門紅，裴向驪在樓下的小超市買了春聯後，拿著藍封 刷子將防盜門清理的幹幹凈凈，春聯貼上後，顯得大門煥然一新！

但今天自己出去吃了頓飯的時間，門上的東西不知道被什麽人全都撕走了，只留下了膠帶的痕跡。

裴向驪皺著眉，用鑰匙打開門，倒沒怎麽在意，覺得是什麽人手欠，路過的時候撕掉的。

關上房門後，裴向驪打開電腦，按照楊承衍剛才和自己所說的查找資料。

可惡作劇並不是只發生一次，過了兩天，裴向驪被寒風吹得骨頭縫冰涼地上樓後，跺腳讓走廊的聲控燈亮起來，掏出鑰匙往鎖孔裏面探去，結果探到一半兒就覺得不對勁兒了，鑰匙好像懟在了什麽黏糊糊的東西上。

借著微弱的光亮將鑰匙□□，發現...居然還拉著透明的絲兒！

裴向驪打開手機的手電，仔細觀察了一下，然後發現，好像是有人將膠水擠在了鑰匙孔裏面。

應該是不久前擠進去的，現在還沒有幹透。

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裴向驪沒辦法，將買東西的購物袋放在腳邊，從墻上的開鎖小廣告上隨便找了個，打電話來，讓師傅過來幫忙換個鎖芯。

師傅拎著工具箱一通操作，換好了鎖芯後，裴向驪已經凍得身子都僵了，手冰冷的用指紋支付的時候，試了好幾次都沒識別成功。

師傅一邊給裴向驪拆著鑰匙，一邊問道：“小夥子你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啊？我這次給你安的鎖是在外面還有一層擋面兒的，不打開看不見鑰匙孔。”

“謝謝您啊... ”裴向驪付了錢，目送著師傅下樓去，進屋在沙發上坐了好半天，身子才暖和起來。

一邊回想著，卻理不清頭緒，到底是什麽人做的。

原本以為事情到這兒就結束了，可裴向驪沒想到，鎖孔是沒有膠水了，卻還有別的事情！

比如前天晚上，裴向驪在廚房裏面打碎了一只瓷杯子，他用垃圾袋包好，和廚房垃圾桶裏其他的垃圾一起打包，放在家門口特意準備的塑料盒子裏，準備等明天出門帶下去扔掉。

可第二天開門後，裴向驪正想去拿垃圾袋，卻發現，昨天自己系緊的垃圾袋，現在是解開的，拎著袋子口往裏面一看，裝著瓷杯碎片的小袋子不知道怎麽就沒了。

若說前兩次，裴向驪還能覺得是什麽人手欠的惡作劇，但翻人家的垃圾袋，從垃圾袋裏撿東西的行為，可不能隨隨便便地解釋了吧？

見面後，楊承衍見他神色有異，多詢問了兩句，聽裴向驪講完了事情的始末，他嘴角的笑容消失了：“你別是讓變態盯上了，我留學第一年的時候，有個本地的女同學，偶爾有人會在她家門口放一束花，有的時候也有垃圾被翻過的痕跡，她開始沒在意，後來差點讓人從家門口擄走，幸好鄰居牽著條護院的狼狗出來散步，幫她將那變態趕走了，不然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你要不然先報警，這幾天在我這兒呆著，正好咱們還能說說工作的事情，省的你來回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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