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白也不是很想讓裴向驪知道這些難看的事兒，雖然有些狗仔號，營銷號，總是打著爆料的幌子，說些似是而非的爆料，賺取流量和眼球，可到頭來，根本連皮毛都沒說出來。

“不就是圖個樂子嗎？”劉全是這麽評價的。

說著劉全，就看到劉大經紀人苦哈哈的披著一件墨綠色的厚大衣，一點也沒有平時自吹自擂的時尚小達人的架勢，兩根手指頭拎著手機，跟在裴向驪身後，他本來就比裴向驪矮了不少。

此時再一佝僂，好像個要債的農民工一樣，因為穿的太臃腫了，自己的左腳被自己的右腳絆了一下，引起了裴向驪的註意，站住了腳步。

周既白走過去，就聽見兩個人討論的事情。

劉全一邊在自己的手機裏面調著美顏相機，一邊對裴向驪說道：“你這微博號啥也沒有，雖然你現在也沒多少粉絲，但是也要營業一下不是？”

“啥叫營業？”

裴向驪也被這陰冷陰冷的鬼天氣搞得心情煩躁，一股子寒意順著褲腿兒往上走，冷中還帶著一絲莫名的潮濕，這讓在幹冷的北方過了二十來年的裴向驪十分的不適應。

“營業...簡單來說，就是是不是的出現一下，讓你的粉絲不要忘記你這個人！”

劉全覺得之上而下的，裴向驪的視線，看著自己好像在看一個智障。

“先不說要人記住我幹什麽，粉絲又不是魚，怎麽會那麽容易就忘記？”裴向驪一邊說著，一邊把兩只手，縮進袖子裏面。

劉全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嘴張開又合上，倒是像一條缺水的金魚。

“我的意思是，現在的藝人和粉絲之間的關系，都在於經營，你要是經營不好，就不能怪粉絲都去喜歡別人了吧？你不努力，比你努力的可有都是，你明不明白這個道理？”

“哦....有人比我努力，那我應該怎麽才能比別人更努力？”

我就是覺得你在杠我，但是我現在沒有證據....

劉全看著裴向驪面無表情的漂亮臉蛋，腹誹道，把手機調成前置攝像頭，直接放棄從理論上說服裴向驪。

“來來來，對著鏡頭笑一個，看這邊！”

還沒等劉全按下快門，就看見一個人影從自己身邊閃過，然後一只手就擋在了裴向驪的臉前，劉全放下手機，瞪了周既白一眼：“你搗什麽亂！一邊兒去！”

周既白手指修長，和裴向驪細長細長的比女孩子都好看的手不一樣，周既白的手，骨節硬朗手背筋骨分明，一看就是男人的手，十分有力量感。

他一手擋上去，裴向驪的臉只剩個下巴露在外面了。

聽了劉全的指責，略有些輕浮的反手在裴向驪的鼻梁上劃了一下，嘖了一聲：“你是不是審美有點什麽偏差？他臉凍成這樣，你給他拍啥呢？年畫娃娃？”

裴.年畫娃娃.向驪略微被內涵的皺了皺眉，他體質還挺奇怪的，可能是長得白的原因，無論冷熱，皮膚的顏色都隨著改變，熱了還好，一到了冬天，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一點血色不說，冷的厲害了，兩頰和鼻尖都泛紅。

“別在這兒傻站著了，趕緊進屋去吧！”

周既白手從裴向驪臉上滑到肩上，推了他一下。

裴向驪的視線在劉全和周既白之間打量了一下，看出來兩個人是有話要說，擺擺手，拍掉周既白的手，朝著有電暖氣的屋子裏走去。

人家都是經紀人管著藝人，被藝人管的死死的劉全，眼見著裴向驪的身影消失在屋子裏面，略微心酸的吸了吸鼻子，也準備找個暖和的地方窩著去，卻被周既白拎住大衣的帽子。

衣服太大了，劉全一時間沒感覺到，一大步邁出去，差點被領子勒死，站住腳步，回身怒視著周既白。

“大少爺，你吃錯藥了，在這兒沒事兒找事？”

劉全捂著自己脖子，咳嗽了兩聲：“又怎麽了？”

“你沒事兒別去煩他....”

“哈？”

劉全覺得，雖然周大少爺原來也有時候不說人話不幹人事兒，但是最近的頻率明顯要增加了，聽聽，這是從人嘴裏面說出來的話嗎？

“少爺，你讓我給他當經紀人，還不讓我和他說話，你要是要求這麽高，幹脆您自己轉個行，給他當經紀人得了！”

周既白沒了剛才面對裴向驪時候，那種帶著些不正經的笑意，神情嚴肅下來，壓低聲音說道：“我說認真的，他願意怎麽樣就怎麽樣，別拿你們培養女友粉那套來弄他，聽見了嗎？”

劉全聽了周既白的話，是真的有些傻眼了：“我拿哪□□他了？”

“別給他弄得，當個演員好像坐牢似的，幹什麽都被人盯著，他是做來演戲做演員的，不是被人玩養成游戲的....”

劉全心裏面覺得有些覺得冤枉，別說裴向驪現在，在觀眾粉絲面前，都叫不上來名字，即使真的混得不錯，粉絲怎麽想的，又不是經紀人能控制的，大少爺這警告來的毫無道理。

“你自己還有女友粉呢！”

周既白摸了摸口袋，發現自己穿的是裴向驪的衣服，兩個人的衣服一樣的款式，順手拿了一件兒就穿了，口袋裏面只有一包口香糖。

周既白有些煩躁的把手從口袋裏面拿出來，抱在胸前：“我和你說不明白，反正，他不願意，就別強迫他做，這個你總能聽懂吧？”

“行行行！都聽您的！”劉全也有幾分生氣了，周既白話說的好像自己存了要嗨裴向驪的心似的，既然是自己手下的藝人，自己肯定是盼著好的，就沖著你折騰這勁兒，就算他有潛力，也紅不起來！

也不知道裴向驪以後知道您背後這頓操作，是感謝你還是埋怨你了！

這話劉全不敢當著周既白的面兒說，一股勁兒到了喉嚨口，又咽了回去，嘆了口氣：“你也趕緊回去吧，別在外面凍著了，你把他交到我手上了，我肯定不能害他，我做了這麽多年的經紀人，你應該對我的專業度有點信心.....”

然後劉全就難道從周既白臉上看出一絲懊惱：“我不是不信你...就是，算了，我也說不明白，人交給你我放心，你也得把人給我看好了！”

劉全思索了一下：“少爺，您真的是有點保護過度了，那是二十來歲有自主行為判斷能力的男孩子，不是你兒子！”

“他能什麽.....”周既白的話說到一半兒，好像自己也察覺到不對勁兒的把嘴閉上了，兩個人之間一時間安靜下來。

“反正我不知道你們兩個是怎麽回事，但是你這種態度，在我們這些外人看來，挺奇怪的....”

劉全不好意思說，我覺得少爺您現在的狀態，又好像是人家爹，又好像是人家男朋友，我跟了你好幾年了，雖然沒看過你交女朋友，但我覺得你交了女朋友，也不能是這樣子的。

“哪兒奇怪了？行了，我和你說的，別告訴他，聽見了嗎？”

大少爺有些欲蓋彌彰的瞪了下眼睛，落下一句，轉身大步流星的走了。留下劉全一個人，莫名其妙又帶著一絲看破眾生的站在原地風中淩亂。

周既白進到屋子裏時，裴向驪已經暖和起來了，只穿了一件兒看起來就很溫暖的巧克力色高領毛衣，靠在暖氣旁邊的沙發裏面玩手機，頭發松松的紮起來，顯得臉小而白凈。

感受到周既白帶進來的冷氣時，他還不耐煩的往遠離周既白的方向蹭了蹭，被周既白一把撈了回來，貼在他冰冷的外套上，凍得一個哆嗦，一雙漂亮的眸子不滿的看了過去。

周既白一瞬間咬牙切齒：白眼兒狼.....

從頭到尾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裴向驪，看著大少爺的臭臉，覺得這人的脾氣陰晴不定，比大學的時候還要嚴重。

最後也沒得到任何安慰的大少爺被化妝姐姐拉走的時候，惡狠狠的把自己的大衣扔在裴向驪懷裏：“穿錯了！”

裴向驪摸了摸衣架上自己穿了一天的衣服，口袋裏面放著一包煙和打火機，果然是穿錯了....

被周既白前言不搭後語的警告了一通的劉全，再次看見裴向驪的時候，眼睛裏面多了幾分打量，趁著周既白不在的時候，小心翼翼又做賊心虛一般的小聲問道。

“裴啊，問你件事兒....”

“嗯？”裴向驪放下手機，轉頭看著他，劉全從來沒和裴向驪這麽近的相處過，此時被他盯著看，那雙眼睛裏面全都是自己的倒影，讓他心肝兒都顫了兩顫。

還真...就挺吸引人的。

“你和既白，到底是什麽關系啊？”劉全權衡了一下，試探著問道。

裴向驪顯然沒聽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眉心微微蹙起來，回答道：“大學同學啊，他又和你說什麽胡話了嗎？”

“沒有沒有，我就是自己好奇，我從來沒看他和哪個朋友這麽要好過！”劉全怕裴向驪和周既白求證什麽，急忙頭和手一起擺動。

裴向驪聽了劉全的話，手撐著沙發上面，撐起自己的身體，朝劉全的方向傾斜，一歪頭，視線在劉全臉上打量，好像在判斷他是不是在撒謊。

劉全感覺自己後背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裴向驪長得好看，可卻是劉全無福消受那種，長相秾麗的好看，長相溫潤的美人看著你的時候，是含情脈脈的感覺。

可長成這樣子的美人看著你，讓人生生感受出點煞氣來，劉全覺得自己是想不開，剛才周既白那裏碰了一回，現在還自己給自己找事兒。

裴向驪眼神落在劉全身上，可心卻根本沒在那兒，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跑到哪兒去了。

聽見劉全說周既白這些年都沒有和自己一般親密的朋友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兒泛起來，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感覺，就好像幹涸的土地被清泉滋養，帶起一片清涼，有有些甘甜。

說不清道不明的，就是覺得有些舒服。

“哦，是嗎？”裴向驪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輕回應了一聲。

“可不是嗎？哎，小裴，你不覺得他這人有時候挺煩的嗎？”劉全還是忍不住想要抱怨的心，裴向驪看起來不像是那種嚼舌根的人，他稍微吐了吐苦水。

“是啊，是挺煩人的....”

劉全還想在再說什麽，一擡頭，卻楞住了，坐在自己身邊的高挑美人，剛才還蒼白著的一張細瘦的臉，此時無端的多了幾分柔和起來。

那雙眼角狹長的眸子，在電暖氣的光下，莫名透出幾分溫軟來，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劉全把抱怨的話咽下去，暗自咋舌，這演技要是用在演戲上，那也是一流的了！

雖然自己沒和裴向驪具體說，周既白背著他做了什麽，可就這個架勢，倆人多半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弄得夾在中間糾結的自己，好像個蠢貨。

覺察出來分毫的劉全，孤單的把自己縮在沙發裏面，可憐自己一個孤寡經紀人，跟著他倆在這寒冷的劇組折騰，就連約會都不自由.....

裴向驪經過劉全的一番話後，莫名的心情好起來，反而還註意到劉全的清晰有些低落，不太走心的問道：“你看起來不太高興？”

“嗯....覺得有點孤單。”

劉全說完，邁著孤單的腳步，拿著保溫杯，走了出去。

裴向驪：？？？

這都什麽和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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