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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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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向驪渾身上下,就是下飛機托運回來的三個行李箱子,一個裏面裝著書和電腦,另外兩個裝的衣服。

結果剛下飛機就感受到祖國北部寒冬的考驗,箱子裏面最厚的衣服就是昨兒那件呢子大衣,結果還被吐的一塌糊塗,裴向驪找了找,發現自己的選擇,只有兩個。

要麽穿著周既白的黑色大衣出去。

要麽穿著自己的淺色衛衣出去。

裴向驪雖然生在東北,可卻是個畏寒的人,畢竟,東北不是人體抗凍機制過硬,而是外在裝備救命。

裴向驪租住的地方,原本是個大學的家屬樓,後來大學搬走了,這樓房就留下來變成民宅了,連個小區的名字都沒有,在一條小巷子的最深處,前後兩幢小樓,中間夾雜著一個不大的小花園,如今光禿禿的一片,房東說到了夏天的時候,這院子裏面的花比人都高。

約莫著周既白快到了,裴向驪套上休閑褲,踩了一雙板鞋就出門了。

冬天天短,外面已經黑透了,院子裏面僅僅有一盞路燈,還□□枯的槐樹樹枝擋住一半,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斑斑駁駁的。

周既白的衣服裴向驪穿起來有點空,把手塞在口袋裏面,慢慢的走到巷子口。

這邊小路多,到了晚上格外安靜,裴向驪一邊等著,一邊數著從自己面前經過的車子。

等了不到十分鐘的樣子,一輛保姆車停在了自己面前,車門打開,身上穿的單薄,臉上捂的倒是嚴實的周既白從車裏面下來,打量了一下裴向驪的穿著,拉下口罩,一說話,呼出來一團白霧。

“等多長時間了?”他伸出手,去捂裴向驪凍的通紅的耳朵。

手心的溫度很熱,落在裴向驪冰涼的耳廓上面,幾乎感到刺痛,裴向驪想躲開,卻被周既白一把拉到面前,兩只手左右控制住裴向驪的腦袋,一只腳別在裴向驪身後,不讓他後退。

“我給你暖暖。”

過了開始幾秒鐘的刺痛,源源不斷傳來的溫熱,還是舒服的,周既白暖了一會兒,撒開裴向驪,轉身從車裏面翻找出來一個有耳遮的帽子,上面帶著傻乎乎的翻毛。

是一次活動現場太冷了,劉全在附近商場裏面隨手買的。

“不要,醜!”裴向驪想躲,卻掙不過周既白,黑著臉被扣上傻了吧唧的帽子,眼看著周既白把車的拉門關上,劉全寫滿了欲言又止的臉消失在車門裏面。

“去哪兒?我看你家這邊,也沒啥吃飯的地方。”

周既白看著馬路對面漆黑一片的牌子,皺著眉頭。裴向驪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前面有個連鎖超市,去買點回去對付吧,我買個燈泡,門口的燈壞了。”

連鎖超市東西還算齊全,周既白進去前,重新把口罩帶好,帽檐拉低,兩個平均身高一米八五的男孩子,手裏面拎著購物筐走在超市裏面,著實是有些奇怪。

路過方便面區,裴向驪拿了兩大包裝的扔在筐子裏,路過啤酒區,周既白拎了兩提在手裏,視線相交後,裴向驪又扔了幾包下酒的小菜在筐子裏面,兩個人直奔著賣燈泡的地方。

男人的購物就是這麽的簡單而有血性!

兩人手長腳長的,從進到超市到去收銀臺結賬,前後一共花了十分鐘不到。

這個時間,超市裏面下班的人居多,還有幾個老太太,跳完了舞,手裏面拎著放音樂的小音響,就來超市買東西了。

前面一個老太太推著滿滿一購物車的東西,慢吞吞的朝櫃臺上放,裴向驪彎下腰,去看收銀臺旁邊的架子。

周既白見裴向驪看的專註,也湊過頭跟著去看。

眾所周知,在超市的收銀臺旁邊的架子上,總會放著一些不可言說的蕩漾商品。

在兩個人身後一段距離,一個女孩子無聲的,瘋狂的懟著自己身邊的另一個女孩,臉上寫滿了激動,朝著周既白和裴向驪的方向示意。

“姐妹!快看!”

身邊那個女孩子只看了一眼,就露出一副氧氣不足的樣子。

這他麽是什麽神仙場面!腦子裏面自動浮現出來一段不可言說的對話。

“你喜歡什麽味道的?”

“你決定就好。”

“哎,寶貝,你拿這個型號..小了...”

......

女孩子想要湊近一點,結果腳下沒註意,撞到了購物車,發出很大的一聲響動。

裴向驪聽見聲音,轉過頭看了過去,只看見兩個姑娘驚慌失措的樣子。

進超市的時候,裴向驪就把帽子摘了下來,見那倆姑娘的反應,以為是周既白被人認出來了。

正好前面的老太太結完帳了,裴向驪順手從架子上面,拿下來了一盒哈密瓜味道的....口香糖,推了周既白一把,讓他趕緊結賬。

一直到他倆各自拎著一個大袋子,消失在轉角的時候,倆姑娘才回過神來。

“姐妹,我剛才是看見了什麽神仙寶貝?”

“不是...你不覺得剛才那人,有些眼熟嗎?”

被這麽提起來,兩個人陷入了思考,最後一個姑娘恍然大悟:“剛才那個!不就是!周既白微博裏面的那個嗎!車裏面那個!”

“那...剛才旁邊那個...”姑娘深呼吸了一口:“是周既白?”

倆姑娘連買的東西也顧不上了,對視了一眼,撒丫子追了出去,卻連個影子都沒有了。

只能失望而歸。

當天晚上周既白的超話裏面,有人說自己今兒晚上和閨蜜在超市偶遇了周既白和他那個朋友。

然後集美在下面著重表示了,經過自己確認,那真是個小哥哥,和周既白差不多高,而且小哥哥,真的是太好看了!

因為沒圖沒有真相,有人表示質疑後,也沒引起什麽討論。

周既白隨著裴向驪走到樓道裏面,他已經不記得自己上次爬六樓是什麽時候了,大概是大學時候去形體課教室吧?

四樓的感應燈在裴向驪剁了三次腳後,依然沒有亮起來,於是裴向驪點開了手機照明。

“你就住這兒破地方?和鬼樓似的?”大少爺發自肺腑的質疑。

裴向驪:.....說鬼樓是過分了點兒吧?

沒聽見裴向驪回答,周既白以為自己傷到了裴向驪的自尊心:“我不是....”

“屋子裏面其實還可以。”到了一扇門上貼著亂七八糟對聯,橫批是出入平安的黑門前,裴向驪掏出鑰匙,在鎖孔裏面轉了兩圈,推開了門。

門廳黑黢黢一片,燈打不亮,裴向驪把購物袋放在地上,摸索到去打開了廚房裏面的燈。

然後在周既白擡頭的一瞬間,看見一塊墻皮,從天花板上剝落下來,“啪”落在了地上。

周大少爺實在是沒忍住,挑挑眉:“環境不錯?”

裴向驪示意周既白不用換鞋,直接進來,沈默了一瞬,最後十分誠懇的說道:“我攤牌了,是因為便宜.....”

因為便宜,屋子裏面也沒有地暖,房東留下的地毯還算是幹凈,周既白盤腿坐下,看著裴向驪把買來的東西,塞在櫥櫃裏面的塞進櫥櫃,剩下的塞到冰箱裏面。

然後裴向驪拎著兩包方便面,用腳踹了踹周既白的小腿:“起來,我去煮面,你把燈泡換上。”

周大少爺哪兒幹過這種活兒,拿著燈泡研究了半天,搬了凳子站上去,扭開燈罩,被裏面的灰塵嗆的咳嗽起來:“裴向驪!拿個抹布過來!”

男人好像對修理電器這些東西都有點莫名的天分,等裴向驪端著兩碗面條放在桌子上的時候,門廳的燈,也顫顫巍巍的亮了起來。

周既白是S省人,一喝酒就上臉,量也不咋地,倒是裴向驪,看起來白白凈凈的,大學寢室第一次出去喝酒的時候,憑借著一己之力,撂倒了兩個半,從此在寢室裏占據著海量的位置。

周既白跟著裴向驪廝混了幾年,好的沒有長進,酒量倒是上來了不少,至少不再是三瓶啤酒就昏頭的人了。

“刺啦——”周既白打開一易拉罐啤酒,氣泡從瓶口溢出來一點,推到了裴向驪面前。

兩個男孩子都半天沒吃飯,折騰到這個時間,餓的有些狠了,沈默的碰了下杯,開始狼吞虎咽。

裴向驪吃著吃著,就感覺周既白在看著自己,臉上就寫著幾個大字“我該怎麽開口....”

在國外這幾年,裴向驪不是完全不關心周既白的消息,即使裴向驪自己不去關註,也總有朋友在自己這裏提起,經常從別人嘴裏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裴向驪才發現,自己的生活,有太多的地方和周既白重合了。

就連朋友圈,都有一大半兒的重合。

剛發現兩人之間氣氛不對的時候,周圍的朋友都向弄明白原因,可楞是在兩個人嘴裏面都沒聽見個明白的答案,於是大家紛紛放棄了。

周大少的身家背景和他自身的條件,註定了他肯定不會是一個處處為別人著想,性格溫柔的人,大學的時候,這人活的張揚的很,在學校裏幾乎沒人不知道他。

裴向驪太熟悉那個時候的周既白,說的難聽一點,只要看周既白一眼,就知道這人要憋什麽損招。

可後來隔著屏幕的周既白,氣質慢慢的收斂下來,做事有分寸,好像連脾氣都好了不少,可裴向驪卻感覺到了距離,不是地理上的距離,而是另外一種,心裏面感受到的距離。

這次回國馬上就見到了周既白,純屬是個意外。

其實那天晚上,周既白撲上來,把自己按在了墻上的時候,裴向驪心裏面是松了口氣的,若是這人客客氣氣的和自己打招呼,敘舊,那才讓人覺得挺可悲的。

這人像是變了,又像是沒變,比如現在,就沒變....

“你想說什麽?趕緊說,我看你那樣,飯都吃不舒服....”裴向驪用叉子,在碗邊兒敲了敲。

停頓了一下,周既白聽見自己聲音緊澀,盯著裴向驪的臉,不想錯過他一絲一毫的神情:“這次回來,還走嗎?”

周既白眼看著裴向驪楞了一下,那離啤酒喝了一口,屋子裏面安靜極了,連他吞咽的聲音都聽的清清楚楚的,周既白註意力集中在他的喉結上面。

只見那一塊骨頭上下移動了兩次,然後傳來了裴向驪焦躁的聲音。

“我他麽還上哪兒去?光房租我就交了半年的,現在估計連張機票都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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