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十五歲的厲傾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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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甲蟲爬行路線, 厲傾羽的視線緊跟著,領著眾人來到一棵極為高聳的大樹前。

這棵刺掌樹是其他樹木的兩倍之高!

樹幹之粗,約莫要十個成年人手拉手圍住才圈的起,上頭往東西南北伸出的枝幹可謂遮天蔽日, 每片刺掌葉皆又大又茂盛, 黑壓壓的連月光都穿透不過, 故在這樹底,光線更顯陰暗。已是看不太清對方人臉的程度。

燭鵲顫聲道: “這該…該不會是樹妖吧?那種百年老樹成精的妖怪。”

等等就從泥土下升出樹藤,把他們一群人毀屍滅跡。

周衍之:“看起來不太像, 若是妖類,我的木魚會發出警告。”

片刻後,厲傾羽低沈的聲音道:“這是迷陣中心。那只蟲方才爬進樹洞中,遲遲未出。”

周衍之聽到這,不禁露出惡心表情:“這樹幹裏該不會住了上百只的甲蟲?虧我原本還想在這迷陣中多玩幾天。”

沒想到是與蟲共舞。

他光是站在這, 仿佛都能聽見樹裏甲蟲群爬行的窸窣聲, 不知樹幹裏有多少。

雪閑觀察著這棵樹, 道:“要不我們先想想怎麽破陣吧,既然迷陣都到中心點了,也許會是個突破點。”

奚雲往上盯著黑色的葉群, 仿佛陰暗魂魄,他不自覺的將攬住奚雨肩膀的胳膊收緊了些,想將人護好, 一面說道:“倘若攻擊樹幹, 或不會有些效果?”

奚雨也道:“這個樹林迷陣, 說不定就是這棵沖天大樹所做出, 若攻擊他本身, 或許能打開迷陣出口。”

雪閑應首, 同意這個說法。

他身旁的厲傾羽已直接便喚出羽熔。

燭鵲見狀,立即大喊一聲,只差沒撲身阻止,“等等等!傾羽的羽熔一劍下去,這樹木肯定就被砍倒了,萬一迷陣沒破,咱們就永遠和這些甲蟲留在這兒!”

周衍之:“仙君說的對,要不先傷害樹幹試試吧,刺個幾刀,看看能否找尋迷陣路。”

奚雲和奚雨相互點了個頭,分頭走至大樹兩端,不須言語,極有默契地舉起將手中的黑柄短刀,一左一右地,往樹幹刺入!

兩人的靈刀劍刃雖銳利,可這一次下去,卻只入木一寸。

奚雨攏起眉心:“這棵樹有異!樹皮硬的刺不進。”

奚雨迅速道:“我們輸入多點靈力試試。”

於是二人便將金丹中的靈力釋放,藉由握劍的手掌傳至劍刃。

這一回刺下,終於入樹三分,樹木也猛地用力抖動起來!

一大群的刺掌葉隨之飄下,所有人立即躍開閃躲。

雪閑只覺得牽住他手的那股溫熱忽地消失不見!

眼前也開始出現疊影,眼前大樹忽然一分為二,接著逐漸消失不見。

後頭嶄露的是一整片明亮的綠,雪閑瞇著眼,在黑暗中待了太久,一時間無法適應光亮,便擡手遮住眼皮,輕輕喚了聲:“大家還好嗎?”

四周卻無人回應。

直到地面不再晃動,他的眼睛漸漸開始適應亮度。

雪閑緩緩睜開雙眸,先是立在原地不敢隨意亂動,待周圍景色完全變得清晰。

此刻頂上高空湛藍一片,白雲仿佛就近在眼前,伸手一撈便可觸及,身旁的微風裊裊,輕柔的拂過頰面,將發絲輕輕揚起,觸感如此真實。

雪閑知道,自己進入迷陣幻境了。

方才奚雲奚雨刺入大樹的那兩劍,興許便是觸發幻境的原因。

只是厲傾羽曾說過,迷陣幻境屬於人過去的記憶重現,與獸妖塔幻境不同,那是不真實的。

可雪閑卻不覺得自己看過這片草地,心底只有陌生。

然而這處陽光明媚,和方才陰森森的刺掌樹林完全不同,這倒是令他放心了點,畢竟黑暗使人絕望,光明則會點燃希望。

雪閑小心地邁開步伐,走在一片低矮草皮上,四處空曠,放眼是一整片的綠意山坡,他不斷的往上走,可什麽都沒有,只有青綠可愛的小草們。

半個時辰後,終於快抵達山頂的地方。雪閑抹了把額際的汗水,驀然驚覺,這處他愈走愈熟悉!

直到一座亮晶晶的銀白色的樹林顯在眼前,在陽光下在透著亮晶晶的光。

雪、雪靈樹!?

這是厲傾羽的獨峰?

雪閑不自覺地加快腳步,往那熟悉的林子奔去。

卻在裏頭看到一到身影,背影有些熟悉,卻又似不熟悉。

在幻境中,雪閑自然不敢主動喚聲叫對方,可就在那一瞬間,那人似乎也感覺到他走近。

挺直的背影,緩緩地轉過身來。

雪閑剎那間睜圓了眼眸。

那是……厲傾羽!

可卻不是現在的厲傾羽,而是少年時期的對方!

看上去約莫十五六歲左右,雖面貌未如成年後那麽深邃,可已能看出英挺俊美的輪廓。

雪閑不明白,他怎麽會在幻境中遇見對方少時,不是說這幻境只會帶人進入曾經去過的地方嗎?

可厲傾羽這個年紀…他們壓根還不認識。

雪閑試著靠近了幾步,遲疑地說道:“厲、厲傾羽?”

說來奇怪,這是他穿來以後,第一次喚出對方的名字。

眼前的人頓時輕蹙眉宇:“你認識我?”

這時厲傾羽還是年少,雖修為上乘,可還未接任首座,故並未自稱尊上。而且身量竟然已比雪閑高出一些,果然年少就開始竄個子了。

雪閑思量了一下,回道:“認識,不過是許久以後…我們才相識。”

厲傾羽那邊停頓了一會兒,似乎在理解他所說的話。

“那你怎麽上來的,這是我的獨峰。”年少的厲傾羽聲線已偏低沈,可還沒有成年後那般冷厲十足。

雪閑稍微放松了心頭,畢竟站在眼前的還是那個厲傾羽,有著同樣的眉眼,於是他淺笑道:“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來的。我原本走在樹林裏,意外進入了迷陣,睜眼後就在這兒了。倒是這片林子,原來這麽久以前就有了嗎?”

厲傾羽凝視著他,見對方雖長了自己幾歲,可聲嗓溫潤好聽,眼兒笑起來像彎月,給人一種溫雅的感覺,便道:“不久前剛種下的。”

雪閑笑道:“很漂亮。”

就跟現實中的雪靈木一模一樣,雖然範圍小了不少,可仍是美如仙境,故他又道:“若是種滿了這整片山坡,肯定就如幻境一樣,陽光下一閃一閃,看上去多放松心情,平時要冬季臘月才有的銀白景色,你這兒一年四季都有了。”

厲傾羽隨意看了眼面前白色高聳的樹木,自他搬來獨峰便有了這白色樹林,可他從未有將這片林子擴充的想法,故一直是小小一片林而已。

雪閑見他雖年少,身上氣場卻是不掩的,問道:“你現在準備進入幾階修練了?”

“六階。”

“這麽快?”雪閑訝異,果真是仙門之冠,“那你…穩定神心的藥炷,現在就放在浸羽殿中嗎?”

也許這次機會,讓他能進去看一看那根他從未見過的藥炷。回去後再研究怎麽做出。

厲傾羽卻蹙起眉宇:“什麽藥炷?我沒那種東西。”

雪閑一楞,難道進入六階的厲傾羽,還沒有穩神之物?

“你…可你…這樣如何進入閉關?”

厲傾羽:“為何你要問這些?”

雪閑不知該怎麽答,片刻後,才道:“據說修為愈高階,愈需要穩神之物件,既然你現在尚無,那倘若…倘若你以後拿到了,定要好好保護。”

雖然知道藥炷一定會被“自己”給拿走,可雪閑還是想對眼前人說出這番話。

厲傾羽挑眉:“你又知道我需要了?”

雪閑見他這熟悉的挑眼表情,此刻卻帶著濃濃的少年感,忍不住笑出聲:“我不知道,只是提一提罷了。”

厲傾羽瞧著他,沒有答話。

雪閑:“你從小就這麽少話,難怪燭鵲常常需要自言自語,興許是你都沒在回他話。”

厲傾羽皺眉:“你認識燭鵲?”

雪閑點頭:“嗯我認識以後的他,不知現在的燭鵲話也是那麽多嗎?”

厲傾羽:“嗯。吵。”

雪閑忍不住想笑,心底篤定,長大後的厲傾羽肯定只會回前面那個字,後頭那個飽含心得的“吵”字,只會掩在心中。

雪閑覺得這樣的厲傾羽還…挺可愛的,他便趁機問道:“你不喜歡愛說話的人?”

其實他一直覺得自己也不是太安靜,說不定之前厲傾羽曾在心底嫌棄過。

厲傾羽垂眼望他:“看人。”

雪閑笑笑:“目前有你覺得不吵的人?”

厲傾羽面無表情:“沒有。”

雪閑聽著更是覺得有趣,逗著年少的對方說話很是好玩,且這年紀的厲傾羽,明顯比較願意和人說話。

雪閑眼中噙著笑意:“話別說這麽早,以後說不定會遇見的。即便他開口不停,而你也喜歡聆聽的人。”

雖然他不知道未來會不會有這麽個人。

可雪閑話一落,心中突然產生了些莫名的異樣感。

厲傾羽冷著一張少年感十足的臉,道:“我目前不需要。”

雪閑笑回:“那當然,道侶這東西還得找個合你心意的。得要你心裏有他,他心裏有你的,分開後便感覺度日如年。這要能遇見對方,豈止要百年緣分。”

其實他也就是以前聽長輩說的,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約莫就是如此吧。

這長長的一段話,厲傾羽罕見的沒有聽至蹙眉,反而問道:“那你有道侶了嗎?”

雪閑一個怔楞,他不知道厲傾羽還會反問。

“…我,我目前還沒有。”

厲傾羽一副“那還說這麽多”的神情。

忽地幾片雪靈樹葉從枝頭飄落,雪閑自然而然地蹲身撿起,放在掌中查看,葉緣圓潤,葉面是整面銀白,在陽光下更顯得亮麗。他不禁喃喃道,“果然還是一模一樣,真美。”

厲傾羽見他對雪靈木一副熟悉模樣,“你說你認識之後的我,也看過這片樹林,難道你時常出入這座獨峰?”

雪閑本想照實回答,可又怕年少的厲傾羽無法接受有人住在他寢殿上,便輾轉說道:“偶爾。”

厲傾羽:“我讓你上來的?”

雪閑應首。

你讓燭鵲把我行囊扔上來的。

他見厲傾羽一身墨藍色的衣袍,沒想到對方少時就貫穿這色,便說:“瞧你總穿著整身深色,若是搭個雪白色的綴飾,也許不錯。”

厲傾羽蹙眉:“綴飾?麻煩。”

雪閑聳聳肩:“我只是建議而已,至少有點蓬勃生氣啊。”

只是厲傾羽若嫌綴飾麻煩,那此刻自己腰間這東西怎麽來的?

厲傾羽看像雪閑腰側系了一段流蘇系繩,便道:“你說的就是這一種?”

雪閑點點頭。

其實這就是你的。

厲傾羽瞄了好幾眼,道:“是不難看。”

可也許只是眼前的俊秀青年戴起來適合罷了。

雪閑想到自己第一次來到雪靈樹間時,還是厲傾羽九階出關當天,他懷抱著不安的心情。但此刻,兩人站在白色林間對話,氣氛居然挺和諧,甚至還能說上不少話,也讓他多知道一些厲傾羽以往的事。

雪閑好奇道:“你平時除了修練還有其他興趣嗎?”

“看書、在峰上繞繞。”

“所以你對獨峰的花草植物都很熟悉嗎?”

“嗯。”

雪閑喜道:“那正好,我是個醫修,你和我講講這些靈草吧。”

厲傾羽卻道:“這裏靈草不多,大部分是低矮藤類。”

雪閑表情有些失望。他分明記得自己搬上厲傾羽獨峰後,在坡面各處皆發現不少能煉藥的靈草,難不成是現在還未長出?

雪閑疑惑之際,面前的高大少年忽地面色一變,挺直的身影突地晃了下。

雪閑查覺到不對勁,隨即問道:“你怎麽了?”

厲傾羽攏起眉心,似乎在感受什麽,半晌後才說:“方才四肢突然有股熱意。”

自體內上升,且他能感覺,這鼓燥意現在仍在軀體內盤旋著。

雪閑立即靠近幾步,不由分說地拉起他手腕,厲傾羽眉宇皺的更深,他並不習慣有人碰他,即便只是手。

雪閑才剛觸及那皮膚,便感覺到上升的溫度,一時間也不明所以,兩人方才還好好的在講話,怎麽瞬間就變了。

厲傾羽壓制著體內熱源,有些怒氣的說道:“你朝我下藥?”

剛才自己明明身體無恙,與這人說不到片刻的話,就突然不對勁了。

雪閑聞言,睜大了眼:“我朝你下藥?可我剛剛離你有三四步之遠,如何下藥?而且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不顧對方有些怒意的表情,趕緊測了幾下厲傾羽腕上筋脈,此時對方體溫已開始飆高,有些不明熱源自皮膚溢出。

雪閑忽地表情一悚!

他、他總覺得……這癥狀看起來像是……

雪閑謹慎地問道:“你最近…是否遇過蛇蟒類的生物嗎?”

厲傾羽不懂他問話的用意,可仍是搖頭,“沒有。峰上無蟒。”

雪閑望著他,語氣艱難道:“依我的經驗,你好像…好像中了蛇毒…”

厲傾羽眉心緊蹙:“蛇毒?”

雪閑也無法理解,分明是成年後的厲傾羽中的蛇毒,怎麽進了迷陣幻境後,連少年期的對方都受此荼毒?

難道是幻境的原因,導致夢境與現實重疊錯亂?

他趕緊道:“你…你先盤坐下來。我有辦法能先替你舒緩。”

厲傾羽神情明顯有疑,對方莫名地來到他的獨峰,接著他便中了蛇毒,可是眼前青年又說認識以後的自己。

於是待兩人皆盤坐於雪林樹間時,雪閑握住厲傾羽其中一首的指頭,努力不去看對方的表情,接著與那雙比他大些的手掌,五指相扣。

“你現在試著。把身軀的熱氣從掌心導出來。”

厲傾羽聲音已是又低了幾度:“導出來?”

雪閑見他眉心蹙的厲害,知曉對方一定十分不舒服,連忙又說:“對,你導出來後我會接收。總之先別問了,再拖下去,你的體溫會過燙。”

厲傾羽這才閉目,照著雪閑的方式,將體中熱源順著筋派,慢慢往胳臂上傳去,接著從掌中往下狂瀉。

半刻鐘後,雪閑已是面色通紅。

可因對方年少,修為還在六階,故這蛇毒未跟著變嚴重,他還能承受。

厲傾羽知覺恢覆了些,看眼前青年的臉色發紅的厲害,可明顯對蛇毒一事十分熟撚,便道:“你從前幫人解過這毒?”

連他自己都未發現話中的不悅。

雪閑微喘間,沒有聽出,只說:“幫過。”

只是對象也仍是你。

厲傾羽臉色冷了些,站起身來,有些僵硬道:“謝謝。”

雪閑搖頭,一時半刻起不了身,就這樣坐在草地面,道:“不會。且你這毒來的莫名其妙,也許是我當初進迷陣時,時空有些錯亂了。”

厲傾羽:“迷陣?你是幽魂?”

雪閑身子有些疲憊,可還是失笑道:“我不是。只是未來某一天的我進入了迷陣,然後遇見了以前的你。”

厲傾羽:“所以你隨時會走?”

雪閑應首:“迷陣幻境總會消散。不過能看見少年時期的你,也挺幸運的。”

像個小秘密。先少有人見過的厲傾羽,還未冷厲淡漠的厲傾羽,他都看見了。

待他緩過氣後,便打算站起來,沒想到眼前伸來一只胳膊,雪閑自然而然地搭上,讓厲傾羽幫助自己起身。

沒想到年少的對方,力氣已是這麽大,他幾乎沒出什麽力,厲傾羽就將他托起了。

正要開口道謝,忽地一陣狂風卷過,原本明亮的空間烏雲遍布,大把的雪靈葉從樹頭飛灑而下,擋住了兩人中間,彼此都看不清對方的臉面。

雪閑心底明白,是幻境要消散了。

而站在眼前的少年也沒有開口,仿佛也明白了。

眼前落葉大把灑落,似乎要將樹上所有的葉子都抖下。一雙指骨分明的掌突地從葉片造成的遮擋外伸過來。

偏低的少年音道:“拿去。”

雪閑將那片小小的銀葉抓在手中。

地面隨之晃動,眼前的純白落葉漸漸變得模糊,連後頭的人影也依稀愈發遙遠,逐漸淡化消散。。

直到一炷香後,雪閑再度睜眼,發覺自己又站在陰森森的刺掌林間,飄著陰森微風。不遠處,是那棵奚雨用短劍刺入的高聳大樹。

他偏頭看了下黑暗的林子,想看看其他人在哪兒?

一道與方才相同的音色,卻低了幾倍的聲嗓響起,“本尊在這。”

雪閑往那音源看過去,發覺高大的人影就站在幾尺外。

剛才還是少年的模樣,此刻已是成年的挺拔身軀與俊美輪廓,墨藍衣袍襯得整個人愈發挺拔。

隨著厲傾羽走近,雪閑擡臉凝望了他好一陣,厲傾羽的模樣隨即和方才的少年重疊。

同樣的墨發、同樣的深藍衣袍,同樣的狹長眼眸。

在雪閑心底,成年後與少時的厲傾羽,竟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雪閑頰面露出笑意,道:“我剛剛進入幻境了。”

厲傾羽垂眼看著他:“本尊知道。”

雪閑眼眸轉了圈,又道:“然後我遇見了少年期的你。”

沒想到厲傾羽卻又道:“知道。”

雪閑驚訝得睜大眼,“你怎麽知道?”

厲傾羽:“因為你進入的,是本尊的幻境。”

自奚雲奚雨用劍刺傷大樹後,他便進入幻境,意外地發現雪閑居然也在那裏。肯定是因為進入的那刻,他倆的手仍是牽著的,所以一並進入其中一人的幻境。

在幻境中,雪靈樹不斷被微風吹舞之際,厲傾羽遠遠看著雪閑和年少的自己說話,腦海中也浮出淡淡的熟悉印象,一陣一陣的掠過,可又不是非常清晰。

直到不遠處二人相談了一會兒後,他才記起,這場幻境,是他少年期曾做過的一場夢。

只是當初夢醒後,他再也記不得裏頭那人的模樣。

可夢境過後幾天,當時的他便出了趟峰,回來後腰間即多了個流蘇綴飾,整串細繩皆是雪白,這綴飾就這般跟著他十幾年。

而原本靈草甚少的獨峰,在厲傾羽某次向燭鵲要來種子,隨意亂撒後,花草種類也漸漸多了起來。當年燭鵲還特別震驚,以為力對方要開始擺弄種植花草之類的。

甚至是那片銀色樹林,在厲傾羽有意無意下,放任其生長。隨著雪靈樹群愈擴愈大,逐漸占滿整面山坡,看上去宛如下過雪的森林,滿枝頭的銀白。

厲傾羽這會兒終於憶起來,這一些事情,皆是因為年少夢境裏那個愛笑的栗發青年。而自己雖記不清臉面,可卻記得對方說話時不斷綻放的淺笑,和彎成月兒的眼眸。

那臉面逐漸在腦海清晰,直到與眼前的削瘦身影,完全疊和。

作者有話要說:

少年時夢見的雪閑,與成年後遇見的雪閑。都是尊上唯一的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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