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怎麽又是厲傾羽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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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羽殿內。

雪閑因睡醒之地並非自己原本待的長椅,心慌意亂的爬下床,快步走到長椅邊時,此時殿門也正好被開啟。

厲傾羽從外頭走進,勾長眼眸朝他掃來一眼。

雪閑緊張得有些無措,語無倫次又心虛地道:“你…你早晨就不在殿上了嗎?”

厲傾羽聞言便回望他,半晌才道,“嗯。”

雪閑心底舒了口氣,只覺得自己逃過一劫,趕緊說道:“我今日不小心睡晚了,等等能直接在浸羽殿上煉藥嗎?”

厲傾羽淡淡頷首,接著便走去矮榻那,閉目盤坐。

雪閑瞧對方似乎又進入凝氣,連忙甩了甩腦袋,屏除掉腦中一坨雜亂心思,打算先試試昨日在醫書上看見新煉藥方法。

金色的三腳小鼎感應到主人的招喚,立即顯出,閃著金光騰空懸浮起。

雪閑雙臂打直,手掌朝著藥爐註入靈火,面前小巧的爐身抖的厲害,漸漸發出刺眼光芒,開始往外冒著金色霧氣。

雪閑不禁眼露欣喜。這幾年他已將許多煉藥方法掌握良好,可之後還得煉出厲傾羽的藥炷,怎麽說都得持續精進他的醫修修為。

他不敢掉以輕心,舉著手臂不斷加強靈火強度,背後薄汗愈發泌出,因過於專註,連發絲飄散在耳邊,也沒有註意到。

不過一炷香時間,狂抖的小藥爐忽地晃的更加劇烈,爐身散出的金光依肉眼可見之速淡化,霧氣也突然由金轉黑。

最後砰的一聲。

當場炸裂。

爐灰撲面而來剎那,雪閑正好深吸一口氣。

“咳!咳咳咳!”

滿嘴的灰。

書室的矮榻處,厲傾羽目光正對著這方向,往騰於半空的藥爐瞄去,低沈的聲線道:“又失敗了?”

雪閑不知對方何時睜開眼,默默地站起身,手指抹過頰面,勉強收住被看見的錯愕,挺直了背,道:“又?難道你曾看過我煉丹?”

厲傾羽挑起眉。

看過。

還見過好幾回炸爐。

雪閑深吸了口氣,道:“我方才並非煉藥,而是燉湯。”

世道艱難,他已走向一本正經的胡言亂語。

豈料話剛落下,方才還浮在空中的小藥爐,忽地隨著他站起的動作,重重往地面一砸。

咚的一聲!

裏頭滿積的灰屑,全灑在地面!

原本潔凈的長椅,此刻也一言難盡。

一顆焦黑如豆子的東西,從爐口處緩速滾了出來,冒著黑氣,滾啊滾的,最終停在五尺外。

厲傾羽的腳邊。

“……”

厲傾羽往那顆煉失敗的丹藥掃了眼,視線移回雪閑臉上,語調平穩,道:“這就是湯?”

雪閑冷靜道:“我喝完了。那是殘渣。”

厲傾羽將其拾起,隨便的打量幾下

接著手中豆子驀地在他指尖上起火!火苗比半人都高,厲傾羽卻冷著眼打量,似乎不覺高溫。

雪閑見紅焰燒的旺盛,頓時驚的眼睫發顫!

只見厲傾羽長指往那豆子一點,火焰頓時又乖巧降低,仿佛剛才張牙舞爪的模樣只是虛張聲勢。

然後朝著雪閑道:“燭鵲傳話上峰,等會到長仙殿議事。”

雪閑聞言,有些意外道:“議事?主峰那頭怎麽了嗎?”

厲傾羽將手指一挑,掌中焦黑的丹藥立即消失,道:“獸妖塔裏有異。”

雪閑立即反應過來:“上回派出勘查的弟子們已經回來了?”

對方簡單頷首,道:“燭鵲也指名找你。”

雪閑睜大了眼:“我?”

為什麽?

一炷香後,一頭霧水的雪閑便被法術傳下主峰。

剛睜開眼,便發覺厲傾羽仍在他身邊,雪閑趕緊站穩身子,將雙臂覆於身後。

此刻長仙殿上的人不多,除了燭鵲之外,還有左右執法。

奚雲見到雪閑,立即奔上去道:“醫君,你這兩天去哪兒了,我與奚雨到小坡上找你,發現屋子竟是空的,十分擔憂。”

一旁奚雨聽著對話,卻硬裝出不關心的模樣,小聲說了句,“才沒有人擔心!”

雪閑簡單道:“我搬離山坡小屋了,自然找不到我。”

奚雲神情驚詫:“那醫君現在住在哪?”

雪閑立即默默飄開視線,緩緩轉脖看往左邊的墻。

他不知道怎麽回答。

奚雲也轉頭朝燭鵲問道:“仙君,你方才傳話給醫君,可是知道醫君的新住處?”

這回換燭鵲用力把頭扭向右邊的墻,欣賞掛畫。並且動作十分僵硬。

他知道,但不能隨便回答。

奚雲:“……”

你倆這是晨間頸部運動?

幾人你看我、我看畫的沈默間,一道低沈的聲嗓響起。

“他住本尊的浸羽殿。”厲傾羽道。

奚雲奚雨掩不住訝異,同時倒抽了口氣!

果然,這事關流蘇的債權關系不是假的!

雪閑就怕他倆又要迸出什麽驚人之話,趕緊朝燭鵲道:“仙君找我過來,說是勘查獸妖塔的弟子回來了,不知發生什麽事?”

燭鵲這才把頭轉回,“我上回派了數十名弟子過去,可他們雖見獸妖塔在眼前,卻不得其門而入。”

他攤開掌心,上頭浮現一只小石盒,裏頭是只斷了後腿的蟾蜍,接著道:“弟子說妖塔周圍全繞著蟾蜍,大只小只都有,身上還留著膿包與毒液,故我想請醫君鑒定,這是否為五靈毒之一。”

雪閑湊近,往他手中石盒一看,一只沼澤色的蟾蜍正使力掙紮,似乎想突破禁制,身上有些奇特紋路和膿包,不似一般蛙類。

雪閑先是喚出儲物袋,從中摸出一粒藥丸,隔著袖擺壓碎,往毒蟾蜍身上輕灑。

奚雲好奇道:“這是未煉化的丹藥嗎?”

雪閑點頭,“所有靈草都帶毒,只要未經煉化便視同毒藥,能退中階以下獸妖。”

說話之際,他眼角瞥到厲傾羽往他看了眼。雪閑不敢直接回視,假裝沒看見的繼續撒毒。

厲傾羽方才朝自己的一眼,定是想起當年兩人在石洞中,他曾在驚險之際,以同樣的方式退三眼蛇。只是為何過了九年,對方竟還記得石洞之事!

分神間,燭鵲突地朝他驚問:“醫君你是不是沾上藥粉了!怎麽臉面忽地轉紅,是否為中毒之兆?”

雪閑胡亂地搖頭,視線盯著蟾蜍,不敢亂移。察覺身邊某人的視線似乎仍在自己身上,臉面不自覺地又紅了些。

盒中蟾蜍仍是不停扭動黏膩的身驅,有幾個膿包因擦到石盒邊角,磨破流出黏液,奚雨已是一副要吐的表情。

一會兒後,雪閑發覺有一絲色澤從蟾蜍嘴沿透出,似乎那大嘴中正含著什麽,趕緊說道:“他嘴裏中有東西!”

厲傾羽隨即擡指,往蟾蜍一掃,蟾身立刻劇烈顫抖,糊在身上的黏液跟著抖動,這回連燭鵲都忍不住惡心的往旁偏頭。

終於蟾蜍闊嘴松開,一坨看不出形狀,宛如泥巴碎屑的東西掉了出來!

一股潮濕泥土,混著仙雞糞便的味道立即傳遍整座大殿。

眾人幾乎是瞬間捏住鼻子。除了厲傾羽和雪閑。

燭鵲皺眉道:“這團東西的味道怎麽如此之濃,莫非是毒蟾口中異味?”

奚雨憋著氣,道:“不過這一小點,都能熏滿整座長仙殿了。”

雪閑自然也聞到了,卻不如其他人捂住鼻口,而是仔細瞧著那坨沾滿蟾蜍黏液的碎團,疑似綠草被絞碎的模樣。

雪閑道:“這只蟾蜍確實是五靈毒之一,又稱獺毒蛤.蟆,出自金蟾子。”

他絕對不會認錯,不只是因為過去幾年他廣讀醫書,曾在書冊上看過記載。更因為《道侶他飛升成神》中,就有一派專門煉五靈毒物的人,譬如萬蛛老人、金蟾子,以及三觀淪喪的千蛇鬼母。

這些人簡直可以開一桌五毒同學會,看看誰煉的東西更毒辣。

而獸妖塔有一段期間,便是金蟬子坐鎮於此。原主當時獨自到塔內取材,結果中了對方所制的兩顆蟾藥,全是奇奇怪怪關於那方面的用途,兩顆藥發出的癥狀還不盡相同,文中隱晦描寫了原主獨自解決的過程。最後原主硬拖著身體回去治療,痛苦之餘還不忘提取自己染毒的血液,作為下回煉藥試藥。

雪閑當初看完這段後,只覺心肌梗塞。

作者是魔鬼!

長仙殿中。

低冷的聲嗓緩緩響起:“金蟾子五十年前便出關,如今放出毒蟾,定是在招同伴。”

燭鵲:“那怎麽辦?就算金蟾子與上千只蟾蜍在裏頭狂歡,我們也進不去。”

奚雲奚雨也糾結的互看,仿佛走進死胡同。

忽地,厲傾羽擡起濃長的眼睫,朝雪閑說道:“方才毒蟾嘴裏的草,本尊並未聞到。”

雪閑疑惑道:“無味?可我們剛剛都聞到…”

話未說完,雪閑便睜大了眼,霎時間反應過來,腦中也迅速閃過多種可能。

他壓小音量,道:“莫非是制作藥炷的靈草?那株靈草肯定特別堅韌,被毒蟾含在口中還能撐過如此長時間,也許獸妖塔內,還生了不少,故蟾蜍也習慣以此為食。”

厲傾羽低低說了個嗯。

明顯是早已想到。

燭鵲不不太見他倆言談內容,只見對方二人身靠極近,稱得上低聲密談,可在他認知裏,低聲密談這種行為實在很難與厲傾羽擺在一塊,

可見對方兩人臉色都頗為嚴肅,他便問道:“傾羽,你和醫君要去獸妖塔一趟嗎?”

雪閑蹙著眉心,心中有些牴觸,因為《道侶飛升成神》的閱後創傷,他不想輕易靠近這座讓他印象差勁的塔。

此時木盒蟾蜍吐出草後,嘴巴竟又開始一啟一闔。

奚雨捂著嘴:“他該不會又是要吐出什麽吧…那坨不成形的雜草味道如此嚇人,萬一他再吐出任何雜碎,我可就要跟著吐了!”

雪閑立即甩出儲物袋,從裏頭拉出一顆淡黃色丹藥,道:“給你。止吐的。”

奚雨這回連話都沒說,立即接過服下。

驀地一陣尖細的聲音在殿中響起。

“我的孩兒可有嚇到浸霧峰的宗主們?我屬五靈毒之一的金蟾子,想讓我家孩兒替我帶幾句給浸霧峰。”

雪閑瞳孔一睜,總覺得…這種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傳聲方式,有股詭異的熟悉感。

令他想起千蛇鬼母。

奚雨則一臉扭曲:“居然有人把毒蟾蜍稱為孩兒!”

金蟾子的聲音,持續從毒蟾蜍口中吐出。

“傳聞浸霧峰首座剛破九階之修,想來峰上也有不少修為精進的弟子。此次我要求不多,五天之內,派一名醫修到獸妖塔,只限一名!連同浸霧峰首座一同出席,否則那些中了毒蟾黏液的子弟,不出半個月身上便會長出毒蟾膿包,最終潰爛而亡。”

話落後,與千蛇鬼母不同的,金蟾子並非仰天大笑,而是扭曲的喀喀聲,雪閑壓根聽不明白這嗓音是否為人類喉頭能發出的聲音,眼前那只蟾蜍便將闊嘴一闔,再也不動了。

大殿上先是寧靜了一陣,沒人說話。

最終是奚雨打破沈默:“一定要去嗎?”

那臭味,令他想起腐爛的動物屍體。

燭鵲深皺著眉:“自然要去一趟,要不那些弟子的後半輩子也完蛋了。浸霧峰身為仙門之首,不可能不插手。”

只是金蟾子指名要個醫修,那該讓誰去呢…?

“峰上只有兩名醫修,老醫修年事已高,便由我過去一趟吧。”雪閑望著他,語氣冷靜。

雖他不想進入獸妖塔,可眼前情況並不容許他推辭。

“本尊自當也過去一趟。”厲傾羽臉色冷然,袖擺一揮,那只毒蟾立即化為粉碎,連同石盒一並從燭鵲手中消失。

兩名執法極會看臉色,交換了個眼神後,便各自出殿去打點。既然厲傾羽要去,那肯定是雷厲風行,兩天都拖不得。



下午時分。

雪閑被傳送回獨峰後,便在浸羽殿外的矮草地上研究靈草。

他周圍短短十尺內便生長了四五種靈草,所有品種的葉片都不同,有的甚至葉網紋路呈不規則。雪閑端詳的認真,心想大概是獨峰地勢較高,故植物也和主峰上的不同,全是以往他在小山坡看不見的品種,撇除這裏是厲傾羽的住處,這大把的靈草對於醫修來說,就是不可多得的研究聖地。

雪閑蹲在草地中,細數著各類植物,其中有樣明顯屬藤類,細細長長的模樣,散著幽幽清香,雪閑總覺得這肯定是煉藥精材,便折了一大把往藥爐裏放。

忽地一道低沈聲嗓從背後響起。

“此為盤地藤,並非靈草。”

雪閑冷不防嚇了跳,身子一晃,身旁的藥爐也隨之傾倒。

裏頭剛放進的幾株藤全掉了出來。

厲傾羽先看了眼那堆藤,接著眼神移回雪閑,“此種藤類,隨地生長,四處皆有。”

雲淡風輕一席話。明白著表示,這就雜草。

雪閑:“……”

雪閑假裝冷靜地起身,咳了咳後,道,“我不過摘來燉湯罷了。”

可惡。他等等就找個無人的地方,把東西全倒了。

厲傾羽挑眉道:“像上次你煉失敗的那鍋湯?”

“……”

他這才發現。厲傾羽真說起話來,可真是會堵人的嘴。

厲傾羽見雪閑臉頰略微氣鼓,衣袍邊角被泥土沾上不少,卻因觀察靈草過於專註,故未註意到,可腰間的流蘇卻是護的極好,他方才遠遠看過來,對方蹲身之前,還特別將綴飾拉高,沒讓流蘇細繩碰到地面。

厲傾羽:“奚雲讓竈房傳了靈食上來。”

雪閑聽見有吃的,心底瞬間一喜,“靈食?很多口味嗎?”

他上來浸羽殿近兩天皆未進食,也還未抽空到獨峰的竈房看看。

可奚雲不知道他的口味,只希望不要是靈竹薯燉湯,這植物數浸霧峰特有,峰上竈房三天兩頭就端出以此為基底的靈食,可雪閑不喜愛那發澀的口感,嘗過一次後便列為拒絕往來戶。

待兩人回至浸羽殿上。

雪閑便看見木桌上放了好幾盤淺色東西。湊近一看,發覺竟是芷蒸糕!

神情頓時雀躍。

他好幾次去竈房游蕩找尋,都看不見這糕點,今日竟然一次端了三盤上來。

雪閑喜滋滋的拿起一塊,咬了口後,面上全是滿足,忍不住道:“浸霧峰的芷蒸糕,定是全仙門裏名列前茅的美食。以往我拿到一小盤,都要分成好幾天吃,舍不得一次食盡。”

厲傾羽見盤中一下子便少了兩塊糕,一面聽雪閑講述,修練期間鏡畫中的景象便又浮現。

對方每回去竈房領了靈食回小屋,倘若打開的是靈竹薯包子,臉色便立即垮下,懨懨的將靈食扔在桌上,可若是這芷蒸糕,雪閑便如眼前一樣,興高采烈地捧著,可當時卻是眼露不舍,十分珍惜地吃,生怕一不小心咬得太大口,就全都沒了。

雪閑吃下第三塊後,便道:“奚雲每回帶到小屋的都是靈竹薯,怎麽今日開竅了,竟送了芷蒸糕過來。”

雖方才胡亂抹過嘴角,可雪閑唇邊仍是沾了一小抹淺色糕碎屑,正瞇著眼打量第二盤,似乎隨時要動手取用。

怎知他才預備伸手,另一雙手便伸來他唇瓣前,輕輕一挑,帶繭的指腹磨過唇延,有些溫熱。

雪閑楞了下,望向厲傾羽。

只見對方將指上糕屑往嘴邊一送,慢條斯理說道:“確實不錯。”

雪閑頰面幾乎是立即升起淡緋,指了指桌面木盤,“這、這裏還有,我方才吃了一盤,剩下的應是奚雲端給你的。”

厲傾羽只道:“不吃了?那本尊便讓左執法收回拿去倒。”

雪閑立即護住那糕點!

“別!別收回……倘若你不吃的話,我可以代為解決。”

於是剩餘兩個木盤,便自然而然地移到浸羽殿某張長椅上。伴隨著椅上的人翻閱醫書,盤中糕點也逐漸減少,直到一塊不剩。

殿中大窗仍是微微敞開,雪閑看書看累了,便直接闔眼睡了過去。

沈眠中,他依舊能感受軟風從窗角吹進,涼涼的貼在肌膚上,讓他睡的又香又沈,夢中有著一盤又一盤的芷蒸糕,可這一回他不必節省著吃,而是毫不客氣地大口咬下,那香香甜甜的滋味融化在口中,令他愉悅的唇角上揚。

……

新的一天。

外頭鳥鳴啾啾,似乎是鳥群結伴飛掠過獨峰,停下來稍做休憩,待養足精神後,便要往下一目的地飛去。

那啾聲可愛,不若千蛇鬼母地盤的鳥類,吱聲粗糲。

雪閑也舍不得醒來,就這樣閉眼聽了好一會兒,才擡手揉了揉眼皮。

自從搬進浸羽殿後,這兩日他都睡眠純熟,所做的夢也都是長夢,不易打斷的那種,約莫是被褥和枕榻過於蓬松,入眠品質有所提升。

思及於此,雪閑忍不住又用頰面蹭了下身側被子,只覺得蓬松的觸感令人不想清醒。

片刻後,他才忽地發覺哪裏不太對勁,一個楞兒地用力睜開眼。

瞬間映入眼簾的--

寬大床圍。

純白枕榻。

四根床柱。

雪閑腦中轟的一聲。

怎麽、怎麽又是厲傾羽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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