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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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是什麽藥,你不肯說。還說這樣會害了我,你讓我去光輝公司,我去了。不僅僅是因為你,我更想知道你父母的死因。我不相信你父母會輕生。可是結果呢,我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到底誰是幕後人,是不是那些讓你們制藥的人,他們到底是誰。”

季薇低下頭,抹掉眼淚之後擡起頭:“也許我可以想起更多。我不想輸給她,不能讓她想什麽就得到什麽,我要告訴她,有些事不是她想,就可以得到的。我不相信我沒有力量改變事實。”

“那些人到底是誰。”阮英異常嚴肅地問。

“他們是操控這個國家的人,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存在。他們的一句話足夠掀起血雨腥風。沒有人會知道是他們幹的,哪怕是殺人也會變成一場意外。他們有能力掩蓋所有的事情,你看不到,也摸不著。可他們卻真真實實的存在。”

阮英眼裏的季薇很奇怪,說話時好像靈魂出殼了一般,喃喃自語:“季薇,他們是誰。”

“他們是欲望,是貪婪,是能夠毀掉這世界的一切。”季薇拿起勺子,竟然笑著吃起了冷飲,那些淺紫色的冰激淩一口接一口被送到她的嘴中,抿動之後滑下喉嚨。“還是一樣的好吃。”她站起來,“知道嗎,我一直認為,這裏的東西甜到膩人,吃到第二口時就會覺得很難吃。可以走了嗎,中午我還約了哥一起吃飯,你應該還有自己的事吧,我改天再約你吃飯好嗎。”拎起包,季薇對阮英笑,“走吧,阿英,難道你還想繼續吃這種甜得膩人的東西?”

**

回去的路上阮英一直很沈默,車子開進公司停車場,關掉引擎,頓時變得安靜下來。直到季薇要下車時,阮英才叫住她:“你……認識的蔣燕玲是什麽樣的人?”

季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感到了奇怪:“為什麽——”

“君生和我——”阮英說話不像平時的爽快,吳君生和她戀愛了,偏偏是在這個時候。“我該怎麽辦……”

季薇接過阮英手裏的車鑰匙,沈默了一下之後說:“你和我不一樣。”她對阮英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我先上去了。”揮揮手之後她先朝電梯走去。

阮英呆呆地站在原地,腳好像被定住了似的,讓她不能動彈。為什麽她在看到季薇揮手告別時,感到了悲哀。除了悲哀她還感到會有更重要的事情發生。

你和我不一樣……阮英會想很久,確實不一樣,可具體是哪裏不一樣。“餵。”阮英拿出手機打通吳君生的電話,“你有空嗎,可以……現在跟我見一面嗎?”

電梯門關上時,季薇看到阮英在打電話,她可以猜到,阮英在跟誰打電話。不一樣,當然不一樣了。阮英,你的父母會被卷入到什麽派別鬥爭中去,也不是什麽實驗研究員,更不會成為某些鬥爭的犧牲品。可偏偏那麽巧,又是蔣燕玲呢。這次蔣燕玲應該不會用相同的方法了吧,可憐的人,不能掌控自己的愛情,她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

季薇勾起嘴角淺笑,慢慢握緊拳頭。

電梯“叮”的一聲響,停在指定樓層,出了電梯之後才想到一件事,連忙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發完之後,又把發送內容刪除掉。

“少言。”季薇走進總經理辦公室,發現裏面沒人,可以是開會去了吧。她走到休息室,看到自己曾繡過的十字繡,翻過來看到鯉魚背後的那兩個字,“快逃”。她拿起剪刀,拆了這兩個字,這才坐下來拿起針線,繼續繡她的十字繡。

繡了一會兒之後她閉上眼睛,像在休息又像在沈思。就那麽靜靜地躺在沙發上,手上的十字繡隨意放在一邊,幾抹陽光穿窗簾,溫和地照在她身上,仿佛為她全身鍍上一層金黃。

時間如同停止一般,此時的她美得像幅油畫讓餘少言駐足欣賞。烏黑如錦鍛的頭發報披散在腦後,額頭的流海稍有傾斜上,流海好像有點長了,快要蓋住她的眼睛。眉毛細細彎彎很自然。睫毛長而翹,微微顫動。鼻子小巧直挺,嘴唇紅潤飽滿透著晶瑩的水漾。

曲線從下巴到她的脖頸,再到胸前的鎖骨,酥胸半露竟然讓他移不開視線。胸前的聳起隨著她平緩的呼吸微微上下起伏。他感到全身有股熱量在湧向某處,可是他不能,他必須壓抑這種不理智的行為。

深呼吸,深呼吸。餘培傑一再警告自己,不可以沖動。他把目光收回,落在她臉上。

她臉上的表情卻並不平和,眉間略略起皺。她在想什麽煩心的事嗎……餘培傑輕手輕腳走到季薇身邊,跪坐下來。她是畫,讓他永遠都看不夠。他伸手,輕輕的向右側拔了拔她額前的流海。她輕聲呢喃一下,手中的十字繡掉到了地上。

餘培傑撿起來放到一邊的繡籃中。再看季薇時,季薇已經睜開了眼睛對著他在笑。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比天上的彎月更加美艷動人。就是她的笑容,讓他一旦愛上便無法自拔。可是這個笑容並不屬於他,他不能奢望得到。

“對不起,把你吵醒了。”餘培傑連忙站起來,臉上露出少有的驚慌,僅僅是因為他看她的睡姿看得入迷。

“少言他不在。”

“我是來找你的。”餘培傑轉過身。

季薇這才發現她自己坐起來時裙子有些不雅觀。她站起拉好裙子:“找我?”她說,“中午不是要一起吃飯嗎?”她走到餘培傑面前,註視他。“哥。”

一個字的稱呼足以斷了他的念頭。餘培傑這才能坦然面對:“有些事,我想單獨和你說幾句。”

“有些事?”季薇問。

“關於你的病。”餘培傑往後退了一步,又轉過身。“我去見去蔣燕玲。”

季薇頓時驚愕。

“我知道你病的原因,原本以為用現在的這種藥可以壓制,但照你現在的情況來看,藥效並理想。”餘培傑嘆氣,不知該從何說起。“蔣燕玲那邊有能夠治這種病的藥,她來找我,說可以給你治療。”

是嗎,是這樣嗎?季薇面露疑色。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相信你的病很快就能治好。”餘培傑說。

“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季薇問。她知道蔣燕玲可沒那麽好心,會平白無故把治這種病的藥給餘培傑,更何況,這些東西本就是屬於季薇的。她到好,反手送手?她是那種女人嗎。這不可能。“她……應該有交換條件的吧……”季薇走近餘培傑,站在他身後,“謝謝你……”

餘培傑心裏咣當一下,季薇知道了,季薇怎麽會知道。蔣燕玲確實向他提出了交換條件,而且不止一個。只要季薇的病能好,不管是一個還一百個他都會答應。昨天的歡愉對蔣燕玲而說只是一道開胃菜。餘培傑不會忘了蔣燕玲當時的眼神,他是她的獵物,會被她玩弄於掌心。那個永知足的女人,他明知道不能相信她的話,還是涉入了這灘渾水之中。現在,他已無法自拔。

“你是我見過的最棒的男人。”蔣燕玲嬌聲喘氣時,雙眸柔情似水地望著餘培傑,可她仍不忘說,“可我的欲/望不會一次就得到滿足。”她只是老奸巨滑的狐貍,設下一個個圈套等著他進來。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畫圈,“剛才你喝的水中有——”她摟住他的脖子,貼到他耳邊輕語了一句。

“你會一次次來找我,臣服在我之下。”蔣燕玲像個女皇,哪怕她現在被壓在他的身下,她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皇。“你問我什麽時候可以放手?這是我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那麽優秀的你,我怎麽舍得放開呢。”

“看看你臉上的表情,我喜歡你這種既不甘心又不情願的樣子,有痛苦卻有無處宣洩。只好沖著我來吧,把你身體當成你的武器,你會得到滿足。”她拱了拱身子,雙腿纏上他的腰。“餘培傑……”

“你是個瘋子!”餘培傑恨不得雙手掐住她的脖子,可他不能。他想要的東西還沒有到手。

蔣燕玲大笑,笑得眼角擠出了淚珠:“對,我是個瘋子,一個無人可以理解的瘋子。我一旦發起瘋來,會發生什麽事,連我自己也不能保證。啊——”蔣燕玲咬著牙,“除了我之外,你不可以再碰其他的女人,只能等著我的垂青。你是我的男人,我的……”她發出古怪的笑聲,雙手如藤蔓攀附上他的胳膊。

思緒從昨夜的瘋狂行為中收回,餘培傑轉過身目光淺淺落在眼前的這個女人身上:“確實,她有條件,不過你不用擔心。”

“什麽條件。”季薇追問。

餘培傑伸手輕撫上季薇的臉,拇指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摩挲,輕淡地說出四個字:“與你無關。”

時間仿佛停止了一般,季薇感到自己的心沒來由的一陣抽動。餘培傑的笑容在她眼中是那麽勉強,明明有痛苦的事在折磨他,卻不能開口說出。季薇甚至忘了呼吸,眼裏只能看到餘培傑,不知何時她發現這個男人對自己……“謝謝你。”季薇鄭重地向他道謝,“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眼角嗔著淚,隨時都有掉下來的可能。

“別說傻話了,我可沒說是為你了。我是為了公司,這是餘家的心血。不但不能毀在我手裏,我還要將公司發揚光大。”餘培傑挺直了身子理直氣壯地說了幾句,隨後對輕聲說,“看到你和少言在一起能夠開心,我很知足。”餘培傑擡腕看了看時間,“我先回去了。等到吃中飯時讓少言打個電話給我,不如地點我來訂。就這麽說定了,我先走了。”

就在他轉身的一剎那間,季薇伸手想拉住他的手,可是一厘米的距離卻化成了萬丈深溝。

餘培傑走出辦公室的門時,看到餘少言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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