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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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然然的條件很誘/人,張浩然不得不陪她喝他很不喜歡的咖啡,不但如此,賈然然還決定就在咖啡館裏解決午餐問題。她說這裏的商務套務很不錯,既然來了應該嘗嘗。這句話插在她說的事中間,這個不上不下的要緊關頭,讓張浩然不得不答應。

服務員送上商務套餐,還好,不像咖啡那樣讓張浩然反感。“服務員,給我一雙筷子。”他也不怕這是在吃西餐,向服務員要筷子也不嫌——張浩然沖著賈然然看了眼,意思是在說,這樣不可以嗎?

賈然然咯咯笑:“這種事虧你做得出來。”

不管眼前的這個女人笑不笑,張浩然都能夠淡定自如在西餐館裏用筷子吃飯。既然他能淡定,賈然然只好繼續說下去。她說的事,是關於餘少言和他的曾經的未婚妻的事,賈然然特意加重“曾經”兩個字。要說起來,餘少言的悔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她卻說:“我可以看出來事情的苗頭噢。”賈然然憑著自己對餘少言的了解,胸有成竹地說。

餘少言曾經的未婚妻叫蔣燕玲,是個標準大家閨秀。父親是個退休的幹部,母親是個退休教師。按著餘家父親在選擇未來兒媳的標準,肯定是要對公司有利。賈然然說,沒錯。雖然說蔣燕玲的父親是退休幹部:“可你不知道他曾工作的地方,可是很重要的一個部門。與貿易有關。”她這麽一說,張浩然心裏就有了底。

“我見過蔣燕玲啊,是個很聽話的女孩子,可不像他哥哥的未婚妻是個假大小姐。蔣燕玲是個很文靜的女孩,文靜到沒有主見。”賈然然低聲說,“雖然這麽說有點傷人心,但我不喜歡她,懦弱到沒有個性。所以餘少言說與季薇結婚時,除了哭,她什麽也不會做。”

賈然然說在餘少言和季薇交往時,她曾見過季薇幾次,看得出來季薇和餘少言相愛的程度不是裝出來的。她曾問餘少言,餘家的人應該會反對的他和季薇交往,因為他是一個未婚妻的人。為此餘少言也很為難。可後來發生的事,讓事情出現了一百八十度的轉折。“就連餘少言的哥哥都站在他這邊同意悔婚,讓餘少言和季薇結婚。條件是餘少言要對一件事情保持沈默。”

張浩然停下手中的筷子。

“你知道光輝制藥公司曾出來人命事故吧,兩個公司的研發員一起——”賈然然沒說下去,因為張浩然的表情證明他知道這件事,她就不用多細說。“餘少言應該是知道其中的原因,所以才能以此為條件,說服餘培傑站在他在這邊同意解除婚約。女方那邊由餘家父母出面賠禮道歉。既然能把發生的意外事故抹得那麽平,解除婚約也不會是難事。之後的事就是餘少言和季薇結婚,可季薇卻在結婚之後得了怪病。”

“怪病?”張浩然反問,“什麽怪病。”

賈然然豎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

季薇和餘少言來到醫院,餘少言說他的父母和楊曼妮的父母都在:“你失憶的事,他們也知道,不用拘謹。”季薇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沒想過餘家的父母會是什麽樣的人,還沒想過會見到楊曼妮的父母。

對楊曼妮的事,餘少言沒有多說,季薇也沒想多問。走在醫院的走廊上時,奇怪的感覺又來了,又像是有什麽東西開始往腦袋裏湧。和她想起第一次和餘少言見面的這些回憶相同,她感到有又有些失去的回憶要重新浮現。

這次又會是什麽事……可她還沒來得靜下心去回想,就不但不停下腳步,因為站在不遠處的人讓她沒時間去細想。餘少言的哥哥餘培傑,還有另一位上了年紀的人,這次季薇沒有忘記,今天的她應該不認識餘培傑。她就怯生生地跟著餘少言身後,像只驚弓之鳥,需要他人的保護。可她的內心才沒有她裝出來的那麽軟弱,這些人,難道會有一個是害死她父母的兇手嗎……

餘少言簡單向季薇說聲,一位是他的哥哥餘培傑,另一位是楊曼妮的父親。季薇與楊父沒什麽交集,點了點頭算是認識了一下。餘少言先是向楊父說了幾句,之後和餘培傑走到一邊,兩個人嘀嘀咕咕輕聲不知道在說什麽。季薇看到他們說話時,餘培傑還曾回頭看了眼。

看到她的眼神時,季薇心裏咯噔一下,她不喜歡餘培傑的眼神,還有餘少言和他說話時的樣子。他們在說什麽,既然要說悄悄話,為什麽不走到別人看不見的角落去說。餘少言走到季薇身邊,輕聲說:“剛才我和哥商量了一下,我說你對楊曼妮有印象,能不能進去看看她。我哥說這樣問過楊曼妮爸爸和醫生的意見。”

季薇看到餘培來向楊曼妮的父親說了幾句,楊曼妮的父親嘆氣。大概這種情況,也不是說他想見就可以見到重癥室裏的病人。這一點餘培傑到是不擔心,他給醫院的院長打了一個電話,很快一個醫生出來帶他們幾個人進去。說是病人現在很虛弱,進去看望時不要發出聲音,不要驚醒病人。

醫生說不能同時進去太多的人,餘少言說他還是等在外面,讓餘培來陪季薇進去,還有一個進去的人是楊曼妮的父親。

進門看到楊曼妮躺在病床上,床邊是各種儀器拖著長長的線連在她身上。白床單蓋到她的脖子下方,呼吸機罩在她的嘴上。她的臉色和她剛從手術室裏出來時相比,沒有起色。三個人同時走到病床邊,楊父看到自己女兒現在的樣子不由老淚橫縱,忘了醫生說過不要驚醒病人的話,顫顫巍巍呼喚楊曼妮:“妮妮,妮妮,是爸爸,爸爸啊。”

季薇眼暈了,突然想到了她曾做過的那個夢。她站在兩張病床中間,左右兩邊都是蓋著白色床單。她在逃,可她不知道往哪裏逃。“季薇。”餘培傑雙手扶住她的胳膊,他的聲音把季薇從暈眩中拉回到現實。

也許是楊曼妮父親的叫聲起了作用,楊曼妮的眼珠子動了動,隨既眼睛慢慢睜開。“妮妮。”楊父看到自己的女兒醒了一時情緒激動,不知該說些什麽,“妮妮,你放心,醫生說你很快會好起來。你看,培傑也來看你了。”

楊曼妮的眼珠費力轉動,想是去看站在另一側的餘培傑,突然她驚恐地瞪大眼睛,嗓子裏要說話卻說不出來,發出嚇人的噝噝聲。她顫抖的手伸向餘培傑,面對她伸出來的手,餘培傑打不定主意要不要回握她的手時,她的手卻握在季薇的手握上。

她的手冰冷,嚇得季薇反射性的想縮回手,可楊曼妮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死死地拉住季薇的手想要說話。病床邊的儀器發出嗶嗶聲,引來護士說不能在病人身邊逗留,並叫來醫生查看病情。

季薇自己也不知道是誰拉開了楊曼妮的手,只記得她的手冷到刺骨。那些想湧進她腦海的回憶瞬間浮現。

**

砰。玻璃窗器皿掉到地上時,季薇條件反射性的跳開,還好,碎片沒有刮到她的身上或是腳上。地上留下一灘淡淡的液體和四裂的玻璃碎片。同在研究室的季薇的父親趕忙上前來詢問,因為這些實驗都據有危險性,如果操作不慎自己就有可能被實驗用的細菌感染。

爸,沒事,我沒有受傷。虛驚一場的季薇很快收拾好地面的殘片,進入下一輪的實驗當中。

原本光輝制藥公司是請她的父母參與新項目的研發,但她父母希望她作為助手也能夠參與到其中。制藥公司的董事長在經過考慮之後同意了季先生的要求,同意季薇參與。

但有一點,季薇卻在這其中利用公司提供的便利,進行自己的實驗項目。這一點,只有她的父母知道,如果這個實驗能夠成功,說不定她就可名揚世界,同樣風險與之相伴。而她的父母則在為制藥公司開發一種新型藥品,藥品到了最後階段的人體實驗,需要在病患身上進行試藥。找一個健康的人,使之得上這種病,在給他服量研發出來的新藥,觀查人體的反應。

所以季薇有了一個大膽的相法,她深信自己父母所研發出來的藥品可以治好這種病,她主動要求在自己身上做實驗。

爸,我相信你和媽媽的能力。我是個健康人,可以拿我做實驗。爸,求你了。

不行,我不同意。季薇的媽媽竭力反對,並勸季薇的父親不要同意季薇瘋狂的想法。

季薇,你還年輕,不能沖動。季薇的父親深思之後同意季薇母親的說法,提供實驗人是制藥公司的事。你不必為此拿自己做實驗,雖然我和你媽同樣為新藥有自信。季薇,聽爸爸的話,你好好做你的實驗,不要多管這些事。爸知道你現在的心情。說話時,季薇的父親看到站在實驗室的某個男人。

季薇看到自己父親表情上的變化,隨即轉頭,看到那人站在門外,透過圓型玻璃對她露出淺笑。自從季薇來到這家公司之後,餘少言便常常出現在她的視線中。有意無意與她對話,甚至在之前的一天表達了他對季薇的好感。季薇也不是對他沒有感覺,可她從公司的其他人那裏聽說餘少言是有未婚妻的人。她有自知之明,不想與他有進一步發展。

季薇。同為女人的季媽媽看出了其中的苗頭,早對季薇說過過,我們只是來做實驗的,不能做出格的事。

這個道理季薇也懂,可感情的發展卻不受控制。她極力壓抑的感情在一個雨夜爆發。那天晚上下著很大很大的雨,季薇最後一個從實驗室出來,脫去實驗服之後走出雙扇門外輕舒一口氣準備回家。

就在她等電梯時餘少言出現在她身後。此時的季薇已經對餘少言有了強烈的好感,可又不能去破壞他的已定的婚姻,只好低下頭無視他的存在。那天晚上的電梯遲遲不不見動靜,等在電梯前的季薇越發心焦,她感到身後餘少言的視線一秒也沒有從她身上離開。他灼熱的目光讓她心律加快,手心出汗。

就在這時,姍姍來遲的電梯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走廊上格外突兀。季薇猶豫著稍稍回了回頭,就在她要走進電梯時,身後的餘少言一把拉住她將她拽到自己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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