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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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晟霖這才擡起頭看著古律師,這個古律師他認識很久了,從他得到保險理陪和父母的遺產時開始就一直由古律師打理。能夠認識古律師,自然是有了宓姨的幫助。這兩個人,宓姨和古律師都是他生命中難能可遇的好人。“白秋?”

“對,就是宓女士資助的孤兒院。”

“古律師,在這裏您就不用說是我資助的,您也知道都是晟霖的意思。”宓姨笑著。這一切都是方晟霖讓她出面做的,他不想拋頭露面,就算孤兒院的人問起,也只能說出錢的是位女士。

“她說夏小姐現在遇到了困難。”

方晟霖一聽是夏蓉的事,馬上變得緊張。“夏蓉遇到了困難?她不是跟文昊去渡蜜月了嗎?有文昊在,她還會遇到什麽困難?”

“方先生,夏小姐現在就在這間醫院裏,她的眼睛……”

“來喝水了。”白秋端著水讓夏蓉喝,可是夏蓉只是搖搖頭。白秋無奈地放下杯子。文該怎麽辦呢?雖然她是去找過古律師了,可有些事並不能用錢解決的。該怎麽辦呢?

“對不起,打擾了。”白秋還在發愁時,古律師出現在門口。古律師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中年女人和一個英氣的輕年男人。

“這兩位是?”

“白女士,不知方便出來說會話嗎?”古律師請白秋到外面說話,白秋跟著出去,古律師才對她說,“這位就是孤兒院裏的資助人。宓女士。”

白秋震驚地看著宓姨。“你好。”宓姨問候著。

而就在白秋和宓姨在外面說話時,方晟霖一個站到了夏蓉前面。看到她靜靜地躺在床上,眼睛上蒙著厚厚的紗布,發絲垂掛著,她的臉清瘦了不少,方晟霖甚是心痛地想要輕撫她的臉,就在觸手可及之時,他猛得縮回手,因為夏蓉好像感到前面有人。

“白秋媽媽是你嗎?”夏蓉看不見前面的人,但是隱隱地還是感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媽媽別擔心,我會好起來,醫生說只是我的左眼有問題,可是我還有一只眼睛啊!你還會看到我漂漂亮亮的眼睛,好像天上的星星一樣,一眨一眨的。”夏蓉是強打著精神安慰白秋,希望白秋媽媽不要因為自己而傷心落淚。雖然假裝堅強很難,雖然她就要失去一只眼睛,但是她還是想笑著面對人生。

看到輕輕翹著嘴角,她在笑,可是她的笑裏有太多的無奈。方晟霖看得出來,“唔…”他捂上自己的嘴,差點就忍不住叫出聲來。她為什麽會在這裏,文昊呢?文昊就不管她嗎?

“對了,白秋媽媽,如果平彤回來了,別把我的事告訴她,她怕她會生氣,你不知道,她生起氣來有多可怕,白秋媽媽?”她只在白影中看到一個人影,可是那個人影只是靜靜地矗立不語。“白秋媽媽,你怎麽不說話了呢?”

他的兩行淚悄無聲息地落下。拼命地捂著嘴,搖頭。只要他一松手,就會叫出她的名字。夏蓉,是我讓你受的苦,對不起,對不起,從前就是,現在也是,我的錯,報應我一個人還不夠嗎?為什麽連你也要受到牽連,是報應嗎?是報應嗎?

她感到不對勁了:“白秋媽媽,是你嗎?”她直起身子,雙手探索著伸向前面。

面對她伸過來的手,方晟霖只能後退,幾步就退到了墻邊上。

“有人嗎?我知道有人嗎?不是白秋媽媽嗎?是誰,你是誰?為什麽不說話。”她摸索著摸著床尾,向前走了幾步,就快要靠近他,他的臉近在咫尺,她的手離他只有半寸的距離,“我知道了,小光,是你對嗎!不要和姐姐玩躲貓貓了,姐姐現在看不到你是因為眼睛上蒙上紗布,等姐姐的紗布拆掉了,就會用另一只眼睛看到你噢。小光,不要躲了,快出來啊!姐姐上次還沒謝謝你。雖然講謊話不好,但姐姐還是會原諒你的,你可以出聲了嗎?”她站著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動靜。

只有方晟霖強忍著,連呼吸也不敢讓她聽到。他不想看到她變成這樣,如果沒有眼睛,她會怎麽樣。夏蓉,夏蓉……他沿著墻壁蹲□。

“我知道了,是你吧!”夏蓉突然也是蹲□,好像看到他似的正臉相對。她的眼上還蒙著紗布,他知道她看不到,但是她的樣子讓他害怕,哪怕她蒙著眼睛,哪怕她閉著眼睛,都讓他感到她還是能看清眼前的一切,他怕了,怕她看到他做的事,更怕她會想起空難那天的事。所以他才會用盡量的去彌補,在暗處關心著她。給她所有他能給的東西。把她招進自己的公司,就安排在與自己一墻之隔的地方,為的就是想監視著她,防著她,說不定她哪天會想起來……

“唔…”只是他沒想到,他會愛上她,連他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在意她,也許是在她來公司之後,也許在很早之前,也許就在空難現場,眼裏除了她,就再也沒有其他人了。夏蓉…夏蓉!

“是…是你嗎?文昊!”夏蓉不肯定自己的說法,“不對,不是文昊,文昊和平彤在一起渡蜜月。是——”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方晟霖痛苦地搖著頭。

“晟霖,是你嗎?你說話啊,我知道是你,一定是你對不對。”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可是她看不到他,但終於感覺到了,“為什麽不承認是你呢!我知道那天晚上的人就是你,為什麽你不是肯承認,我不會說讓你負責的話。就當我是自願的,行嗎?晟霖,晟霖!”她伸手摸向前面,可是碰到的卻是堅硬的墻壁。“我知道是你……”她哭著雙膝跪在地上,雙手更是捂著臉,“是你,我知道是你……”

在她蹲下來時,他只能悄悄地走開。不是他不想面對她,只是他很怕,有太多太多的事怕她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一個好人,也沒有那麽好心,他所做的都是只是為了他自己,想要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善人,可是他不是!他的罪……方晟霖捂著嘴,眼淚默默流下。

現在他知道了,越文昊是跟著李平彤走了。可就算如此,事情也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他悄無聲息地後退著,輕輕打開門,可就算他關門聲再輕,她還是聽到了。他來過,來過了,可他不願面對她。

哭著,心痛著。夏蓉慢慢地起身。

“你怎麽下床了。”白秋進來時看到夏蓉站在一邊,連忙讓她回到病床上去躺著。

“白秋媽媽,我沒事,眼睛…就這樣吧,我想早點出院,我又沒有身體上的大病,不用一直躺要醫院裏。”夏蓉拉著白秋的手。

“剛才醫生說,有人願意捐獻眼角膜。”白秋再也說不下去了,那個願意捐獻的人……

夏蓉並不關心,只是問:“白秋媽媽,剛才有人來過吧!”

方晟霖在醫生的引見之下,去了院長的辦公室。連古律師和宓姨也跟著進去。醫院是位六十多歲的男人,當他聽完眼前這位男士的來意之後,說道:“方先生,你說捐獻眼角膜的事,我們院方不能同意。醫院不接受活體的捐獻,做醫生的職責是救死扶傷,可是我們不能犧牲一個人去拯救另一個人,這是違背行醫原則的事,恐怕我們醫院……”

“院長,我活不了多久,至少在我還活著時,希望能看到她的眼睛恢覆光明。”方晟霖示意著,讓古律師上前說話。

“你好,我是這位先生的律師,我們可以根據法律來解決問題。我們可以做肝移植,為什麽就不能做眼角膜移植,我的委托人完全是出於自願原則。如果院長能夠答應我委托人的要求,還可以為醫院帶來一筆不小的損助。這是我當事的人意思。”古律師把一張支票放在院長面前。“說實話,我的委托人本身也患有一種疾病,所以他能深刻理解病人的痛苦。這點錢就當做是手術費用。”

院長看著支票上的數字,確實不是一筆小數目。人性的貪婪在金錢面前總是對畢露無疑。誰也抵制不了金錢的誘惑,懸壺濟世,行醫救人,終究還只是一個人!是人就要面對各種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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