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告,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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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估計會有番外,時間不定-。-

蘇老爺子先返回帝都,剩下蘇媽媽留在J城,一方面跟於媽媽商量婚禮的小細節,另一方面就是好好看看這個已經離開了十年的故鄉。

蘇媽媽是個異常溫婉的女人,真真的水做的骨肉,跟於媽媽的彪悍形成強烈的反差。於非出差回來後便請了兩天的假,陪蘇媽媽逛街、聊天,順便懷懷舊,感慨一下自己的故鄉變化量多,曾經和蘇爸爸約會的某個小茶館已經拆了。於非聽得很是唏噓。除了這些,蘇媽媽總是有意無意的問她對婚禮的看法,例如要什麽樣式的婚紗啊,哪位設計師設計的之類。於非雖然心底充滿疑惑,但還是老老實實的說著自己的想法,畢竟婚禮是遲早要提到日程上來的。

哦對了。那群人,貌似忘記通知於非關於婚禮事宜已經全部敲定的消息。

而蘇幕遮,一直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忙啥,經常不見人影。於非一直沒有時間跟蘇幕遮好好聊聊,於是就這麽稀裏糊塗的過著。

幾天後,蘇媽媽回帝都。走之前握著她的手滿臉的溫柔和心疼:“小非啊,還有十七天就要嫁給我們家蘇蘇了。不要緊張,乖乖的等著做新娘子,一切有婆婆在。”

於非茫然的睜著貓兒眼,不知所措。

蘇幕遮看到自家媳婦一臉的茫然也跟著茫然:“怎麽了?”

看著未來婆婆恬淡而充滿希冀的笑,於非咽下了疑問,噙著梨渦,笑著送婆婆離開。

然後才得空問他:“婚禮是怎麽回事?”

“就是婚禮啊。”他捏捏脖子,腆著臉,“媳婦給揉揉,這幾天忙著旅行婚禮的事,累死我了。”

她的手不自覺的給他捏著僵硬的肩膀,反應過來才捶他一下,冷著臉:“你給我解釋清楚,十七天後的婚禮是怎麽回事?”

他趴在床上打呵欠:“前幾天拜訪的時候,和岳父岳母大人定下來的。”

於非站在床畔,好想尖叫:“為什麽我不知道?”

他驀地回頭盯著她,很疑惑:“我沒跟你說過嗎?”

“說個P!”於非有點崩潰,婚禮日子都定了結果她這個當事人不知道?

他從床上爬起來,不管不顧的把她攬進懷裏,滿足的哼哼:“讓我抱抱。媽媽在這好幾天都沒好好抱抱你。”

“日子誰定的?”她抓住他不老實的手,問道。

“岳母大人。說趕在冬天之前結婚,不會太冷。”他手不動了,嘴巴卻開始啃她的瑩白的脖頸。她那裏皮膚敏感,常常啃兩下就泛紅,然後蔓延全身。他最愛看她迷蒙著貓兒眼咬著唇強忍酥麻的樣子,嬌憐可愛,讓他忍不住使勁的欺負她。

她那個娘!怎麽不說冬天來了她根本就是怕冷不想出門!

於非越想越氣:“你們就這樣定下來了?”

“不然呢?”蘇幕遮失笑,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

“你們都沒人來問一下我的意見嗎?”她鼻子一酸眼圈就紅了。

自從定下婚期來,蘇幕遮就一直很忙,要忙婚禮的事,也要忙公司的事。他想她只要老老實實等著做新娘子就好了,所以很多事能決定的他就不都決定了。就等著過幾天去試婚紗,拍婚紗照。這也錯了麽?好幾天兩個人沒好好說句話了,結果她現在在鬧什麽別扭?他看著她泫然欲滴的眼,嘆口氣低聲安慰道:“之前我們不是說過結婚的事麽?說等我跟爺爺問清楚。爺爺那邊已經沒問題了,所以我們就盡快辦了唄。我有些迫不及待呢。”

他臉上隱忍的表情,似乎是覺得她在無理取鬧。她更覺得難受,聲音不自覺的高了起來,甚至帶著點質問:“我們說什麽了?不結婚也是你說的,現在結婚也是你說的!”

他皺起了眉頭:“於非,你不想結婚嗎?”

“現在不是結不結婚的問題,是你們都不尊重我!”她的眼淚吧嗒落了下來,大聲道。

話一說完,於非的眼淚就止不住了。是了,她總算知道長久以來她心裏難受委屈是為了什麽。他們每一個人都在自說自話,蘇幕遮說喜歡她愛她說私奔說結婚、不結婚,蘇爺爺說你們結婚,連她的父母都不例外。沒有一個人來問問她怎麽想的,想不想結婚,打算什麽時候結婚。他們一廂情願的幫她做著決定,然後扣上一個“我們這樣做是為你好”的帽子,她火發不得,氣撒不得,不然就是悖了他們的好意,只能一日又一日的別在心裏,逐漸到了臨界點。

回想起來,自從蘇幕遮出現,她的生活就陷入一個怪圈,不,應該說是陷入了他的算計中。

蘇幕遮是一個很好的廚師,知道什麽時候該猛火刺激,什麽時候該文火慢燉。他打著出差的借口,強硬的出現在她的生活裏,然後再慢慢的侵蝕她的心。即使她曾經強烈排斥,可他卻在不動聲色間找到她的弱點,無聲無息地轉移掉她的視線,讓她分心無術。等她回過神來,卻發現他已經無所不在了。他連游戲都不放過,在她毫無知覺間便成了她的相公,然後蠶食鯨吞掉她的游戲原則。那個率性而為、果敢肆意的女子,在這慢火烘焙中,慢慢的消失了。

他的一步步,看似瀟灑隨性,其實算計的極好,聰明的無賴,讓她絲毫感覺不到被冒犯,不知不覺的去接受。水煮青蛙,也不過如此。

所以他喜歡她,他愛她,他要歡好,她一律奉陪,他隱瞞她那麽多的事情,她也統統接受不再追求。這一切不過因為她也愛她,所以心甘情願。就連結婚這樣重要的事情,也是他說了算。他說不結,她說好。現在他又要結,然後兩大家子的人都說好,獨獨忽略了她。她覺得並不舒服,抗議了那麽一下下,就被當做無理取鬧。

那麽,她要不要真的無理取鬧一次?讓他們也嘗一下不被尊重的滋味?心底有把火在燒,越燒越旺,不知道怎麽就想起了許包子的小說。她心底有個聲音再說:就讓她任性一回吧。

臉上的淚水漸漸幹了,有些澀,很不舒服。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臉頰,試圖給她擦掉殘漬。她沒動,任他動作,自己漠然一片。

蘇幕遮在於非臉上見過太多的神情,她靈動而多情,也驕陽似火,所以臉上的神情也是多變的,嫵媚的,恬靜的,嬌嗔的,氣悶的,頑皮……唯獨沒有冷漠。可是現在她的臉上,卻暗藏冰封。他無奈而憐惜:“怎麽會不尊重你,你想多了,傻媳婦兒。”

她就像看陌生人一樣打量著他,一直覺得自己的腳快要站酸了,才動了一下。轉身去收拾東西。因為他私奔過來,兩個人基本上算是半同居狀態了,她的洗漱用品和許多衣物都和他的共享著一個親密的空間。

現在她把那些東西收在了一個大袋子裏。蘇幕遮心中一沈,握住了她的手:“你要幹什麽?”

她擡頭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回家啊。”

“回家就回家,收拾什麽東西?”

她笑,有些冷:“不是要準備結婚嗎?”

他喉頭動了一下,隱忍沒動。

她拎著東西推門出去,到了門口似乎頓了一下便帶上門走了,他隱約聽到“再見”兩個字。

心無端的揪作一團,可是此刻卻不想縱容她的胡鬧。婚,是一定要結的。她再不高興,也是鐵板釘釘的事。她性子直,脾氣來的快也去得快,由的她發洩了就好,明天他再去哄哄便是,不然他怕忍不住現在跟她吵架。他捏捏鼻梁,重重的倒在床上。

於非走了。

婚禮的前兩天。

她一如往常的陪他去領了結婚證,試了婚紗和禮服,拍了婚紗照,卻在結婚前夕逃婚了。

蘇幕遮苦笑——這妮子還算有點良心,沒在結婚當天逃。至少給了兩家人足夠的面子,和時間去解決新娘不見的問題。

蘇老爺子倒是很欣賞:這丫頭膽大心細,不錯!完了又氣哄哄地拿著拐杖去戳他:“你把我孫媳婦氣跑了?你個臭小子!”

他家包子娘又開始哭:“她姑娘家家的,一個人出去不會有事吧?”

於媽媽氣的直接在家收拾她的東西,打算全給她丟出去:“敢一聲不吭地離家出走?有膽兒就別回來了!”結果在於非的衣櫥,發現了某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新鮮出爐的沒幾天。

於非揮了揮衣袖,沒留下只言片語,也沒帶走一片雲彩,義無反顧的投入了美利堅合眾國的懷抱。

蘇幕遮這才想起之前她看英文書是為了什麽。原來她對自己的人生,早有規劃。他卻一點都沒有留意。他這個法律上剛剛承認的老公,的確是失職了。可是,死妞子夠狠的,考試、簽證居然全都悄無聲息!還有,明明春天才開學,她現在早早跑去幹嘛?!

逃婚神馬的實在是不可取,於非啊於非,你等著看小爺怎麽收拾你!

蘇幕遮一個禮拜內辦妥所有的事情,坐上了去美帝國主義的飛機。

之前總是他不告而別,現在輪到她了。沒關系,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身邊十年。

他行李不多,最紮眼的大概就是手上拿著的電子相冊和書。

電子相冊是藍天送給他們的結婚禮物,提前三天交到了他的手裏。一共1013張照片,全都是十年前的照片,一大半是那個白衣短發小女孩的獨照,喜怒哀樂,都被有心人記錄了下來。剩下的一小半,算是雙人照,藍天做了很精致的處理,把老街上的其他人都虛化了,剩下那個白衣短發小女孩和冷漠桀驁的少年,或遠或近,不親不疏。背景音樂是那首《eyes on me》,註視著我的你,安靜而深刻。

藍天說:1013,十年一生。我把我眼裏的她,全部交給你,望你珍重。

那是另一個男人的心思,另一個男人的愛,他本不想帶,可最終還是帶上了。現在的他,對於給她的幸福,已經無堅不摧。

那本書壓在電子相冊上,書名叫《私奔》,封面是一個短發白裙女孩子的背影,腳下一條路,蜿蜒通往遠方,依稀可見繁花似錦。

蘇幕遮靠窗而坐,沈沈睡去。夢裏回到高中時候,有白衣少女從他身邊經過,他輕輕伸手,便把她抓在了手裏。

書不知道何時被翻開,扉頁上寫著一行字:

所謂的緣分,只給準備好勇敢愛的人。我和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

署名白衣。

那是蘇幕遮唯一的筆名。一身白衣一生裁,誰曾料到,十年前的那一場色授魂與顛倒榮華,鎖住的,何止是於非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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