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原來你愛我

關燈
於非想,或許她應該問下蘇幕遮到底怎麽做的,如此速度如此狠絕,直接把號給人搞得永久停封,一點退路都不給留。

不過電話還沒打,她的視線就被某個置頂的帖子吸引了:關於白雲山服第一魍魎賣號事宜的相關解釋。

她的心忽然就重重的疼了一下,似是針紮。她皺著眉弓了弓身體,等著那股疼痛散去。

這個時間,蘇幕遮還在火車上。他回去的時候,沒帶電腦,斷然不能上網。所以這個帖子,在這個時候出現,會是誰?難道是憾天刀神那個號的原主人?她真正相伴了兩年多的游戲相公?

她鼠標就停在那個帖子標題上,卻沒有了點開的勇氣。

不其然,手機又響了起來。她嚇了一跳,看到是娃娃,便接了起來。

這一次沒有尖叫,沒有嬉鬧,只有安靜:“於非,你在看麽?”

“什麽?”她張口道,然後意識到娃娃問的,應該就是此刻她看的。

娃娃沒說話,於非已經重新回答:“沒有。”

她只覺這個帖子她最好不要看。女人是個奇怪的物種,有著莫名其妙的第六感,卻往往準確無比。若她足夠聰明,就應該聽從內心的呼喚,關掉網頁,關掉電腦,去睡覺,或者是陪母親大人看電視。

娃娃的聲音有些低,似乎很壓抑:“去看看吧。”

“不要。”於非咬唇。

“去嘛。”誘惑的哄著。

“嗯~~(三聲)”。繼續拒絕。

“去嘛去嘛。”使勁兒哄。

“不要嘛。”矯情的拒絕。

“我擦,你丫去不去!”娃娃直接咆哮。

“=。=”

娃娃深吸口氣,繼續裝淡定:“乖,去看一下。”

“會不會對不起蘇幕遮?”於非很糾結。

“……”

“發那帖子的人,算是我前夫吧?”

“……”

“萬一他賣了號還對我念念不忘神馬的——”

“於非,你夠了!!!”娃娃本來想玩下深沈裝一下bilitity結果聽到於非在叨叨就實在忍不住再度咆哮,“果然近墨者黑,你丫跟你家蘇老板一樣自戀了!!”

於非翻白眼:“誰叫你丫不正常。”

輕輕呼出口氣,她輕輕按了一下鼠標左鍵,打開帖子頁面,也打開了一個她不知道的世界。

憾天刀神一如既往的沈默少言,就像那兩年多的時光,整個解釋寥寥幾行字:

為防止有心人士再拿此號大做文章,本人,[憾天刀神]原主人,在此聲明:

1、關於我、琴姬、以及後來這號的主人的關系,我們均為現實朋友,且是摯友;

2、關於□絲男貧民號,有腦子的人都知道魍魎打架,操作第一,裝備第二。游戲裏個人追求不同,若要靠20鉆大翅膀證明實力,我不介意把整個區的大翅膀都買下來拆鉆玩。

3、關於賣號,其實是為了成全。他們相愛,盡管我嫉妒,但我不介意退出。至於沒有全服通知,抱歉我號給兄弟玩,與你們有什麽關系?

4、To江湖夜雨十年燈的勢力兄弟:抱歉。如果可以,請容許我再回來,一起並肩戰鬥下一個兩年半。

5、To琴姬&某人:什麽時候結婚?我有大禮相送。

最後,容我自私的放縱一回:琴姬,你記不記得那個叫藍天的書呆子?

——by最初的憾天刀神

娃娃無比八卦的追問:“藍天是誰?”

於非茫然的搖頭:“唔知。”

“你們現實認識?”

繼續茫然的搖頭:“不知道。”

“擦!”娃娃忍不住爆粗口,“□絲男神馬的,其實是高富帥?”

黑線:“我腫麽知道?”

“那你到底知道個毛?”娃娃拍桌子。

聳肩:“他說的這些,我都不知道。”

“你和蘇老板什麽時候結婚總該知道了吧?!”

於非擦汗:“這個,還真不知道。”

“這不科學!你倆都滾了多少次了!!”

“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於非忽然很囧的冒出一句港臺腔來。

“你去屎吧!”娃娃蛋疼地掛了電話。本來想挖點八卦,結果尼瑪八卦女主完全在狀態之外,嘛都不知道!這女主當得太不專業太坑爹了!

於非是真心迷茫。她不知道為什麽,好像突然之間她的生活、她的游戲,開始充斥著欺騙。

蘇幕遮騙她,後來說是一見鐘情,她接受了這樣的答案。盡管她知道,這個世界哪來那麽多一見鐘情?說不定他是為了報當初紅酒讓他出糗的仇。只不過後來相戀了,當初的小齷齪便沒必要拿出來曝曬。現在韓天也在騙她?他又是存了什麽心思?什麽成全什麽愛?這一切,蘇幕遮知不知道?!

先是男朋友,現在是還不錯的男性朋友,他們一個個都這樣藏著掖著瞞著,到底懂不懂什麽叫開誠布公,什麽叫尊重?!一想到這種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她就覺得委屈,她想質問、想吵架、想揍人!不要跟她講什麽苦衷!狗屁!

她重重的喘口氣,只覺得頭好疼,太陽穴一撅一撅的難受,胸也有些憋悶,下意識的就想找蘇幕遮訴委屈。打通了電話才想到丫會不會也是從犯?於是口氣就好不到哪裏去了,張口就直梆梆的問道:“藍天是誰?”

電話彼端一陣安靜,良久之後淡淡傳來兩個字:“韓天。”

那又是一段十年前的故事。

於非不知道,因為她的青春年少,是滿心滿眼的蘇秦。而藍天的青春年少,卻是滿心滿眼的於非。

彼時他們三個,都是實驗中學的學生。蘇秦和藍天一般大,從幼兒園開始,到高中畢業,一直是一個班,而於非低他們幾屆。其實說起他們的淵源,並不單單是校友,例如都是老街上長大的孩子。

多年前,有個詩人寫道: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十年前,蘇秦站在荷塘旁面無表情的發呆,於非撅著屁股趴在門框看那個冷漠桀驁的少年,那個書呆子藍天則是更遙遠的地方看那個白裙短發的小公主。最後,到底是誰誰裝飾了誰的夢?

蘇秦和藍天本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的人。一個孤傲,抽煙打架樣樣在行,上課常常睡覺;一個木訥,瘦瘦弱弱老老實實扛著黑框眼鏡,天天就知道趴在桌子上抱著書背書、算題。兩個人唯一相同的地方,大約就是學習好,一個萬年老二,另一個穩穩的全年級第一。

這倆人之所以能成為朋友,是因為某件比較狗血的事。書呆子藍天是個老實孩子,而且家境不錯,常常被小混混堵在隱蔽的地方勒索。某日,陽光很好,暖風柔和。蘇秦在某棵大樹後的長凳子上睡覺,偏偏被正在威脅藍天的小混混們吵醒了。然後,是很有愛的場景,小混混被蘇秦打跑,書呆子藍天就莫名的成了蘇秦的粉絲,而且一粉多年。大學的時候,書呆子跟吃了藥似的,身體猛竄,搖身一變成了大熊,終於可以感慨一聲遇人不淑交友不慎,兩人卻成了摯友。後來大學畢業,一個出國進修再歸國時接手家族企業,沈悶之際玩起了網游,一個進了部隊再出來寫小說玩網絡跟老爺子置氣,順便游流連花叢。兩人天各一方,為了自己的事業各自奮鬥,偶爾相聚。

那些過往原本沒人知道。蘇秦漠視一切,韓天守口如瓶,於非根本不曾再出現他們的世界裏。

可是,就像阿甘說的:人生就像一盒各式各樣的巧克力,我們永遠不知道下一顆會是什麽味道。

蘇秦,或者是韓天,都沒有想過會再遇到於非。兩個男人,各自換了身份,兜兜轉轉,再度相遇,一切回到了最初。

幸運的是,蘇幕遮先愛上了於非,於非後來也愛上了他。可悲的是,韓天依舊愛上了於非,於非卻選擇和他做朋友。

蘇幕遮說完這些,於非一片默然。那些剛開始被欺騙的憤怒早已蕩然無存,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傷感卻在下一瞬間鋪天蓋地。

他的手機快沒電了,於是說:“於非,你等我回去。”

於非毫無意識的張了張嘴說:“好”。

他兩次不告而別,這是第一次說等他。那便等吧,反正已經這麽多年。

掛了電話於非就坐在電腦前發呆。

她很敏感,尤其對於感情這樣的事。她知道大熊喜歡她,可她一直以為是相親後覺得彼此合適的緣故。後來他怕她有壓力,說從朋友做起,她才隱約覺得他是有些愛她的。可是她不知道他是她最早的游戲相公[憾天刀神],更不知道大熊喜歡了她這麽多年。

至於校友神馬的,她對他幾乎全然陌生。唯一的印象,似乎是藍天那個名字,經蘇幕遮一提,她才想起了點什麽。就是蘇幕遮由萬年老二,意外考了第一那一次。她站在成績榜前,習慣看向第二名的位置。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名字:藍天。那名字很有特色,於非當時也很奇怪,才多掃了幾眼。當然她奇怪的是蘇秦的名字呢?後來在第一名的位置看到了蘇秦那兩個熟悉的字,少女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她喜歡了蘇幕遮多少年,大熊便喜歡了她多少年。蘇幕遮不知道她的存在,而她不知道大熊的存在。這是怎樣的冤孽?

如果可以,她寧願三個人毫無關系,互不相識,然後各自婚嫁。也強過在各自最美的年華,沒有愛的人相互做伴,然後一個性冷淡,一個游戲人間,一個死水無瀾。

於非很想給韓天打電話,說聲:對不起,謝謝你——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愛我,謝謝你愛我,讓我不至於覺得年少的愛情那麽廉價,讓我知道原來我以為的慘淡的青春,背後也曾繁花似錦。

可她什麽也沒做。

有些時候,有些事,做了就是錯,不如假裝不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