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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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一兩次。她那些自嘲的傷懷,就像欺身鋒利的刀刃,不驚則險。她說她真的曾對他滿心期許過,如今落了空,就那麽淡淡的說她習以為常了世人的看低和背叛,不疼也不痛。可是,他疼。

容巖行走江湖,從沒被人這麽不痛不癢的指控過。他對女人的確不好,稱得上涼薄。走馬觀燈,逢場作戲他都不屑,也知道背後有人怎麽說他,可是他不在乎,從不覺得是虧欠了什麽,這世界有用物質補足不了的東西麽?再者虧欠就虧欠了,人要計較太多,永遠也別想走到高處。她卻是個例外,鞭笞心靈的話語聽了之後沒法不心灰意冷,真像負她良多。或許不是她不同,只是娶回來的‘容夫人’是這一個,便讓人沒法不去在意。容巖想不出因由,就這麽打發自己。

攬著她的手還是軟了,綿綿的用些無力。垂下來,被她感知到,擡手掀到一邊,已經下了床。

容巖還以那個姿態躺著,連目光都是微垂。問她:“你是真的愛我?以後還打算愛麽?”還是她的愛如斯淺薄,到此就已作罷?

白君素沒有回頭,聲音裏有一分清冷。跟他們三年後再見的場景差不了多少,酒吧裏她看誰都是冷冷的,就連他請她吃飯,她吃得熱火朝天,可是擡頭看他時目光亦是冷冷。容巖這樣巧琢的心思,如何不一眼看得通透。那時便在想,這個女人的心門是關著的,想打開再走進去,只怕要費一番心力。

他以為一輩子都沒本事走進去的時候,不想她卻對他言愛,像一計重撞,容巖當時已說不出哪裏疼。所以她咬上去的時候是種暢快也是對自己不明所已的敷衍,自然是手臂疼,除此之外哪裏還會疼呢,直恨不得她將自己咬成斷臂。

她說:“容巖,我也希望自己的腦袋裏有個刪除鍵,在我發現愛上你的時候一擡指頭按下去,再美好動容的回憶都一了百了,包括你做的那些讓我傷心的事。可是,沒有,除了心疼我別無他法。你們想怎麽嘲笑我都行,也可以很得意,對,我就是很難過,心也疼得要命。愛上一個人總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我不想騙別人更不想騙自己。我不知道再過多久才能停止愛你,但我不會再更愛你,就這些吧,算我報達你對我的那些好。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停下來,不再愛你,也不再心痛,像許多年前喪失記憶那樣,將關於你的這一頁翻過去。”

容巖從沒見過這麽刻薄的女人,太坦蕩了,還不及那些虛情假意的,傷起人來不至於像穿腸的毒藥。

她讓他盡情的嘲笑,反過頭來容巖卻嘲笑起自己。她只是悲憫自己,字裏行間都是,沒哪一個字是用來威脅他的。可容巖卻像受到了天大的威脅,靜靜的聽完一句話都發不出。她對他的愛雖然重似千金,可就懸在那一根發絲上,他怕稍微有絲聲響就斷了,沈入深淵谷底,萬劫不覆。

容巖守著空蕩的房間,孤枕未眠。直到天亮才沈沈睡去,難得的一次翹班。

這段時間雜事一直多,很久沒回白家了。連冤家路窄這種事竟然也不發生了,所以當真很久沒見到白傾城了。

她打來電話的時候,白君素還怔了一下,那感覺就像過大年了,想想新年可不轉眼就到了。而白傾城也是拿著這個說事:“姐,快過年了,家裏打算舉行一個酒會,也是為了慶祝這次和景原合作圓滿成功。自己家的人總得到場,否則爸爸面上不好看。”

是想讓她不好看吧?這次創圍業績突飛猛進,白傾城功不可沒。而白家兩個女兒,一個積極向上,年少有為。而一個沈陷在失敗的婚姻裏,只家庭關系都搞得焦頭爛額。這兩人湊到一塊,可有了供人品評的話題,她可不是單做了陪襯的綠葉這麽簡單。

白君素才沒心情跟她周折:“你有什麽諷刺的話一並說完吧,估計到時候我沒時間過去供你消遣諷刺。”她喝了一口咖啡,吐氣:“白傾城,我也拜托你,別三番兩次找我的茬行麽,這麽鬥沒意思,要麽你就搞垮我,要麽你就真的除掉我,別有事沒事的撩撥我。這麽多年了你膩不膩?可別說你看上我了?”

白傾城每次想在白君素面前裝模作樣一回,都得被她三言兩語打回原形,高手見高手,才談得上殺人於無形,招招斃命且不虛發。可是跟她這種極端惡俗的人,不撕破臉的狠掐都不行。

“白君素,你怎麽還是這個德行。哼,怎麽?容巖對你不像以前了,精神又刺激得出問題了吧?我以前提醒過你什麽來著,這一天來得還真是快。”

白君素怏怏的附合一句:“是啊,變心還真他媽的快,長情的本事還不如白照民呢。可見這次挖腳的小三功力了得。”不等白傾城做何反應,當即又興致勃勃的補了一句:“哎,對了,你現在還喜歡容巖麽?當初沒被他一腳踢開之前不是還死去活來的麽。反正你和宋明秋系出同門,應該實力相當。你要是閑,跟她過招啊,那可是個高手,我戰鬥力明顯不行。你上吧,否則容巖真歸她了,就不像在我手裏這麽可有可無,讓你說搶就搶了。”

白傾城每天看八卦緋聞關註的就是這個,沒想到又被白君素戳到痛觸。本來還要以此來諷刺她一下的,而她那個反應完全越出她的意料,像真的不甚在乎。

江承煜新戲開檔,一下又忙了起來。

這回搭對手戲的人真是李瓊,女主角演技生疏,越發襯得他是人中翹楚。一場下來NG的次數不說,導演總要發通脾氣,要麽問李瓊往哪兒看呢?要不就問她擺張死人臉是哭是笑……雖然都是主角,卻是千差萬別的待遇,拿的薪籌也不一樣。江承煜場場到位,一遍即過,偏偏到了李瓊的戲別說導演煩,他也煩得眼皮都懶得擡。上次她當著白君素鬧那麽一場實在讓他覺得無趣,世上怎麽有這麽不看事的女人,以前瞧著就感覺是過份天真了,但沒想到她是真蠢,極端得近似愚昧。

這回的戲演繹的是場至死不渝的愛情,女主死了,他最後也是要跟著死的。一返圓滿結局的常態,走起韓國苦情戲的老路線,就是想重燃往昔激情,大賺觀眾眼淚。苦情的戲往往比幸福的還要難演,情緒拿捏得不到位就是半死不活,說諷刺了跟吊喪差不了多少,跟一往情深絕對是兩碼事。可是在李瓊這裏它就是一回事,哭不出就奄奄一息,有的場景江承煜一個純爺們都簌簌掉淚了,她也是真的感動,反倒驚訝得目瞪口呆。深陷在他給的情深和感動裏,完全當了真事,既忘記反應,又忘記接下面的臺詞。

導演一嗓喚停,又開始咆哮。

就因為她一個楞神,再好的情緒都被打亂抹殺了,不出兩場江承煜徹底上來火氣。等李可叫人過來補妝時,他把人拔到一邊不耐煩:“跟導演說,這戲沒法演,讓他們換人吧。”定然是換下他啊,李瓊能陪導演睡,他又不肯。

江承煜還很少這樣暗諷一個人,他這個人就是嘴巴不好,實則心地絕對算得上善良,小來小去的恩仇一般懶得計較。但他最厭煩別人不知好歹,他喜歡聰明人。傻的也就白君素一個,可他知道,那丫頭大智若愚,遠不是李瓊這種人能比得的。

李可了解他的脾氣,凡事沒有反覆做的習慣。再說他的工作量李瓊可比不了,早起晚睡,通告多不勝數,誰有時間跟她在這兒陪練。但換角色這種事她說著不算,也不敢出這個頭。只得反過頭去找江承沐反饋:“沐哥,江公子發脾氣了,讓他們換演員,他不想演了。”

以往遇到這種事江承沐最先安撫的就是手底下的藝人,與人方便,自己方便。但這次他也絲毫不含糊:“你陪江公子去拍那個廣告吧,時間不是馬上到了。這邊我去說。”

不用自己的BOSS這樣活受罪了,李可剎時興奮不已。快速回來叫上江承煜:“江公子,這回是沐哥放的人,特別痛快,咱去下一場。”

妝也沒時間卸,不過這些江承煜已經練得很在行,車上完全可以搞定。

這邊有些曬場,可是導演也說不出其他。女演員是他們敲定的,至於能否扶得上墻面跟別人說不著。再者江承煜的表現有目共睹,而且這是他們請來的大佛,說句實在話,整個劇集都是他在撐,如果將江公子惹惱了,再湊合這麽一個女主,這部戲的市場幾乎無望。

換演員的事不等江承沐說,就有人上來先安撫他。沒人真說就撂挑子,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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