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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 我見青山多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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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醒了!

酒徒三癡的老眸,卻戰意高昂,那養劍葫的三癡劍,如仲夏夜的蟬,仰著脖頸,也要刺破這諸天。

吞天鯤將那雲舟的火,一口納入口中,焱緲滌蕩,算是救得海棠夫人一命。

畢竟,這海棠樹是她的本命!

而在蕭問道算計中,若是藤樓並未出手,他亦不會坐視不理,終歸人得講情分,而這一把火,則是軒轅鬥天看出了蕭問道的心思。

陳長安將他安排入雲舟,就是想讓蕭問道,看一看這造化界的天下,更想讓他看看藤樓的底蘊,這是一種善意的提醒。

陳長安懂他,讓他知進退。

軒轅鬥天動他,讓他一意孤行。

一位是惜才,一位是欣賞,皆是好意。

吞天鯤晃著身軀,又消散在崇雲之間,不知比這雲舟快上百倍,那獸尾蕩涇雲海,再無蹤影兒。

須臾半日,只見數十位身著蒼青道袍的道人,卻各有其術。

以懸壺救人的丹道,或是以築造之術的器道,不管這雲舟之人的傷勢如何,皆是不吝仙草,更不惜靈材。

可終究,海棠夫人還是傷了元氣,這修為足足跌了一個境界。

她本是星君境圓滿,又生生走了一遭地仙境,卻是有苦說不出,她看到雲舟之上的裂縫,亦是明了那是破碎虛空。

那是諸天之上的破碎虛空,那賊人的境界,高過她太多。

這就是仙界!

“狗子娘···狗子娘。”

忽爾,孔二一聲猛呼,將一眾道人,皆是引了過去,可一看是山野村夫,也就沒了興趣。

而藤樓所來的丹仙,屏息一看,不用醫道神通,亦是知這婦人,道行低微,靈根駁雜,沒經受住這一番驚嚇,神魂錯位了。

其實,不用他人看,即便是孔二看一眼,亦是能看出他老婆的病癥,可他終究是以武入道,不善丹道。

而他老婆的靈根,築基不穩,即便是地仙之中,亦是中下之根。

他懂!丹仙也懂!

可惜,神魂錯位並非小事,乃是修道者的一道坎,而神魂錯位,便是魂海受創。若無丹藥醫治,怕是如植物一般,就剩一口氣了。

孔二默默看了一眼諸天,他也想踏破虛空,撕開三十三重天,即便是跪在神農山下,定也能討得一顆仙藥。

這個面子,神農必給!

孔二怔怔一息,只見眸中閃過一絲赤色,看到蕭問道蹲在地上,摸了一把他老婆的脈搏,淡聲道:“有救。”

他知曉有救,可卻無藥可用。

還未等孔二言語,蕭問道便席地而坐,將“丹爐”懸於丹府之上,指尖繚繞天火,捏指而煉。

他人看不出名堂,可藤樓的丹師,可算是看的明白。

丹藥講究四味,為“君臣佐使”,以君藥為主,臣要為輔,佐藥增靈,使藥調和。

“九紋奛魂丹。”

丹師定睛看了一眼,便看出蕭問道所煉丹藥的名字,心中一驚。

但凡,能修道丹術者,皆是對修道無欲者居多,畢竟煉丹求道者,亦是頗耗心神。

雖說,這諸天之中,倒是有不少天靈根的天才,即可修習仙道,又可修習丹術,兩者雙修。

而這種丹武雙修者,聽過的不少,見過的沒一個。

可此人煉丹之術,與她雲泥之別,勝她萬倍,僅僅是禦火淬藥,便讓她含羞萬丈。

而九紋奛魂丹卻是大乘之品,這一類的丹藥,皆是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而其中一味藥,名為“龍涎草”,須是龍穴內的仙草。

此時,蕭問道在這位丹師的心中,已然是勝過祖師之人。

即便是,醫治鄉野村夫,他亦是毫不吝嗇,若是他人,定不會如此大方。畢竟,仙界是以境界論高下。

這是一場夢麽?

那丹師掐了一下自己,胳膊吃痛,才算是愈發專註看著蕭問道。

不止這藤樓的丹師吃驚,留在雲舟之上的仙道,亦是吃驚,最為吃驚的,便是咬著指甲的月關。

“此子,哪是棋子···這···這是個爹。”

月關原本對蕭問道,乃有收於麾下的意思,畢竟他是雲中君主,還是人中之皇。

如今,他就想趴在地上,喊一聲“爹”。

月關怔怔的發呆,卻聽天外,幾聲雷鳴,任是誰也想不到,這小小一粒丹藥,引來了天劫。

何種丹藥,可引天劫。

“這是神品麽。”

那丹師一望天外劫雲,淡聲道:“有幸目睹,死了也值了。”

丹藥落劫,定遭天妒。

孔二眼看蕭問道身形秀氣,雖是一聲紅衣,殺氣凜冽,背負仙劍,亦是飄逸非凡。

可這乃是天劫,還是救他心愛之人。

他身形一動,便不欲壓制境界,一拳便想轟塌諸天,即便是被諸天鎮壓,這一拳···他也不想壓著。

武道,真性情!

天外之天,卻見雲外顯現一處身影兒,那兩道身影兒藏匿在崇雲之內,其中一人正是蕭問道的舊識神農寸心。

若是常人,亦看不出兩人,破虛降境藏於九重天內的劫雲之外。

可孔二,並非常人。

“匹夫。”

孔二一聲怒吼,卻將劫雲震散,雲外兩人,一眼看出孔二,一旁的老者捋須側立,淡聲道:“這瘋子···。”

須臾,神農寸心與那老者,早已不在劫雲之內。

丹成,落劫。

孔二本欲一拳轟散天劫,卻聽蕭問道淡聲道:“退下。”

他一楞神,退步三丈,卻是不離他老婆半步,不大的眼睛,將天劫夾在眼皮裏。

蕭問道將那九紋奛魂丹,與那天劫相煉,卻見丹面一抹寸芒,偌大的方圓之地,皆是一股藥香。

那藤樓丹師,狠狠的嗅了幾下,口中輕輕念道:“山河遠闊,人間煙火。無一是你,無一不是你。”

這沒來由的幾句話,卻讓這丹師心肝兒一顫,亂了芳心。

“這不是九紋奛魂丹。”那丹師眼看著天劫散去,那一枚丹藥,又落在蕭問道的手中。

“奛神丹···快讓夫人服下。”蕭問道說著,將那丹藥,遞到孔二身前,繼續說道:“此丹,可修正神魂,淬煉靈根,還須夫人壓制一下境界,畢竟···。”

蕭問道言語沒說完,他孔二聽得明白,他老婆的靈根悟性,他心中太明了了。

此藥以“神”為名,自然非凡品,一旦境界暴漲,不施與壓制,難免又傷肉身。

“大恩不言謝。”孔二一呼,拱手施禮。

作罷,孔二背起他的兒子,又抱起婦人,便消散在雲海之外,不見身形兒。

孔二不願再節外生枝,也算是少了不少麻煩。

不過,便在孔二破空之時,已有貪婪之道,早已破空而去,可這幾人結局,卻不知如何。

就聽月關罵道:“一幫蠢材。”

“道友···道友。”月關這粉雕玉琢的臉上,堆起一抹笑意,揮著一把折扇,走到蕭問道的身前,繼續說道:“道友善對弈,不知這諸天之中最大的一盤棋,道友願不願一觀。”

月關神情戲謔,那一把折扇,時不時送來二兩清風,就他一人陶醉。

“你還把當棋子麽。”蕭問道淡聲一問。

“不,我把你當爹。”月關亦是不害臊,說著心裏話,堆笑道:“你只要願觀這一盤棋,我就送你一座山,一座這麽大的山。”

月關用雙手比劃了一下,雙臂伸直,面露笑意,繼續說道:“海棠知我是誰,我也言而有信。”

而立在一旁的海棠夫人,淡淡頷首,一言不發。

那月關將那折扇合起,背過身去,淡聲道:“重陽日···瓷山。”

他言罷,便破空而去。

“瓷山。”蕭問道淡聲一呼。

卻聽一聲糯甜的女聲,從後面傳來,說道:“瓷山···不在造化界內,乃是在嵊界。嵊界修士多為妖聖,與北蜀山倒是相近。”

一眾人聽聞女聲,皆是回首一望,只聽海棠夫人說道:“拜會···掌丹真人。”

海棠夫人言語恭謹,身退半步,似是這女子在藤樓的地位,不算低了。

“丹尊···小女子名為寧有容,藤樓十二丹宮的涼宮掌丹使。”

此女子落落大方,面紗之下,面容清麗不可方物,我見猶憐,而蕭問道淡淡頷首,輕聲道:“謝了。”

蕭問道言罷,從懷中又拿出一個玉瓶,遞到海棠夫人身前,淡聲道:“承蒙夫人照料,此丹名為九轉破厄丹,藥效不便多言,亦是須尋得一處僻靜之地。”

寧有容看了一眼那玉瓶,轉念一想,亦是從須彌袋中,拿出一粒丹藥,也是遞出,恬靜道:“此丹,名為龍葵丹,可謂輔丹,築基淬魂。”

海棠夫人亦是訝異,還是深深一作揖,卻聽寧有容說道:“我想在這雲舟,小憩幾日。”

寧有容言罷,卻是一瞥蕭問道的神情,卻聽蕭問道說道:“這八面城也是不遠了,還有幾句話,要問夫人。”

海棠夫人一楞神,淺笑著吩咐雲舟的仆人,將那寧有容安排在蕭問道的隔壁。

她的心思通透,若能撮合此等佳話,必定又能更進一步。

待寧有容轉身而去,蕭問道淡聲問道:“那指環···你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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