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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悍刀和仙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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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徒心知,那來路不明的一十三人,定是要挾老者。

兩人心知,卻是不動神色。

三兩杯糙酒下肚,酒徒三癡老眸一凝,淡聲道:“恩尊···晚輩初立門宗,乃是在長生仙界之中,算不是仙府洞天,可算是一處靈秀仲樞的福地。”

誰知,這神木泊劍聖,揚了揚右手,淡聲道:“你可願聽聽我的江湖。”

酒徒三癡一楞,才知有恩於他的老者,卻是情緣未了。

···

···

“當年舊事,乃是從一處酒肆說起。”

老者所在的凡世,名為“南國”,修真之人,更是少之又少。

年幼時,老者為尋生計,便在一處名為晉陽的小城的酒肆中,端茶遞水,卻有幾分閑時。

修真之人,雖是不多,可江湖之中,卻是門宗駁雜。

不管是三九寒門的窮家子弟,還是權傾朝野的紈絝公子,皆是會拜師修武,強身體魄。

命,就是錢。

錢,就是命。

那時的他,一月三錢,亦是美極了。

閑暇之時,便是捧著一冊劍籍,持著一根枯竹,比劃幾道。

不過是有樣學樣,無人點撥,亦是難通。

這一處酒肆,一待便是九年。

這九年間,他的工錢,便是從三錢變成了五錢。

他足足攢了九年的銅錢,才算是在街邊“大五”的手裏,買了一柄兩尺一寸的鐵劍。

就在那一日,北涼入城了。

偌大的小城,懸盡北涼刀,卻無人言。

他···剛剛暖熱了劍柄,便見一怒馬鮮衣的少年,擎著一柄悍刀,挑飛了他手中鐵劍。

劍落,爭鳴。

人落,無聲。

他蹲在這鮮衣怒馬的少年面前,沒來由的心中一激,卻是抓起一旁鐵劍,直刺馬腹。

那馬腹濃血,呲了他一臉,燙的他眼瞼一閉,劍尖又刺進了七分。

硬生生一匹“汗駒”,躺在他的身下。

一少年郎,一斑斑鐵劍,一目瞪口呆,一心神意亂。

當年,立在十萬北涼鐵騎的人,只他一人,他舌尖碰了一下馬血,腥的要命。

“這晉陽的男兒,只有你算有血性。”

立在他身前的鮮衣少年,擎劍而立,卻是戰意濃烈,淡聲道:“贏了我···生,輸了我···死。”

那是,他魂海一片空白,就似是晉陽的三九寒天。

可他擎著的鐵劍,還是染著馬血,從未放下。

“吾乃北涼小校尉···徐驍。”

徐驍言語一落,倒是讓他一怔,他足足想了十息,才想起他的名字。

“晉陽小二···葉烈。”

一剎,這北涼小校尉徐驍,擎刀一動,卻見他刀尖,愈發的近。

他所會的劍招,便是那枯黃的劍籍中的招數,卻鬼使神差的使出一記“仙人問路”。

堪堪避過這小校尉的刀尖,他一個踉蹌,挑斷了那徐驍的腰帶。

那小校尉心中一急,轉身而去,卻聽他一呼:“帶著他。”

···

北涼乃是為游牧而生,亦是以牛羊為生計,而這北涼小校尉徐驍,更是喜鮮美的羊肉。

便是在徐驍行弱冠之禮的那天,卻見一位耄耋老道,跨騎一頭青牛,大搖大擺的闖進了“汗王府”。

那一日的徐驍,正蹲在樹下,數著螞蟻,便被他老姐,提著衣襟兒,來到了這老道的身前。

“道骨龍相,是為大材。”

“還不拜師。”

那一日,徐驍不情不願的磕了一個頭,卻提了一個要求。

“我要帶上他···上昆侖。”

徐驍指了指他,卻見這老道,盯著他的面相,又看了看他的掌心,淡聲道:“不錯。”

“妙極。”徐驍一呼。

便在那一日,他持著一根細柳做的鞭子,趕著七萬只羊,上了昆侖仙墟。

當年的昆侖仙墟,處處皆是羊膻味。

徐驍靈根通達,便是在昆侖仙宗中,臥睡閉關,卻亦是修為精進之快。

閑來無事,徐驍便指點於他。

便是在這昆侖仙墟之中,他便是一日不輟,卻亦是修為難進。

而徐驍在昆侖仙墟之中,卻是天道驕子。

昆侖修道,不過九載。

他一柄悍刀,敗了三百仙道,斬了七千妖物,乃是昆侖仙墟的第一人。

後來,便是“神魔十亂”。

誰也不知,當年的“神魔”,從何蘇醒,亦是不知來往何處。

可他心知,那一場神魔禍亂,卻是因他而起。

十萬大山,不見天日,他一心為求仙寶,便涉險入了那十萬沼山。

無意之間,卻在一爛柯樹下,看到一處棋盤,那棋盤之上,鏤刻著四個大字。

六丁六甲!

他哪知,這乃是封禁神魔的“仙咒”。

忽爾,一粒黑子,落在了爛柯的棋盤之上,頗為靈動。

他心念一動,便撚起一個白子,封住了黑子的走勢。

一剎間,這一株爛柯樹,便長為擎天之樹,仰天難及之高。

一念入魔,便沒了神智。

他一登爛柯古樹,卻見古樹之上,卻有一處樹洞,洞中臥著一尾玄鳥。

而那玄鳥一側,卻是立著一柄寬劍,卻是萬中無一的仙劍。

心神一亂,便探首一取。

本是鎮壓十萬“亂魔”的上古玄鳥,落在了十萬亂魔陣中,化為屍骨。

他提著那一柄仙劍,出了爛柯古樹,卻見十萬沼山,坍塌而下。

封禁萬年的百萬亂魔,入世···

這一場浩劫,人間百姓亡了十之有九,禍亂了足足三甲子。

一百八十年間,凡人雕敝,可為煉獄。

而徐驍入世救道,斷了一臂,盲了一目,卻笑呵呵的言道:“魔未盡···杯莫停。”

···

堪堪三百年,卻到飛升時。

若無這一場亂魔浩劫,徐驍早已破虛諸天,怎會落這般樣子。

那一日,他破虛飛升,道心不穩,他亦是起了殞身天劫,以憫當年之禍。

天道雷罰,道魂不朽。

那最後一道雷劫,他抗不住···

他心知,以他的道行靈根,絕難破虛。

卻聽徐驍言道:“葉烈···你隨我半生,亦要讓天道低眉。”

一息,徐驍擎著那柄“戰魔”刀,飲了最後一口糙酒,舍了一世的道行。

聽他說道:“葉烈···這江湖無你,劍仙有你···無憾了。”

散盡修為,為他擋下最後一劫。

“劍開天門。”

劍聖葉烈破虛的時候,俯瞰這一世的兄弟,那一捧糙酒,入了眼裏。

···

“這是我的江湖。”

當年的劍聖葉烈,如今的神木泊的牧羊人,飲著一口糙酒,淡呼道:“我得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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