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五章 三更來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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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蕭問道輕喝一聲,一排魔衛巡守而過。

一件黑袍將那人全身裹著,只有一雙眼睛,一雙古井不波的眼神,那是蚤休的眼睛。

一處破敗的屋舍,一捆雜亂的稻草,鋪在一塊空地上,蕭問道明了這就是蚤休的休憩之地,一個獵魔人的習性,沒有人會去琢磨,蕭問道也不會琢磨。

“你怎會趟魔君的渾水,難道那是獵魔人最高的榮耀,比你的性命還重要。”蕭問道背過身問著蚤休。

蚤休還是一副平淡的神情說道:“我需要一個守門人,珺淳很適合。”

守門人,魔君嫡子的守門人。

“我不知冰封城發生了什麽,魔君的用意又是什麽,卻是在偏偏尋仙大會的時候。”蕭問道看著窗外的夏柳,繼續說道:“你救下珺淳,就是給我蕭家多了一份潛在的威脅,你知道麽。”

魔君立蕭家幼孫蕭仁為儲君,蕭問道已感覺到如履薄冰,他不知道魔君的心底,到底有何謀劃。

不是大皇子珺淳,更不是珺莽,偏偏是蕭仁,一個未離乳臭的嬰孩兒。

一張無形的網,已經蓋了下來,是絕地求生,還是魚死網破,蕭問道的手心裏也是攛著一把細汗。

“我只說了,道心城缺一個守門人,珺淳很適合,蕭王也覺得適合。”蚤休還是平淡的說道,卻將蕭啟山搬了出來。

一紙書信,蚤休遞給了他。

寥寥幾字,卻是蕭啟山所托。

蕭問道好似明白了什麽,明白了珺淳是蕭家滿門的救命稻草。

“珺淳在何處。”蕭問道問著,不管魔君的用意,珺淳還是要救的。

“他不在我手裏,他還在冰封城,並肩王府。”蚤休還是平淡的說著。

又是一場難以琢磨的亂局,偏偏將蕭家人,再次裹挾了進來。

心亂如麻,他歷歷在目的想起蕭家和魔君的過往,不管是不正山和冰封城,小小年紀的蕭問道心中清楚,一頭獅子臥在羊群裏,不為果腹,就是另有所圖。

十幾載的時光,那個名為良人的大伯,早已消散在腦海中。

誰披上魔君的君衣,都再不是一個凡人。

一時間,思緒鬥轉,蕭問道擰著眉頭說道:“今晚,就入冰封城。”

三人剛出著破敗的屋舍,一道寒流劃過。

“哦,真是有緣。”一道聲音劃過,諸葛絕和無涯兩人站在他們面前。

“還真有膽,敢入雪國的。”沈禹看著他們兩人說著,拳頭卻沒放下。

“沈禹,我們都以為你是九大仙山年輕一輩的翹楚,誰知道他才是。”諸葛絕握著鐵扇,眼角一挑說道:“不過,比膽量你也不是翹楚人物。”

“離間還是揶揄,那是你的事,擋了我得道,別以為拍我的馬屁,我就能不殺你。”蕭問道眼角扯著殺氣,他如今沒耐心。

諸葛絕臉色一變,渾身透著邪魅的氣說道:“他是沒我有膽量,我九歲弒父,十三歲斬殺天武大臣,而我在玉幽山的師尊,也被我斬下一臂。你說,他比我有膽量麽。”

無涯看著諸葛絕,嘴角輕扯,昂著的頭更高了,

“不必比殺人,你沒聽過洛城千屠麽,膽量不是提的起屠刀,而是如何心安的放下。”蕭問道看著諸葛絕,知道他有心魔。

諸葛絕瞳孔緊縮,眼神飄忽的就像是亂風中的狗尾草,他的思緒還在夢靨中,一場他醒了,也無法磨滅的夢靨。

“我們走。”蕭問道惦記冰封城的局勢,三人已消失在天際。

無涯扯著諸葛絕的衣袖,看著楞神的諸葛絕說道:“哥哥,當年的事,不是你的錯。”

誰都不知諸葛絕和無涯是親兄弟,更不知道諸葛玥只是兩兄弟收留的女嬰,兩個流離失所孤苦無依的兩兄弟,將諸葛玥養大成人,誰也不知他們的艱辛。

“他肯定能入仙脈,幫了蕭問道,就能讓他照看玥兒。”諸葛絕的神思拉了回來,兩人也往冰封城而去。

每個人都有宿命,他們不過是修道界的蚍蜉,他們想讓諸葛玥走的更遠,沒有餘力的盡人力。

夜幕四合,冰封城還像是蕭問道初見時的樣子,就是一頭巨獸,無時無刻不再伸著獠牙,咀嚼眾生的命輪。

“冰封城只有一處地方,最安全了。”蕭問道帶著他們兩人穿梭在人海中。

“蕭王府。”沈禹問著。

蕭問道搖了搖頭說道:“凡煙的郡主府,絕無一人。”

冰封城的主城之中,凡煙的郡主府,就在主城的中間,院落不算大,卻是冰封城最精致的府邸,像極了天武的尚京。

“有人。”沈禹指了指一戶明著燈的房間。

側耳一聽,幾聲談笑,幾聲輕談,只見三個婢女從那屋中走出,慢慢關山了門,

“凡煙此時正在空城,這裏藏匿最好不過。等一會兒,我回一趟家裏,打探到底是怎麽回事。”蕭問道說著,將他們兩人安排在一處偏僻的屋舍中。

三人就像是貓,靜悄悄的趴在屋檐上,靜等著孤月西沈。

“我走了,你們小心。”蕭問道摸著黑就出了凡煙府。

一道黑影掠過,他已站在那座熟悉的院落,移步到父親住著的屋舍。

“嘭”

一滴露水,滴在一旁的池塘中,蕭啟山著五蟒王服,玉帶纏腰,羽冠束發,剛踏出屋門,便看著站在院落中的蕭問道。

“道,道兒···。”蕭啟山輕呼一聲,眼角泛起淚光。

咣當一聲,只見於漾柔也站在門框旁,看著蕭問道。

雙膝跪倒,蕭問道跪下身子說道:“不孝孩兒,蕭問道跪拜雙親。”

兩人扯起蕭問道,蕭啟山說道:“你怎會在這時回冰封城,我不是說了,千萬別回冰封城。”

“責怪道兒做什麽,先回屋中。”於漾柔說著,三人坐在廳中。

“我如今拜在幻丘仙山門下,尋仙大會的人仙令,落在止神離境。可我聽說,魔君要立蕭仁為儲君,珺淳卻被父親藏匿,我不得不重回冰封城。”蕭問道說著看父親的神色。

“道兒,你先出冰封城,止神離境也不能再去了。魔君立仁兒為儲君,便是將我蕭家推到魔族最高的位置,可蕭家已站在所有魔族的對立面。”蕭啟山說著,眉頭一直揪著,繼續說道:“明日,是魔君的千年之壽,便會宣旨將仁兒立為儲君。道兒,如今的冰封城太亂了。”

蕭問道聽著父親的話,繼續問道:“那包庇珺淳,是何用意。他活著,也是對蕭家的威脅。不管魔君的用意,他都是隱患。”

“道兒,珺淳不能死,仁兒也不能做儲君,如今的蕭家,都在刀尖上,稍不留神就是萬劫不覆。你以後會明白,我要去面見魔君了。”蕭啟山面露難色,一位天武人族的罪臣,在魔族位極人臣,蕭問道知道父親的不易。

“若是無路可退,我便魚死網破。”蕭問道眼角掛著一分狠厲,他知道魔君會成為敵人。

“道兒,不可亂言胡說。”蕭啟山一聲責怪,只見窗紙上印出一個人影。

三更來賊,有去無還。

問道劍劃過一道劍氣,依靠在窗邊的那人,剛想折身而退,劍尖已抵住那人的喉嚨。

“我是珺莽殿下的人,蕭王認得我。”那人說著,看著蕭啟山的神色。

蕭啟山點了點頭,那人長出一口氣,誰知問道劍已刺穿那人的喉嚨。

“道兒,他卻是珺莽的隨從。”蕭啟山一聲驚呼。

“我們家的窗根子,除了魔君能聽,誰也不能蔑視蕭家威嚴。”蕭問道說著,只聽腳步聲從外響起。

只見珺莽披著金甲,挎著寬刀來到院落中。

“父親,這是為何。”珺莽看了一眼蕭問道,又看了一眼蕭啟山。

“問道,以為是賊,便出劍格殺了。”蕭啟山說著,雙手背後。

“怪不得,原來是死在問道的手裏了,整個冰封城誰不認識他。”珺莽說著,促起眸子看著蕭問道。

蕭問道嘴角一揚,說道:“三更敢來賊,不管是誰家的家丁,我都會就地格殺。”

“大膽。”珺莽一旁的護衛,大呼一聲,刀鋒已提起。

蕭問道看著珺莽沒有阻攔的意思,橫跨一步,雙手折斷那柄寬刀,擎起那柄斷刀,直接紮在那人的胸口。

這一廝殺,不過在一息間,珺莽的護衛慘死,蕭問道毫不費力。

蕭啟山看著慘死的那人說道:“珺莽,道兒下手不知輕重,你也無須生氣。”

珺莽拱手說道:“父親大人嚴重了,他技不如人,還以下犯上,死不足惜。”

蕭啟山一聽,看著蕭問道說道:“你陪下你母親,我和珺莽要入魔殿議事。”

蕭問道一點頭,看著父親和珺莽出了府邸,回到屋舍中看著娘親說道:“娘親,這是我煉制的駐顏丹,服下一顆,永葆青春。”

於漾柔看著如今的蕭問道,恍如隔世,接過駐顏丹問道:“道兒,你的修為。”

“歸元境初期。”蕭問道說著,拿出一根白玉簪說道:“這是蝶衣送給娘親,我給娘親戴上。”

“蝶衣,哪家的姑娘。”於漾柔問著。

“算是納蘭家的,不過跟納蘭家沒半點關系。”蕭問道說著,將那白玉簪插在於漾柔的發髻上。

母子閑敘,已過半晌。

只聽府外有人喊道:“魔君親臨,王府迎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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