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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老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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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問道聽著沈禹的問話,一陣沈默,接著說道:“我與她並沒發小之情。”

沈禹站在孤舟上,看著湖面倒影,說道:“尋仙大會結束,沈家就會去娥峰提親。”

寂靜,一陣漫長的寂靜。

蕭問道並非貪心的人,他已擁有納蘭蝶衣,也曾想過將納蘭蟬衣留到身旁,可到了如今,蕭問道最心底的那個人永遠都是納蘭蝶衣。

願得一人心,最起碼蕭問道再也放不下納蘭蝶衣了。

這無關與愛情,無關於風花雪月,只是難舍難離,舍離便是死亡罷了。

“恭喜。”

出聲道賀,蕭問道是心甘情願的,沈禹與納蘭蟬衣算的是佳偶天成,蕭問道找不到半點理由,不去賀喜。

沈禹聽完,嘴角一揚說道:“你若是悔了,盡管來鎮岳仙山找我。我對於蟬衣,一步都不會退。”

風寂水靜,忽爾一條草魚跳出水面,湖面上層層漣漪。

一場大雨,一下就打破了這片野湖的平靜,兩人相顧無言,不過小半個時辰,雨停風歇,船上兩人早已沒了蹤影···

···

鎮岳仙山,餘下的三十六位道子,都坐在璇璣宮中。

餘下六座仙山的弟子,都屏息而坐,靜待全真上人。

蕭問道粗略的看了一眼餘下的三十六人,最多的是西嶺娥峰,竟然有七人還在當場,最少的是鐘雲山餘下二人。

璇璣七子除了呂輕愚和張旬三,其餘五子都端坐在此。

幻丘仙山的四人之數,算是在中間,人次不多也不算少。

全真上人從璇璣宮的偏殿走了出來,端坐在上首,還是嚴師厲傅的模樣,說道:“尋仙大會以人仙令逐出前五之人,得以前往仙脈。”

場下眾人,都是側耳傾聽,全真上人的一言一語。

“人仙令,第一塊就在九州之南的廢都,餘下的再聽從下落。”全真上人說著,看著場下的仙山的三十六子說道:“仙脈乃眾道造化,華泰仙山之宗主,華元上人就是在仙脈之中尋得異寶,不過三十載就以築元境後期的修為,破境立嬰。仙脈乃天道之造化,眾道之造化,你們去吧。”

一息間,璇璣宮中餘下了,不過寥寥幾人,其餘的早已沒了蹤影。

蕭問道一看娥峰也只餘下蟬衣一人,而璇璣五子餘下了沈禹和葉九風,蝶衣還是陪在他的身旁。

再一撇頭,諸葛絕和無涯,也紋絲未動。

不管是各懷鬼胎還是各有私心,蕭問道留在鎮岳仙山就是為了“九尊符文”,這幾日,九大仙山的比試,讓蕭問道沒法閑逛鎮岳仙山,也就起了暫留的心思。

蕭問道拉著納蘭蝶衣就出了璇璣宮,看著身後的沈禹和納蘭蟬衣說道:“我要再留一日,你們先行。”

沈禹嘴角一揚說道:“不如,我也留下一日,陪你在鎮岳仙山,逛上一天。”

蕭問道也不言語,牽著納蘭蟬衣的手,閑步游亭的往鎮岳仙山的外山走去。

微妙的氣氛,沈禹和納蘭蟬衣也緊跟在身後,四人無言。

“鎮岳仙山可有好去處。”蕭問道轉身問著沈禹。

沈禹沈思了一會兒,說道:“鎮岳仙山倒是有些奇景,不過我覺得都比不過不正山的雪景。”

聽到沈禹提及不正山,蕭問道一言不發的往前走去。

“慢著,我知道你要找的什麽地方”。沈禹說道。

蕭問道面目表情的回身一望說道:“那就一起看看。”

蕭問道的直覺沒錯,九道符文所在的地方,都是仙山之中頗為僻靜的地方。而鎮岳仙山留下的“九道符文”,正好在鎮岳仙山一處荒無人煙的地方。

這若是讓蕭問道來尋,恐怕還真的廢些時間,不過擡首望去,這也是一堵“廢墻”。

符文後,並未有任何其他的“尊靈”,蕭問道看了一眼,轉身就下了鎮岳仙山。

廢都,坐落在九州極南,位於滄州境內,又名“邪皇城”。

天武人皇都管不到的地方,在尚京時的盜宗李蒼耳和李蔔,還有百棺之變的散修逍遙子,都出自廢都。

而寒門舊案後,寒門的子弟和門人,也大都在廢都避難,是魚蛇混雜之地,也是世上最危險也最安全的地方。

危險的是,廢都之中高手遍地。

安全的是,只有高手到了那裏,才是安全。

三日以後,蕭問道和納蘭蝶衣來到了第一座大城,齊州越城。

越城建城六千餘年,滄州和齊州相鄰,跨過齊州就是滄州,兩人自是閑逛,好似不將人仙令的事,早已忘得幹凈了。

“夫君,我們真的不急著去廢都麽。”納蘭蝶衣嘴角掛著米粒大小的糕點渣子,還是想著人仙令是事。

蕭問道嘴角一揚說道:“人仙令是機緣也是造化,不是去的早就能拿到的。”

納蘭蝶衣聽著蕭問道的話,雖是有些懵懂,還是點了點頭,將油皮紙包著的半塊鳳梨酥,吃了個幹凈。

“蝶衣。”

“嗯。”

“我記得你的老家就是齊州的,是吧。”蕭問道忽爾想起了齊州就是納蘭蝶衣的出生地。

納蘭蝶衣小臉一低,嘴角扯了幾下說道:“嗯。”

“不如,我與你去老家看看。”蕭問道說道,看著納蘭蝶衣的神情。

“我家在齊州偏西的牧野城,離廢都就遠了。”納蘭蝶衣說著,眼中滿是希冀。

“牧野城,不遠不遠。”蕭問道牽著納蘭蝶衣的手,就往齊州西方而去。

誰知,一轉身就看到了諸葛絕,還有沈禹和納蘭蟬衣。

而無涯也在身後,手中抱著一團糯米糕,大快朵頤。

蕭問道哪會理會他們,牽著納蘭蝶衣的手,一息奔雷訣,已在千裏之外。

牧野城,一座小城,城中人口不過十萬,不過風景倒是秀美,依山傍水,水秀山青。

一座千米高的青山,名為遮天山。

山下密林之中,生活著幾十戶人家,就如平常的百姓一樣,農忙時耕田勞作,農閑是捕魚打獵。

牛蹄坳,就是山林之中一處僻靜的山莊,莊內姓氏多為張王兩姓,餘下一戶白家,就坐落在牛蹄坳最西邊的一處土坡上。

蕭問道在牧野城置辦了好些東西,聽聞蝶衣所說,他家中一位老父,兩位兄長。蕭問道置辦的也就是多為衣物和葷牲,一同前往牛蹄坳。

不知是近鄉心怯,還是一時想起了過往,蝶衣的雙眸之中總是一抹哀傷。

手心中一絲溫熱,蕭問道攥緊了納蘭蝶衣的手,踏進了牛蹄坳。牛蹄坳看著陌生的兩人,不遠不近的跟在身後,待是認出了蝶衣,才上前說話。

“蘇娘。”

一些中年男女,朝著蝶衣喊道,蝶衣笑著回道:“張叔,王嬸”。

那一群人當真認出了蝶衣,一窩蜂的就往白家而去。

一位老人在院中,紮著籬笆木筐,只見院落外人影疊起。

再定睛一看,老淚縱橫下,才看出那站在最前的人兒,是自家的女兒。

“蘇娘。”

老父一聲輕呼,一下就讓納蘭蝶衣哭成了淚人,父女相擁,再無一言。

待人潮散盡,納蘭蝶衣將蕭問道拉到老父的身旁說道:“這是我的夫君,去年兩族比試的首榜首名。”

“父親大人。”蕭問道恭恭敬敬的朝著蝶衣的老父喊著。

那老父看著蕭問道,一直笑著,嘴角卻是懸著一絲苦澀。

“我大哥和二哥呢。”蝶衣問著。

老父回道:“你大哥和二哥都出遠門了,只可惜看不到你。”

“怎麽,家中可是出了變故。”蝶衣看著老父說道。

蕭問道看著老父一臉的無奈,環顧一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山野中人,大都是清苦寒門,可這一看蕭問道還是看出了端倪。

起身往屋中走去,竈上半碗冷粥,米缸中不過半指深的米,墻上沒半點野物。

這可不是山野農家,該有的情景,就算是收成不佳,也不該是這般光景。

眼看著,這就是遭了賊了。

蕭問道將置辦的葷牲,做了幾份菜肴,與老父痛飲了幾杯。

這牛蹄坳並非白家一家清苦,餘下的幾十戶,也是同樣的光景。

“半年前,來了一夥道人,就在牧野城中,醫病煉丹,我本有舊疾,便買了一瓶他們煉制的仙丹,誰知,卻有療效。可那仙丹一日不服,便心頭絞痛,痛心難忍,半年光景,這個家也就散了。”老父將半年前的舊事,說了出來,長嘆一聲接著說道:“一粒仙丹,就是一錢銀子,你兄長兩人,為了我,也就奔波在外,賺錢買藥。”

“夫君,你快救救我爹。”蝶衣聽著,輕呼一聲。

蕭問道抓起老父的手腕,一道元氣滲進他的身體內,運行了一個小周天。

汞沙之毒!

不動聲色的蕭問道,從須彌戒中拿出一顆“火陽丹”說道:“您服下這顆火陽丹,就不必再吃他們的丹藥了。”

赤紅色的丹藥,散發著藥香,老父看了一眼蝶衣,捏起就往嘴中送去。

“這才是仙丹。”老父一聲驚呼,渾身通泰之感,恍若仙人。

醫治好了老父,蕭問道也就起了會一會煉制“毒丹”之人的心思。

若是再晚半月,怕是納蘭蝶衣也就見不到老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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