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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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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可說有什麽重要的事麽。”蕭問道看著唐逝水的眉頭鼓起一個結。

“人皇要將夏無憂許配於我。”唐逝水說著,眉頭還是擰著。

“與皇家聯姻也有助於唐門,人皇寵愛無憂公主,天武人人都知,唐門就如同帝王家,既然從小就得到了別人一輩子也難得到的榮華富貴,就得舍棄平民百姓的自由灑脫。你是唐門的唐逝水,未來的唐門門主,人皇與唐門聯姻,自有深意,別讓你娘親為難。”蕭問道勸說道,他心中其實明白更深一層意思。

“我知道你心裏明白,人皇此舉,不過是將你我放在對立面,我只要娶了夏無憂,唐門的未來就必須依仗天武皇族,人族和魔族終有一戰,啟山叔父還是魔族的並肩王,待兩族開戰之時,就是你我來戰之時。我若只是唐門的四公子,你我就避免了兵戎相見,可我若是成為皇家的嫡親,日後難免一戰。若是有一天我對你提起了刀,你一定也要提起劍。一世人,兩兄弟,後會有期。”唐逝水將人皇此舉的厲害關系說的通透,他知道即是遇上了蕭問道他也不一定能提起刀,可他也知道,他不該讓兄弟為難。

蕭問道展顏一笑摘下了身後的紫金葫蘆說道:“一世人,兩兄弟。有酒同飲,不談生死,不言離別。這個葫蘆贈與你,天涯無歸處,只在你我之心。”

唐逝水接過紫金葫蘆,掛在腰間說道:“總有一日,兄弟同飲。”

翌日,晨曦剛出,西門百屠這一眾人都來到軍帳前,與唐逝水一一告別,西門百屠牽著一頭三尾青鳶說道:“山高路遠,這一頭三尾青鳶贈你,天西城永遠向你敞開。”

唐逝水嘴角仰起淡笑,拱手一一拜別。

天高雲淡,唐逝水騎上三尾青鳶,朝著天武而去。

···

···

再一回首,一夜之間獨孤景天亦是銀發白鬢,臉色十分憔悴。

“多謝,蕭先生為我求的一條性命。”獨孤景天言語誠懇,已經褪下了他邪魅狂狷的神情,眼角掛著滄桑,卻是一臉的平和。

“哪裏,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該謝的是獨孤含寒,以後可曾想過去哪修道。”蕭問道問著。

眾人聽著蕭問道的話語,都是一陣尷尬,蕭問道察覺到眾人的神色,再去看獨孤景天的時候,才明了他的修為已廢。

“你可想過去哪。”蕭問道再次問著。

獨孤景天凝眸看著蒼穹笑道:“天武,尚京,伏爻院,降妖塔。”

蕭問道聽著獨孤景天從口中吐出的幾個地名,他心中知曉獨孤景天的心已然死了,可關於愛情的心還活著,獨孤景天是情種,萬裏無一的情種。

“皇子。”

身後一聲嬌呼,那個鳳媚的女子身後背著一個粗布的包袱,站在獨孤景天身前說道:“山高路遠,我來伺候皇子。”

獨孤景天眼眸泛淚,說道:“何必還要跟我一起受苦。”

那鳳媚姑娘展顏一笑道:“陪著皇子一日,便是我鳳媚最開心的時候。”

兩人的主仆之情,兩眸相對時,化為無言。

千裏之遙,鳳媚攙著獨孤景天,一步一步的朝著尚京,朝著降妖塔而去。

眾人看著獨孤景天和鳳媚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之間。

“你們可有能傳信的鷂鷹。”蕭問道問著。

西門百屠笑道:“傳信的鷂鷹,要多少有多少。”

“兩只就夠了。”蕭問道說著,提起狼毫細筆,寫了兩封信,一封寫於擁雪關的賀蘭汗青,一封寫於杵雲院的吳瑾萱。

兩只鷂鷹,翺翔於天地,這也是蕭問道對獨孤景天和鳳媚這一對“有情人”最後的祝福。

獨孤落恒搬師回京,剛入天京就是喧天慶樂,綿延三十裏的陣仗,繞著天京城,走了九圈,獨孤落恒站在帝宮之上,享受著萬民的歡呼。

蕭問道和陸斬,小黑龍春春和小狐貍空空,徑直進了帝宮,還是那一處“寒仙殿”,獨孤含寒將帝宮的貢品都放在春春和空空中間,一條龍和一只狐貍,從入得寒仙殿開始,嘴裏就沒閑著。

“先生,為何不吃。”獨孤含寒問著,拿起一塊酥錦七色餅,放在蕭問道的口前。

蕭問道膩歪不過她,一口吞了下來,喝著兩口茶。

“含寒,你這可有閉關的密室。”蕭問道問著。

“那一間就是我平時用於修道的密室,怎麽先生要修道,今天這麽重要的日子,先生就別修道了。”獨孤含寒說著,拉著蕭問道的手臂,往自己身上拽。

蕭問道伸出右手的食指在獨孤含寒的小腦袋上,輕輕彈了一個腦瓜嘣,說道:“突有頓悟,冥想片刻。”

獨孤含寒一聽蕭問道有頓悟,哪敢纏著他,打開了密室,蕭問道就屏息坐了下來。

密室之中,都是用極品的白脂玉打造而成,就連打坐的蒲團,都是玉蒲團。

蕭問道想起了在聖山之上,劈開聖尊天帝像時,掉出來的淡藍色晶石,將那藍色晶石放在額頭,腦海中就像是打開了一扇門。

一段文字,鏤刻在這天地之間。

一身傲骨,兩袖殺氣。

三尺淩厲,四方莫敵。

五指揮間,六界沈寂。

七弦祀伊,八荒當泣。

雄中雄,道不同。

美名不愛愛惡名,殺人百萬心不懲。

寧教萬人切齒恨,不教無有罵我人。

蕭問道捂著額頭,一般對於吹牛皮的詩句,他都冷言一看,撇到一邊。

整個蒼茫的世界中,出現了十二個高聳入天的石柱,石柱之上,都各有其不同的圖騰,圖騰之下是萬仞山崖,十二個石柱就臨崖而建,一個小人就蹲坐在石柱前,屏息悟道。

“這是天界的景象麽。”蕭問道問著識海之中的神農寸心。

神農寸心說道:“天界之廣,我見到的不過萬分之一,不過,這裏肯定不是天界,天界之中靈氣濃郁,這個應當還在凡界之中,不過怕是不在九州之內,也不在三族之內。”

不在三族之內,蕭問道心中知曉,獸族就在魔族之北,難道凡界之中,還有方外之地。

蕭問道也屏息著,看向了那十二石柱,石柱上的圖騰,蕭問道絕不曾見過,看的久了像是一個陣法,又像是一副畫卷。

天帝留下這樣一塊記憶晶石,到底是何意。

他不去揣測天帝的深意了,但是他下了個決心,修道唯一心爾,踏遍九州大地,最起碼九大仙山還是要看看的。

張開雙眼,密室竟然被打開了,西門百屠就蹲在他身前。

“有事。”蕭問道問著。

“今日這麽重要的事,怎麽會沒事”。西門百屠笑道。

“何事。”

“妖帝回京,自然是論功請賞了。”

西門百屠也是累極了,拿起一個瓜果就往嘴裏塞,可偏偏不該拿春春和空空的東西,小狐貍空空站在春春的肩上,四只眼睛,直盯著西門百屠的臉。

眼看著口裏的瓜果就剩下一口了,將嘴裏的咽下去,撒開腿就往外跑。

帝宮的大殿之上,第一位被封賞的就是第一聖將蘇風棠,成為了妖國的護國王侯,掌“天一劍”,上打昏君,下打佞臣,風光一時無兩。

蕭問道沒想到的是第二位封賞竟會是他,妖帝拿起一塊墨黑色的印信,說道:“封賞蕭先生為妖國兵馬總掌帥。”

兵馬總掌帥相當於納蘭豐德在天武的將位,不過是蕭問道手下一個兵馬都沒有,妖帝也不會再在自己的脖子上架一把刀。

封賞的封賞,豪飲的豪飲,一場盛世浩大的封賞,落下了帷幕。

妖帝還算中肯,在天京最好的地段,封賞給蕭問道一處大宅,後來蕭問道才知曉,那曾是獨孤景天的私邸。

掛上了“兵帥府”的金匾,蕭問道卻是一天也不曾住過。

已過半月有餘,蕭問道打算去天西城,他想帶上獨孤含寒,獨孤含寒一路小跑的就去見妖帝,又讓蕭問道沒想到的是,妖帝竟然痛快的應允了。

獨孤含寒背上小小的行囊,跟在蕭問道的身旁。

一眾人,回到西門百屠的天西城,逗留了三日。

就在蕭問道要踏上遨游九州的路程時,一個兵士沖進西門府,西門百屠邪魅的英眉一挑說道:“何事驚慌。”

蕭問道與西門百屠還有桃李姑娘,一起賞花飲茶時,那個兵士連跑帶奔的趴在西門百屠身前。

“魔族,魔族犯邊了。”那個兵士粗聲喘息著說道。

西門百屠和蕭問道兩眼一對,快馬趕往了天西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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