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南邊有人笑,北邊有人哭

關燈
西門百屠這一刀,總算是讓他自己心願所償,上了蕭問道這條隨時會沈掉的“破船”。

天武的這一眾人,也都慌了神了。

“人皇陛下,不誅殺此人,難以正天武之法。”司命府的李海此時又跳了出來。

誰知,這李海剛跪倒在人皇夏淵末的跟前,一柄尖刀直插了他的後心,那柄刀還是握在西門百屠的手裏。

“西門百屠當真覺得天武沒人敢殺你麽。”賀蘭青帝臉色一冷,盯著西門百屠,手中的刀出了一寸。

西門百屠看都沒看賀蘭青帝,嘴角還是仰著一如既往的邪魅的笑說道:“我殺了兩條狗,主人都沒說話,輪的到你指手畫腳。”

關山侯和李海的死,這可不僅僅是在納蘭豐德的臉上,打的兩記耳光,而是在後背捅了兩刀子,可納蘭豐德還是隱忍了下來,並非是堂堂的第二武侯沒血性,而是他知道他要做的事,現在不能對西門百屠動手。

關山侯的死納蘭豐德心痛,可也是他心中最想看到的局面。

納蘭豐德拾起了關山侯的頭顱,扛著無頭的屍首,一步一步的往宮外走去,跟在他身後的牧卿候和偃月候,步履沈重,但是每一步都鏗鏘有力。

人皇夏淵末看著納蘭豐德的背影,臉色都鐵青著,每個人心中都有算計。而納蘭豐德選擇了隱忍,這讓人皇夏淵末也不安起來。

“問道我能幫你的就這麽多,若是在天武待不下去,就去天西城找我。”西門百屠說著,一聲唿哨,就騎上了坐騎,然後看著蚤休說道:“你與唐冰心的婚禮,我是參加不了了。因為,我也沒想參加。因為,我還是不喜歡你。”

西門百屠說完,就消失在了天空的西方。

“將李海擡走厚葬。”人皇夏淵末臉色陰郁的說完,看了一眼蕭問道,就轉身回了宮裏。

若是說關山侯的死,納蘭豐德選擇的是不得以的隱忍,而人皇夏淵末選擇的便是不得以的試探。

現在的納蘭豐德像極了當年的蕭天岳,不覺間納蘭豐德在軍中的地位,已經超過了易慕白了。

天武的重臣武將和年輕一輩的翹楚,看到了納蘭豐德的桀驁,也看到了人皇夏淵末的高處不勝寒的落寞。

就在蕭問道要往宮外走去的時候,一個美貌的宮女攔住了蕭問道說道:“皇後有請蕭公子。”

蕭問道心中可不曾想過與皇後有何交集,不過還是隨著宮女的步伐來到了皇後所居住的“坤儀殿”。

蕭問道看著坤儀殿上首坐著的一位雍容華貴的夫人,身著尋常的便服,一身月白色的紗衣,青絲挽了流雲髻,發髻上別著一根梅花木簪,淡雅出塵,一雙明眸看著蕭問道。

“你就是啟山的孩子問道吧,趕緊坐著。”皇後站起了身子,讓蕭問道坐在她的身邊。

“拜見,皇後。”蕭問道恭手一拜。

“趕緊落座,若是按著蕭家的輩分,你應當喊我一聲姑母的。當年在寒門中,我喊你的父親為弟弟,不必拘謹了宮裏的禮數,都是自家人。我也是好想見一見你,聽一聽啟山在極北的狀況。”皇後說著,溫和的眸子就在蕭問道的臉上看來看去。

“快將近白和無憂,喊到這裏來。”皇後吩咐著。

不大一會兒,身著一身華服的三皇子夏近白和人皇最寵愛的小公主夏無憂也來到了坤儀殿。

“三皇子,無憂公主。”蕭問道起身對著夏近白和夏無憂施禮說道。

“不必稱呼皇子公主的,喊他一聲兄長,叫她一聲妹妹就好了。”皇後隨和的說著,這倒是讓蕭問道有了些許的拘謹。

“問道弟弟。”夏近白爽朗的沖著蕭問道喊了一聲,而夏無憂也是聲調濡甜的也喊了一聲“問道兄長。”

一方圓桌上,上了十幾道宮廷中別致的菜肴,可蕭問道看著精致的菜肴,還是提不起興趣,總覺得這珍饈美味,還沒饅頭和醬牛肉吃著有味道。

“吃菜。”

“好。”

“嘗一下這個。”

“好。”

“這菜肴可還合你的胃口。”

“還好。”

這一頓飯下來,蕭問道吃得拘謹,而夏近白和夏無憂吃得也無趣,蕭問道剛用宮中的錦帕,擦拭掉嘴角的油漬。那兩人就起身向皇後與蕭問道拜別了。

皇後看著蕭問道笑道:“他們兩人總忘不了嬉鬧玩耍,你與我說一說啟山在極北的生活吧。”

蕭問道回道:“我父母雙親和姐姐都在魔族的冰封城中,前些日子也來信說一切都好。”

皇後聽著蕭問道所說,秀美一簇的說道:“當年啟山與漾柔流放極北,我也曾對人皇求過情,只可惜他是一國的君王。他不得對任何一人有偏倚,即便是他當年的結義的兄長。蕭家當年犯得是謀反的大罪,若是不重判蕭家,便不能平了民憤。而且是謀反重罪,卻不能輕判處置。這個口子是不能開的,若是有朝一日,能再見到啟山,也望他能諒解。”

蕭問道聽著皇後這一番說辭,心中還是理解當年人皇的做法,畢竟他是一國的君王。站在人皇的立場,能讓蕭啟山流放極北,保留一絲蕭家的血脈,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談不上對錯,不過是立場不同。姑母不必糾結當年的舊事了。”蕭問道輕聲寬慰說道。

這一聲姑母,總算是拉近了蕭問道與天武皇後王卓爾的距離。

“天下人都覺得醒握天下權的人皇是何等的威風,母儀天下的皇後何等的高貴。其實,若是讓我選,我寧願嫁一個尋常男子尋常人家,住在樹綠濃蔭裏,雞犬聲相伴,茶煙不斷日沈沈。攜手白首後,還能兩額相抵,相濡以沫。這才是我想過的好日子。”皇後說著話,眉間的那抹陰郁散開了。

聽著皇後描繪著心中最好的日子,倒也是蕭問道想過的日子。與父母雙親和自己的妻子蝶衣,在一處安靜祥和的地方,安穩的過一生。

可是蕭問道知道皇後的不得以,也知道自己的不得以,在尋常的農家看來,這樣的生活,每天都在過著。可蕭問道的心中還回響著,當年在不正山下,父親對他說的話,我們太弱了,才會受人欺淩。

蕭問道收起了心中片刻的遐想,拾起了那顆成為強者“保護”家人的雄心。

匆匆告辭了皇後,就踏出了皇城。

此時,尚京的大街小巷都在傳著一件事,那就是關山侯被殺一世。

覆立青風道院的聲音小了,可對於蕭問道來說,最讓他高興的是,明天就是蚤休與唐冰心這一對佳人的婚禮。

來來回回的人群中,有好多人都拉著一副棺材。等到蕭問道回到青風道院,眾人也到坐在亭中。

“明日參加完蚤休與唐五小姐的婚禮,我就得回璇璣宮了,若是有空,就來璇璣宮來看我。”白敬曲嘴角含笑的說著。

“我也得回妖族的傲世城了。”易人之夏也說道。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若是今年兩族比試,沒有蕭問道。怕是這一眾人早都回自家的氏族和宗門了。

“今夜不談離別,一醉方休。”蕭問道說道,眼睛從每個人的臉上都劃過。

賀蘭汗青,白敬曲,蚤休,吳瑾萱,易人之夏,東方餘青,葉武。

少了一個邪魅的西門百屠,少了一位明天就是新娘的唐冰心。多了一位天武的天之驕女納蘭蟬衣。

“我們走後,你打算去哪個道院。若是尚京的三大道院不留你,大可去鎮岳山璇璣宮來找我。”白敬曲兩腮布滿了赤紅色的酒暈,拿著一壺百花釀,喝的是酩酊大醉。

“尚京沒人教的了他,你師父全真上人也教不了他。”賀蘭汗青也是說著醉話,看著蕭問道。

這一夜,眾人都醉倒在了青風道院,就連一向不沾酒的吳瑾萱和納蘭蟬衣,都趴在木桌上。

而唯一清醒的只有一人,就是陸斬。

雞鳴東方,天邊魚肚白的雲彩,再一次沒能遮蓋住炙熱的太陽。

一大早,青風道院的這一眾人,就陪著蚤休前往唐門。

這剛上尚京的大街,眾人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驚著了。

不見頭,不見尾的人群。

都是披麻戴孝的,扛著一口大棺材,朝著皇宮的方向而去。

有男女老少,也有軍中的將士,浩浩蕩蕩的就往皇宮走著。

“西門百屠的這一刀,可算是將納蘭豐德逼瘋了。看來這下人皇要頭疼了。”易人之夏說著,看著街上擡著棺材的人流。

隨便一看,就有數百人擡著棺材往皇宮走去。

而蚤休一身喜慶的紅衣,在這一片白莽莽,披麻戴孝的隊伍中顯得特別的突兀。

幾匹高頭大馬,蚤休就坐在最前面。

雇了幾個轎夫,擡著大紅色的轎子,喜慶的曲子,朝著唐門而去,正好一南一北。

到了盛世唐門的門前,就見唐逝水一人在唐門候著,只見唐冰心小臉也是染著淚痕。

“五妹,你嫁給蚤休我是心裏高興的。可終究是沒隨了大伯和老祖的意願,不能怪他們心狠,就四哥送你出嫁,上轎。”唐逝水收起了平時玩世不恭的樣子,一臉鄭重的看著唐冰心說道。

唐冰心回首留戀的往唐門看了一看,就坐上了準備好的大紅的轎子。

不過,唐門也真是大手筆。

鋪十裏紅妝,光是陪嫁的丫鬟仆人就是一萬之數。就算是當年人皇都沒這樣的手筆,唐冰心看了一眼蚤休,滿目含著淚光。

今天的尚京當真是熱鬧極了,一道大街上,一邊是辦喪事的白事,一邊是辦喜事的紅事。

南邊的人笑著,北邊的人哭著。

將蚤休送至城外,蕭問道也要與諸人一一拜別。

“你若是有空,就來鐘雲山腳下的落雲村來找我。”蚤休看著蕭問道說道。

十裏紅妝,漸漸的沒了蹤影。

極北的黑衣卿相,行九歌,一人獵魔的蚤休。懷揣著掙錢的夢想,參加兩族的比試,最後卻抱得美人歸。而那個美人,還是唐門唯一的唐五小姐。

一一拜別眾人,隨著蕭問道一起回尚京的就餘下賀蘭汗青,納蘭蟬衣,吳瑾萱。

剛踏入尚京,一個身著甲胄的士兵看著賀蘭汗青說道:“將軍傳喚少將軍。”

不大一會,一個身著杵雲院道袍的少女也看著吳瑾萱說道:“師父讓師姐速回杵雲院。”

賀蘭汗青和吳瑾萱也是急速消失在尚京的人海之中。

“我隨你回青風道院。”納蘭蟬衣說道。

“你不回納蘭將府看看麽。”蕭問道看著情景也是連忙問道。

此時,只聽到一個人大喊:“納蘭豐德武侯,擡棺上朝了。”

這一下,納蘭蟬衣的臉色的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