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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敢與帝王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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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落,又是一道驚雷,映得雲璧的臉慘白慘白的,猶如那來自地獄的使者,要鉤了這趙回誠的魂魄,下那十八層地獄。

趙回誠從地上拾起了長劍,又是確定了這所謂的嚴太後已經咽氣,昂首看著雲璧,這個女人讓自己覺得恐怖,可並不代表,自己,就怕了她,以自己的身手,完全,可以在這個女人走出殿前就將她一擊即殺。

“掖庭宮有個叫沈鸞的嬤嬤。”雲璧突然提及這個人,“和皇上,長得還真有母子相呢。”

“朕查過她,她已經自盡了,死後有嬤嬤替她清身子,發現她到死都還是個處子,柳氏,你怕是查偏了。”趙回誠斂眉,若是這女人只是想拿著這個過氣的消息來威脅自己亦或者是什麽別的目的,那自己,可是太高看這個女人了。

雲璧不可置否地低頭一笑,用說書般的語氣說道,“人人都在找這當年突然失蹤的沈姓宮女,一個個地,又是把註意力放在了這掖庭宮的沈鸞沈姑姑身上,誰知道,沈家有朵姐妹花,一名沈鸞,一名沈鳳。”

趙回誠聽到這,手裏的力道不禁就是大了幾分,警惕地看著雲璧。

“只是沈鳳做過官奴,早就沒有了良民戶籍,後來跟著姐姐沈鸞混入宮中,大抵,是這和當時已經兩次流產再難有孕的真太後容貌相似,被真太後留在身邊,借著雨夜黃昏黑燈瞎火,讓這小宮女代替自己蒙受恩寵,借腹生子,這個子,就是皇上您,”雲璧恭恭敬敬地一福身,“而可知,這沈鳳最後的下落,卻並不是如平常人所說的那樣被殺人滅口或者,趕出宮門,皇上你猜,沈鳳最後,去哪了?”

趙回誠下意識地瞟了瞟身後嚴太後的屍體,似乎不想回答,“一切不過都是你自己的荒謬推斷。”

“荒謬?皇上,這事可是關乎您的身份問題,大齊的九五之尊,若是出生名門,也是血統華貴,即便是個宮女的兒子,也算是身份普通,但是政德高昌,可若是,皇上您不過是個人盡可夫的官奴之子,那便該是大齊最下等的賤民,宗族長老們,是不會在乎皇上您的政績是多麽的顯耀的。”

趙回誠突然眼睛一怔,順手就是抄起那柄長劍,縱臂一揮,破竹之勢,再準確無誤地將一滴恰巧從屋頂漏洞滴下的雨滴擊散後,不偏不倚地停在了雲璧的脖頸間,雨水濺了雲璧半張臉,左側的耳環,正是被這堅韌的劍身撞得啷當作響。

雲璧微睜眼,絲毫不慌亂,“皇上不願意猜,那我就直接說了吧,沈鳳生下皇上您後,並沒有被趕出宮,相反,她反手卻是害了利用她的嚴家大小姐嚴雨芙,一身宮裝上身,又是遣散了當年宮裏的所有宮人,憑借著八分像的樣貌,鳩占鵲巢,一個官奴,儼然,就是這麽成為了她自己曾今的主子,嚴雨芙。”

雲璧頷首,繼而又是說道,“可惜,演了二十六年的嚴雨芙,沈鳳已經入戲太深,就如面具,戴久了,就取不下來了,恐怕,這沈鳳獨自看著銅鏡裏頭的容顏的時候,也會質疑,如今的自己,到底是誰。我且不知道,這嚴雨芙的屍體當年是被如何處理的,我只知道,如今這殿裏,躺在那裏死在那裏的人,正是陛下的親身母親。”

“荒……唐……。”趙回誠一嘆,手卻是不由自主地抖了兩抖。

“荒不荒唐,滴血認親就知道了。”

啪嗒,又是一滴水珠跌落在這劍身上,頃刻,就是碎成了水花,瓣瓣皆灑。

“你可知道,你來對著朕說這些,很有可能都走不出這寢殿。”

“那皇上又可知道,我來時就吩咐過我的婢女,若是我一個時辰還沒有出去,她就會負責將流言散布出去,我出不了這寢殿沒事,只怕,等皇上您出去的時候,宮裏頭,已經是流言四起了,只怕,連宗祠裏頭的前輩們,也都會接到一封密信。”

趙回誠輕輕地把手裏的劍放下,卻是愈發的看不懂眼前的女子了,“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一個交換。”

“哼,敢和帝王談條件的,古往今來,並不多,能談勝的,屈指可數。”

雲璧慢悠悠地眨了眨眼,“有人要害我,我只是想要陛下的一道聖旨,讓那個要害的我人害不了我而已,不過想自保,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笑話。”趙回誠斂眉轉身,根本不欲和雲璧多牽扯,聖旨乃是皇上的意思,豈是可以隨意被他人左右的。

“我是不稀罕魚死網破的,”雲璧幽幽一聲響起,“我本就是渾渾然孑身一人,在柳家,也是爹爹不疼大娘不愛,可陛下就不一樣了,陛下,你賭的,可是你的皇位,是大齊的大好江山,你就忍心,拱手,讓給別人,只因為你有個官奴母親?”

趙回誠腳步一簇,如今淮南形勢緊迫,早朝時,更是有不少朝臣鼓勵自己禦駕親征,好好地挫一挫這廢太子淮南王的威風,先下,自己絕不能被這後宮瑣事牽連,況且,趙回誠想到這,又是轉頭看了看這瘦瘦小小的雲璧,又覺得,這不過是個有些心計的女人罷了,等自己解決完淮南那邊的事,定不會留下此人活口。

雲璧只是含笑看著趙回誠,心中似乎有了八九分的把握,趙回誠在擔心什麽,自己不會不知道,可惜,自己,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你……,”趙回誠長長地拖了個字音,“你且將你要的聖旨的內容說來聽聽。”

雲璧輕聲一笑,張口慢慢道來,縱然這寢宮外頭是夾雜著電閃雷鳴的大雨,也絲毫擾不了雲璧那分不驚不擾,話出口,都化在了風裏,看著趙回誠臉色愈發陰沈,雲璧卻是博得一種能的快感,就似看著博弈裏對方一子落錯,自己正是抓著了這個時機,一子定輸贏。

再出門時,外頭的雨,已是成了霏霏小雨,打在人身上,冰冰涼涼的,很是提神。

“主子,你可是出來了。”安沁連忙是撐起一把油紙傘,踏著雨水就是替雲璧遮雨。

雨水正是順著雲璧的臉頰一路往下,安沁又是連忙替雲璧擦拭,看著雲璧一臉憂思的樣子,試探地問,“主子,如何?”

雲璧慢悠悠地轉過頭,突然一下就是破涕為笑,“八成定了,他說要考慮,可是我知道,他已經沒有考慮的餘地了。”

看著雲璧突然展了笑顏,安沁連忙就是撫著胸口,“主子真是嚇死奴婢了,奴婢還以為主子出事了。”

“傻瓜,出事了,我還能活著出來嗎?”雲璧方落了話,卻是聽到安沁沈了沈口氣,稟報道,“永福宮那邊說董太醫來了,等了許久了,說是有要事和主子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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