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回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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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回不來了,怎麽就回不來了,你給我說清楚。”雲璧萬分的著急,心就似放在火上烤一樣的難受,回不來的意思多了去了,被俘,被抓,還有……雲璧已經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柳姑娘。”院子外頭,是一聲穩重的男人的聲音。

“王庭允。”雲璧見著這站在門口,一身盔甲已經殘損過半,滿臉血跡的王庭允,連王庭允都成這般模樣了,可想而知這戰鬥的慘烈了,雲璧急急迎上去,“阿謹呢?他人呢?他沒和你一起回來?他是不是受傷了?”

連續好多個問題,王庭允只覺得,自己無法回答,也,不忍心回答,默默的,只是偏頭喚了身後一個也是滿身是傷的小兵遞過一個頭盔。

雲璧認得,那是她的阿謹的,是今早,自己親手,替他戴上的,可如今,這還零落的飄著幾縷紅纓的頭盔上,卻是直挺挺的插著一支斷箭,深入其中,足有半截。

可想而知,這曾今戴著這頭盔的人,該是怎樣的一番浴血奮戰,最終,卻是被這樣一支利箭直插天靈蓋,這人,該是,死得又多痛苦。

雲璧神情恍然,只覺得,這看著這箭上翎毛時,就已經是越看越模糊,忽然擠出幾分苦楚的笑,對著王庭允就道,“王少將這是幹什麽?幹嘛,幹嘛要突然拿個頭盔給我看,幹嘛?幹嘛……。”

恍然間,雲璧只是扶著這院門口的石柱,石柱冰涼,卻比不及雲璧的心如死水,幾個“幹嘛”出口,只是顯得那般的無力,事情已經如此明了,她的阿謹,已經是再也回不來了。

“柳姑娘,您……您節哀啊,如今北遼就快打過來了,您的安危也是緊要的。”蘭嬤嬤邊說,自己也邊是抹著眼淚,老人家易傷感,何況,是生死離別。

“是啊,柳姑娘,王爺出征前就下了令,凡事務必要保你周全,如今,也隨我們現行撤離吧。”王庭允拱手,就是正色請道。

耳邊是眾人的安慰和勸行,雲璧卻跟著聽不到似的,自己曾經和阿謹互下約定,無論如何,兩個人,都要好好活下去,可如今,你卻是背信棄義了先走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不要遵守了。

“柳姑娘,快走吧,遼兵就要攻城了。”這小兵才說完,這一陣擂鼓聲就是應聲響起。

“遼兵攻城了。”王庭允皺眉,又是看著雲璧,當下兩難境地,卻是讓自己進退都不得,如今最高統帥都已遇伏陣亡,自己若是再多流連於此,只怕,軍心不定,可看著柳雲璧的意思,卻還是沒有走的意願。

“王少將先去吧。”雲璧目光呆滯,嘴裏喃喃說道,“我會,自己上路的。”

“那怎麽行。”蘭嬤嬤高聲喊道。

“戰事要緊,王少將自然是要以大局為重,”雲璧恢覆了些神采。

王庭允皺眉,卻還是轉身單單只對著這小兵吩咐道,“你選幾個身手好的,護送柳姑娘,離開滄州,直奔京都,一刻都不得停歇。”說罷,就是咬了咬牙,忍著胳膊上的,大腿上的傷痛,決然的回過身,朝著院子外頭走去。

“姑娘。”蘭嬤嬤邊是摸著眼淚,邊是扶著這搖搖欲墜的雲璧,“咱們先進去收拾東西吧。”

“不用。”雲璧喉嚨湧上一股熱氣,還是平靜的說道,“我自己的東西,我自己收拾。”

說罷,就是晃了晃身子,蹣跚而去。

蘭嬤嬤還相勸,卻已經是徒然。

日頭一點一點躲下了那曾經郁郁蔥蔥的歸鹿山,天色,愈發的暗了,蘭嬤嬤早就是收拾好了些雜物,外頭,是打打殺殺,刀劍碰撞的聲音,院子外頭,這候著的十幾名精壯幹練的漢子也是等了許久。

可這雲璧,進去了足足快一個時辰,卻依舊,沒有出來的意思,甚至,沒有一絲動靜。

蘭嬤嬤始終是不放心,一跺腳,就是又靠著這房門喊了一聲,“柳姑娘,大家都等著你呢。”

許是靠得近了些,這蘭嬤嬤的鼻尖一碰著這看似關得緊緊的老楠木房門,這木門,卻是吱呀一聲,輕飄飄的,就開了。

蘭嬤嬤些許詫異,只是顫巍巍的擡起頭,看到眼前這般景象,一時間,竟然是嚇得話都說不出來,眼睛瞪得老大,手裏顫顫的指著,嘴也是顫顫的抖著。

“柳姑娘自盡啦。”一聲突兀而響亮的高喊響徹了這不大的院子。

蘭嬤嬤一跌,幾乎就是爬著出了這院子,身後,一個單薄的身子任由這三尺白綾將自己,掛在梁上,飄飄蕩蕩,無處可依。

眼前,似乎,有一片光亮,伸手去抓,卻是,抓不住。

四周,是流連的光束,正是以飛快的速度裏自己而去,腳下突然一空,似乎是要下墜,莫名的恐慌湧上心頭,卻是有一只手,突然出現,一下,就是拉住了自己,讓自己免於墮入這無盡深淵之苦。

“曉曉,該起床了。”

好熟悉的聲音。

迷蒙間,睜開眼,第一個湧入自己眼簾的,竟然是這麽熟悉的一張臉,張張口,下意識的,就是叫了句,“白蘇,是你?”

“這麽驚訝幹什麽?”白蘇瞪瞪眼,假裝生氣,又是笑道,“柳曉大懶蟲,該起床了,上課都要遲到了。”說完,又是放下這被自己拉開的蚊帳簾子,似乎是要走的樣子。

如今,這人,是白蘇?如今,這人,叫自己,柳曉?

自己又回來了?還是,一切,都不過是夢罷了。

柳曉沈思,卻是聽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一下,一張笑得異常燦爛的小臉就是擠進自己的蚊帳裏,還是白蘇。

“HappyBirthday!”白蘇歡快的笑道,看著柳曉有些木訥的臉,又是憋著嘴道,“你一定以為我忘了吧,你看你小臉繃得,今天農歷七月初一,你生日,我記得。”

七月初一?柳曉猛然想起什麽,一摸枕頭下的手機,打開一看,年份,日子,今天,還真是自己二十一歲的生日,自己,居然,回到了這天。

藏在柳曉內心深處的記憶不斷的萌芽開花,這一天,柳曉怎麽能忘。

二十一歲生日這天,原本,自己以為,是可以像往常一樣平靜而溫馨的和白蘇趙輝一起度過的。

可這一天,中午十二點二十二分,柳曉永遠都記得這個時刻點,自己和趙輝在咖啡店裏吃飯,這個為之付出如此之多,為之改變如此之大的男人,卻在自己期待著他說出生日快樂這麽簡單的四個字的時候,對自己,只說了“分手”二字。

而後,告訴自己,他是多麽多麽的喜歡白蘇,已經如此深深的迷戀上了,不能自拔,與其三個人痛苦,不如怎樣怎樣的話,那天,自己聽後,哭了一下午,白蘇有來勸過,確切的說,起先是勸,之後,是罵。

現在想來,自己過去真是窩囊,死乞白賴的求著人家,哭著喊著要趙輝回來。

自己太傻了,當自己隔天收到白蘇的短信的時候,不過幾個字,半島酒店A1102,一個房間號碼,她該是,想和自己好好談談吧。

可當自己推開那扇門,裏頭躺著的,卻是那對赤身裸體的男女,男的,是自己千方百計要挽回的趙輝,而正在他身下呻吟承歡的,卻是自己視作無可替代的發小,白蘇,這個給自己發短信的女人。

自己還未說些什麽,這白蘇就是慌張的裹著床單縮在了床腳,白蘇很漂亮,真的,無論是從眼睛還是到鼻梁,都似乎是精雕細刻過一般。

柳曉當時,只是覺得恍惚,腦袋一片空白,只覺得,這宮廷式的大床和這床上春色在自己面前不停的來回打著轉,時遠時近,讓人暈眩。

“啪”的一聲,自己只覺得左臉是火辣辣的痛,腦袋有些懵,擡頭看著匆匆披了件襯衫光著腳站在自己面前的趙輝,正是在面紅耳赤的罵著自己什麽,可是自己,卻是聽不到了一般,不覺得,這眼淚,就是落了下來。

“給老子滾,老子最見不得哭哭啼啼的女人了。”趙輝,這就是趙輝,柳曉可能這輩子都沒想到,這個自己深愛了五年的男人,此生,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卻是讓自己滾。

柳曉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來的,只記得,第二天,自己就如傻子一般,又是被白蘇約了出來,這次,是公園。

回想起來,白蘇這個女人,最擅長的,就該是隱藏了。

那天,她先是向自己哭訴了好多,昨天如何無禮,和趙輝又是如何的對不起自己,又說到許多小時候的事,小時候兩人一起在孤兒院長大,下水摸魚,上樹抓鳥的事。

說得,柳曉那是還真真是不忍心。

兩人一路走,一路談,直到走到這公園裏的人工湖邊,直到自己似乎被什麽力量推了一把,直到全然不會鳧水的自己落入水裏,直到這窒息的感覺不停的蔓延,這岸上的白蘇不停的冷笑,直到,這早就是跟著兩人看著事情進展的趙輝出現,卻單單只是冷眼旁觀。

那時候,柳曉只覺得,自己要死了,可心,卻終於開明了起來,一切,不過都是一場騙局和背叛罷了。

叮叮咚咚一陣短信聲,是自己的手機。

柳曉踩著鞋子,伸手去掏著放在桌上的手機,開蓋,是趙輝的短信,準確的說,是果然是趙輝的短信。

“中午十二點爵士島見,有話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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