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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莫名砍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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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允倒吸一口涼氣,又是撇眼看著雲璧,雲璧笑著只是聳聳肩,沒有給予是或者否的答案,也跟著踱著步子,想著早就準備好行囊包裹的小孟子那邊去了。

王庭允這下,是真蒙了,撓撓腦袋,這宰相孫子到底是沒有繼承一丟丟他爺爺的睿智和沈穩,這腦子,放在這人世間最為覆雜的關系——男女關系面前,戰鬥力果斷為零。

如今,密密的林子裏頭已經灑了了如豆大的光斑靚影,駕馬而上,沒有馬車,雲璧正是在這高頭大馬面前皺緊了眉頭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雙大手卻是有力的伸過來。

雲璧擡頭,見得趙回謹一身戎裝鎧甲,端坐在這棕色寶馬之上,合著這灑下的光斑,盔上紅翎揮灑,英姿颯爽莫過於此。

“上來啊。”趙回謹見著雲璧望著自己出神,又是催促。

下意識的,雲璧含羞倒是後退了一步,一把拽過這替自己牽著韁繩的小孟子,幹癟癟的吐出句,“我有小孟子,沒事。”

看著雲璧含羞的模樣,趙回謹反而更是主動,笑道,“難道,你讓他和你合騎一匹馬不成?若是這般,我可不同意。”

趙回謹笑得讓雲璧心裏一顫一顫的,只得乖乖的伸出手,任由著趙回謹反手一拽,輕飄飄的,就將自己拽上了那匹汗血寶馬的後座,貼著趙回謹的玄鐵鎧甲,縱然冰涼,可雲璧,卻是分明感受到了從鎧甲上傳來的絲絲暖意,還有,那種熱情和炙熱的味道。

趙回謹手裏依舊握著雲璧的手沒有放開,頷首一笑,又是扳過雲璧略顯倔強,僵僵的固定在自己腰側的小手,往前一摟,偏頭道,“摟緊了,若是摔了下來,我可不負責去撿你回來。”

這是玩笑話,雲璧卻傻住了一般,怔怔地看著趙回謹後頭露出頭盔的幾絲碎發,不知是當了真,還是總算懂了這傻小子的用意,猛地一懷抱,就是摟上趙回謹的腰,硬邦邦的,很有安全感。

策馬而行,日夜不歇,三千輕騎踏水過城,繞河翻山,朝出夜息,一路規規矩矩趕著路,周邊村寨山莊莫不是被這戰火波及,就是已經被流民洗劫一空,倒也省了趙回謹擔憂的擾民的情況,每夜,不過是尋了處幹凈的破廟或者林子,就地紮寨,一晃半個月過去,已經是瀕臨滄州州府墨城城下。

聽著偵查士兵報了消息回來,趙回謹只是像往常一樣微微點頭,心中思忖。

雲璧遞過軍士們剛好燒的熱米湯,如今米糧急缺,有水無米,王庭允且吩咐大家煮了一鍋米湯,先做解渴充饑,明日再尋他法。

他法他法,誰知道會有什麽法子,與滄州比鄰的冀州刺史胡圖當真是個糊塗鬼,一味的只是閉城躲戰,當初在前線,眾將士拋頭顱灑熱血的時候,此胡圖卻是大門一閉,頂著個冀州綿力微薄,但求自保的幌子,幾次接了求援信都未曾出兵。

此番趙家軍先前聽著趙回謹還是準備苦口相勸,再打道回冀州,逼胡圖出兵,滿腔熱血的漢子早就有些委屈,私下裏只說,王爺為了大局,實乃太憋屈,若不是這戰局,何苦向一個小小的刺史求援。之後聽著這直接行軍至滄州的消息,這三千將士不懼反喜,個個摩拳擦掌,就似要手刃那北遼漢子一般。

聽著這樹丫後將士們的算盤和叨念,趙回謹只是側著身子聽了片刻,側目看著小手僵了許久,一直端著那碗米湯的雲璧,才是擠出幾分笑,伸手一握,連同雲璧的小手和那不大的破瓷碗一同握住,皺眉道,“手怎麽這麽涼。”

雲璧任由趙回謹捏著自己的手來回搓熱乎了,只是蹲下身,低聲問,“入墨城後,你的計劃是什麽?”

看著雲璧十二分認真的模樣,趙回謹反是握著雲璧的小手一笑,“你問的,可是機密。”

這聲半是調笑半是認真的話卻是讓雲璧眉宇間愈發嚴肅起來,道了句,“我只怕,你的計劃,和我的,沖突了怎麽辦。”

看著雲璧說得極為認真,趙回謹卻是忍不住微微一笑,伸出帶著老繭的指腹,一下一下捋著雲璧眉間皺起的眉頭,笑道,“柳家丫頭還有計劃呢?”

這看似寵溺的話語,在雲璧眼裏,卻是帶著些挑釁的味道,雲璧偏頭,只得意的笑笑,卻不說話,末了,才是撇出一句,“我的鬼主意可多了去了。”

說罷,終究是憋不住,粲然一笑,就似那春日新開的人面桃花,奪了半世的光彩浮華。

趙回謹有些看呆了,怔怔的,低吟了一句,“在宮裏,從未看到過,你這般笑顏。”

雲璧一羞,只是略略低頭,耳邊卻是趙回謹擦上自己耳際的低吟,“很美。”一點輕點,趙回謹的唇角看似無意的在雲璧耳朵尖上輕輕一觸,卻是讓雲璧酥麻得似那桃酥餅一般,一碰就成渣渣了。

兩人如今,才真是叫做耳鬢廝磨,竊竊私語,情誼濃濃之時,卻外頭卻是王庭允的一聲怒吼,“誰?誰在哪?”

雲璧隨著砰然站起的趙回謹一同從這松軟稻草上爬起來,眼見著這訓練有素的騎兵這腳上功夫也不弱,當頭的一個精幹漢子一個箭步,就是率先抓住了這方才在草叢裏頭鬼鬼祟祟打量著這一夥人的年輕小夥子。

湊著樹丫旁,雲璧也是看了個清楚,此人年紀不大,肩上還挑著一大捆重重的柴火,看著雖然不過是個鄉野漢子的模樣,可這眉宇間,舉止間,甚至是這點頭哈腰間,無不是透露著一種貴氣,此人,定然是不簡單。

雲璧盯緊了這人的臉龐,邊是盯著,邊是一路隨著趙回謹向那邊走去,奇怪,真是奇怪,越是看此人,卻越是覺得此人臉熟,像是,在哪裏見過。

“搜。”王庭允一聲令下,幾個麻利的軍士就是展開了手腳,縱然這趙回謹治軍極嚴格,可是,在這人煙稀少的荒野之地,平白地出現個被這這麽一大捆柴火的漢子,實在,也是讓人生疑。

“王爺,這人兜裏有東西。”不消多時,一個細心的軍士就是摸到了這砍柴郎胸前衣襟裏的硬物,摸起來硬硬幫幫的,還時不時發出清脆的碰撞,聽起來,像是金屬。

“王爺。”王庭允正是要回身下令將這兜裏的物什給逃出來,卻見得這砍柴郎一臉憂色,曲著腿就要下跪似的,估摸著,這裏頭當真是有貓膩,想到這,王庭允的眉頭也是緊了起來。

“求饒也沒用,”王庭允咬咬牙,又是命這兩三個軍士將這莫名的砍柴郎束縛起來,正是要親自將手探進去。

“罷了。”趙回謹一聲不算大聲的阻止卻是讓王庭允停在空中的手一僵,不解,回頭。

“讓他走吧。”趙回謹眼裏帶著少有的憐惜。

雲璧側目看著,又是仔細打量著這砍柴郎,左右對比,在心裏猛地就是一陣驚呼,此人長得,竟然,是和這趙回謹有幾分相似,不禁將手捂上嘴角,忍著驚訝,只是後退了幾步,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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