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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風雨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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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陵陽和趙玉覽兩人還在蹬鼻子上臉的互相鬥著嘴,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讓誰。

前頭池塘的芙蕖開得更好,雲璧忍不住,向前挪了幾步,邊走邊是回道,“我本來就沒什麽大礙。”雲璧說完,卻又是一抿而笑,誰能知道,這前日裏鬧得沸沸揚揚的刺客一事,若是沒了自己,還演不出來了。

“也是,這刺客的事,還是多虧了你。”趙回謹跟著雲璧挪了幾步,擡頭看著前頭的夏日風光,微風拂來,很是醉人。

雲璧卻像是觸了電似得,猛然就是回頭看著趙回謹,自己方才那番話,只是單單在心裏想著,未曾說出口啊,他如何接的如此順順當當的。

趙回謹慢慢轉過頭,看著嘴唇微張略顯驚訝的雲璧,反是笑道,像是故意強調,“我是說,多虧了你當時拉住了那刺客的腳踝,也算是,護駕有功了。”

雲璧只是“哦”了一聲,緊接著就是低頭不語,兩人慢慢就踱開了步子,不自覺的就是繞著這荷塘,像是最平常不過的民間夫妻一般散著步,雲璧只是覺得,光是這樣和這趙回謹走著,就是十分心安。

“過兩日,我就要離京了。”趙回謹喃喃的說了一句。

“恩。”

“北遼此番來犯,蓄勢已久,來勢洶洶,皇兄已經將十二道兵符允了我八道,是場大戰。”

“恩。”

“戰情緊急,皇兄也是估算著提前回宮,你先準備好,免得來去匆匆。”

趙回謹看著雲璧低著頭,又是要發一個“恩”字,搶白道,“我知道,我說的這些你都知曉,不過,一切,還是小心得好。”

一句句的“知曉”,一句句的“小心,”雲璧聽得真切,心裏微波蕩漾,擡首,正是對上趙回謹如墨般的眸子。

對視間,趙回謹看得雲璧那長長的睫毛不自覺的撲閃模樣,方出神,就是聽得這不遠處,那陵陽的細尖細尖的叫喚著謹表哥。

雲璧縮縮手,後退了幾步,給這興沖沖就是往趙回謹身上撲的陵陽郡主讓了條道。

“趙玉覽那臭雞蛋欺負我。”陵陽說得很委屈。

趙回謹勉強笑著,隨後而來的趙玉覽一臉不在乎,看來,終究還是這嘴皮子不饒人的趙玉覽贏了個大滿貫。

“嬪妾也該告辭了。”雲璧適時的蹲身行禮,自己此番,著實是逗留得太久了。

行宮不比宮裏,縱然也是飛檐黃瓦,樓閣交錯,可這青磚壘砌的林園白墻,少了些宮裏紅色宮墻的刺眼,多的,是分淡雅。

雲璧扶著墻走著,傷口有些痛了,回廊邊,做活計的小宮女似乎沒有註意到雲璧的經過,依舊是碎碎嘴議論著。

“聽說那陵陽郡主又來行宮了,真是厚著臉皮,日日都纏著那王爺,像個什麽樣子。”

“小聲點,你們可都知道那陵陽郡主的脾氣,和敏公主,一個德行,不過,如今王爺不是要出征了嗎?日後,想必她也不會來了。”

“是啊,說到出征,你說,這番北遼這麽厲害,才一個多月就破了嘉峪關了,這,會不會像五十年前一樣,直逼京城啊,那可怎麽得了哦……。”

一群不知哪個宮裏的宮女一談起這些,就是沒個完似得,直到看到這一言不發扶著墻而過的雲璧,才是連忙住了嘴行禮。

雲璧無心去管這麽多雜事,只是唯獨一件,正是和趙回謹告訴自己的相吻合。

如今的大齊,當真是面對強敵,大難臨頭了。

八月初一,離著預定回宮的日子還有一個月的時候,戰報急來,五百裏加急的消息在趙回誠的桌前攤著,趙回誠,已經是愁得一整夜都未曾合眼了,劉保伺候得極為小心。

嬪妃大臣,千勸皇上寬心,萬勸皇上放心,依舊是耐不住趙回誠一道聖旨,下令,提前回宮。

令行匆匆,一時帶不走的,也索性不帶了,好在雲璧早有準備,不似那宮中女眷,個個慌張無措。

只單單一日,從紫陽山到這宮裏,一路塵土飛揚,完全不似來時的浩蕩蜿蜒。

重回了允闌苑,雲璧的身份已經加了個護駕有功的在前頭,不過兩個月,這允闌苑裏頭,早已經是照著才人的分位重新安排妥當,不過替換了些物什,加了幾個宮女太監,照常的賞賜也是不少。

國難當頭,縱然雲璧本身並非這個世界的人,可覆巢無完卵的道理,自己,還是懂的。

開著窗,偶爾有些過堂風,旁邊是玉暖在點著安神香,這香極好,據說是董遠道自個配出來的,夏季燃著,不僅不熏人,反而十分清涼。

那日董遠道送予自己時,曾低著頭說道,這香的名字叫做“雲香”,雲璧一聽,就是知道其中意思,掩著嘴,含糊的改了個安神香這等俗氣的名字,看著董遠道略顯暗淡的眼神,終究,也只能牽強的笑笑。

玉暖點完香,又是忍不住湊近了聞了聞,著實好聞得很,看著雲璧倚著這美人塌上正看著自己,又是縮縮手,回道,“方才白禦女身邊的聽雪來了,說是白禦女和蘇禦女說是要一齊來拜訪。”

雲璧單單是“嗯”了一聲,這心思,卻又是飄到了昨日,昨日,是大家從紫陽山行宮匆匆回宮的日子。

而一路回程,自己,一直身在這瓊貴妃的車駕裏頭。

瓊貴妃放心不下雲璧,雲璧亦是放心不下瓊貴妃,兩人做著伴,只是,如今瓊貴妃又是病重了幾分,想到上次瓊貴妃呢喃中與自己提到的烏頭湯,縱然是小心的試探,才知道,這瓊貴妃暫時還未服用,可雲璧的心,卻是始終都放心不下。

“滄州有座山,叫玉龍雪山,即便是夏日,也是白雪皚皚,他曾說,待我們成親後,就一同,去那裏夏日看雪景,待有了孩子後,就帶著孩子一同去……。”

車廂裏,是精心布置過的軟榻,裹著蕎麥籽的軟枕有股好聞的味道,這是雲璧親手做給瓊貴妃的,瓊貴妃倚著這軟枕,人在馬車裏頭,心,卻是暢游在過去的各種回憶裏。

馬車行了一路,瓊貴妃就是這樣念了一路,好在,這馬車裏只有瓊貴妃和雲璧二人,雲璧看著瓊貴妃收著病痛和回憶的雙重折磨,十分不忍,只是緊緊的牽著瓊貴妃發涼的手,不言語,只是聽著。

“你知道,為何我愛唱那《月滿西樓》,六年前,正是我在那嚴府做客時,一時興起,趁著沒人的時候,在後花園裏獨自唱了這首曲子,就此,就認識了他,起先,我們二人只像一對冤家一般鬥嘴,可鬥著鬥著,卻是分不開了一樣……。”

這話,讓雲璧想到了陵陽和趙玉覽二人,那些宮女說,陵陽的性子和敏公主無異,可在雲璧看來,陵陽比起敏公主好了太多,至少,陵陽那次下意識的伸手拉自己,就證明,陵陽的本性是善良的。

只是二人,都是太不懂表達自己的感情罷了,以為,喜歡,便是占有。

“我若去了,你就將我的那半截玉笛拿去,那也是他送我的,那日,我以為他絕情,將我與他之間的定情的玉笛折了,示意就此恩斷義絕,如今,玉笛斷了,可惜,我卻始終忘不了他,忘不了……。”

“姐姐莫說了。”雲璧忍不住勸道。

瓊貴妃說了這麽多,也是沒了力氣,默默的靠著這軟枕,眼角,一股清淚滑下。

不由得,雲璧嘆了口氣,身子倚著這美人榻,愈發的無力了。

“小姐,白禦女和蘇禦女來了。”玉暖輕輕的一聲喚,才是讓雲璧慢慢這緊閉的雙眼。

還未吩咐些什麽,就是聽著這門外白話誼聲聲的喊著“柳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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