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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華清賜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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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清池並非單單一個浴池,而是一座雖不輝煌但也錦繡的園林,裏頭是引了那上山的溫泉水下來,不僅溫溫潤潤,更是養顏滋容。

裏頭有三灣浴池,一是九五之尊,也就是當今皇上專門沐浴使用,名為藏龍浴,是為最高的一級,地勢再低些,就是這皇上寵愛的嬪妃所用,引得這藏龍浴漫出的水流入這嬪妃所浴的玲香浴,是為取得,沐浴皇恩之意,第三個,是給皇上看重的大臣所準備的,且不去提。

從隨駕避暑,再到華清池賜浴,這所謂的皇恩浩蕩,卻生生的,讓雲璧,吃不消了。

“小主,咱快些準備吧。”小栗子很是積極,跟著像是自己要去沐浴皇恩似的。

確實,也是喜事,畢竟,這賜浴其次,這臨幸,才是正事,恐怕,放眼這後宮,有封號卻沒有被臨幸過的妃嬪,數來,也就自己一個吧。

垂下的帷幔想來是浸過百濯香的,傳說,這種香,是水洗百次,香氣也不會散去的。

玉暖一邊遞銀子,安沁一邊和顏支了這些人盡數下去,偌大的梳洗房裏,閑雜打擾你不多,除了自己院子裏的人,再就是這敬事房裏的嬤嬤和相幹的宮女罷了。

梳洗房離得這玲香浴很近,時不時的會彌漫些水汽的味道,裏頭摻雜著硫磺味,雲璧比喜歡聞,捂了捂鼻子。

“小主今日,可是要好好把握住機會才是。”安沁一邊提醒道,一邊用著這牡丹花的花瓣,替雲璧擦著指甲,說話間,又是拾了些花瓣,替雲璧按摩起耳垂來。

玉暖則是慢慢的替雲璧梳著如瀑布般一洩如註的長發,桃木梳一縷一縷仔細梳著,十分有耐心。

敬事房的嬤嬤只是在一旁,左右告誡著該註意哪些,還有這皇上趙回誠的喜好。

“哎喲,你怎麽端的盤子,這可是上好的百香胰子,像你這種手上都長繭的粗使宮女,恐怕,這一輩子都用不上。”

門口,是端了這洗浴用的胰子來的宮女,還沒進門,就是傾灑了些許,這門口的姑姑見著就是開口訓斥起來。

雲璧偏頭,聽著個仔細,這敬事嬤嬤也是皺眉,這姑姑是新來的,未免,有些太擺架子了,尤其是,敢在這主子面前擺架子。

“不說話?啞巴嗎你是?”

敬事嬤嬤手腳快,跟著就是對著雲璧一禮,轉身就是對著門口低聲訓道,“吵什麽吵,小主可是在裏頭聽著呢,”偏頭,又是打量起了這惹事的小宮女,“不過是個宮女,打發去了暴室就行了,快些處理,別擾了小主和皇上。”

暴室不是人待的地方,雲璧知道。

如此大的動靜雲璧不會不註意,只是瞟了一眼,又是出聲阻道,“嬤嬤且慢,將這小宮女帶來我瞧瞧。”

“不過是個宮女……。”這敬事嬤嬤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有些推脫。

“小主既然說帶進來,嬤嬤為何推辭?”安沁適時發聲。

人帶進來了,不過是個姿色平平卻腳步穩健的宮女,玉暖覺得幾分眼熟,卻是想不起在哪見過。

只消一眼,雲璧單單只掃了這一眼,就是嫣然笑道,“不過是個小宮女,嬤嬤何必如此動氣,且就將她留下,暫且在這華清池好好服侍,就算是,將功補過吧。”

“小主真是心善。”敬事嬤嬤趕緊接茬,弓著身子。

這留下的宮女卻鐵骨錚錚的一般,也不開口言謝,只是低了低頭,這冷冰冰而又傲慢無禮的樣子,能夠在後宮裏茍活至今,還真是怪事。

外頭是劉保在催促,說是皇上已經到了。

到了就到了吧,雖然之前也是大抵猜到,這戰事起,糧餉更是要緊跟上,而自己這掛名的爹爹又是這大齊第一富庶的州府揚州的刺史,這拿銀子,雖然是這地方官吏的分內事,可這拿多少,其中貓膩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如今自己來這行宮雖然是瓊貴妃的功勞,可這一番賜浴是皇上的心思,即便是瓊貴妃也不能輕易左右影響的,而這皇上的心思,哼,不過,也是看在自己雖然是庶女好歹也算是個柳家人,多多關照一下,也算是對著這柳宗訓表示表示,你看,我還是顧及你們柳家的,於是,這銀子的話……

“小主,皇上來了。”

如今身處在這玲香浴池裏頭,水汽氤氳,水波微蕩,這裏頭的硫磺氣合著特意配置的香料草藥很是熏人。

雲璧只是倚著這白玉石的池壁上,頭微微昂著,枕著這軟軟的蠶絲枕,滿池的花瓣將雲璧遮掩得很好,只有香肩裸露在外,幾顆晶瑩的水汽凝在脖頸和肩頭,襯著雲璧愈發玲瓏,小臉也是愈發紅潤。

玉暖慢慢的替自己按摩著頭部,安沁在外頭回話,而方才要來服侍的那個小宮女,也只是綴著手,候在門邊。

本該是舒舒服服的類似於泡泡浴一樣的享受,可如今聽著這屏風後頭的安沁一來通報,雲璧這原本安逸清閑的心,又是咯噔一下,罷了,這該來的,都還是要來的。

“是不是請進來?”安沁試探。

這個是不是,問得十分尷尬,這天下莫非皇土,這寸土寸草都是皇上的,他要去哪,哪裏還要問候自己這個小小寶林,安沁這麽問,實際上,也是見著了雲璧這忽而收起的笑容。

“朕看望自己的妃子,還要通報嗎?”

果然,安沁話音剛落,這一聲洪亮中厚的男音在這屏風外擲地有聲。

雲璧下意識將身子往池子裏頭躲了躲。

“都下去吧。”趙回誠如今只是單單穿著一件明黃色廣袖長袍,頭發半散開來,這若是旁人不知道這趙回誠是如何通過陷害兄長,嫁禍其弟走上這龍椅的,還真只會道,這皇上,當真是才貌雙全的明君。

可這人,在雲璧看來……

“皇上連一個守門的宮女也不給嬪妾留下嗎?”雲璧看著這已經行至屏風旁的影子,又偏偏頭,看了看這拖著裙擺往門外走的安沁玉暖,開口道。

趙回誠只是不在意的一笑,“不過是想兩個人好好說說話,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好好說話?雲璧心裏暗諷了一句,我和你,可曾有話可說?嘴上卻是恭敬道,“皇上哪裏的話,”頷首低頭,又是踏著池水往後退了幾步,看著這臺階上的趙回誠,諾諾回了一句,“只是,嬪妾實在是……”

趙回誠蹲下身子,一襲長袍落在水池邊,看著這玉肩裸露的可人兒,縱然自己對這來自揚州的柳寶林實在是沒什麽印象,前陣子芷蘭少有主動對自己提出要求要帶上這柳寶林的時候,自己還楞了一楞,似乎都忘了,這宮裏,還有個姓柳的嬪妃。

可如今,這花瓣浮香暗動,這美人眼間水波流彩潾潾,竟然,是讓自己心癢起來。

“只是什麽?”縱然這趙回誠對這小小寶林在沒心思,可是此情此景,也是讓自己有些心猿意馬,眼神迷離起來。

雲璧悄悄的又是往後退了幾步,一副含羞模樣,耳朵卻是放得尖尖的,捕捉著空氣裏的一絲一毫的振動,此時侍衛盡散,這玲香池更是獨有不懂武藝的自己和心生懈怠的皇上,若是換了自己,必定是會抓緊時機,一擊即中。

果然,雲璧才是擡頭,一是對上了趙回誠幽深恍然的眼眸,二,則是看到了這趙回誠身後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走路不發聲的那守門宮女。

一道寒光,匕首出鞘,這宮女手腳極快,就在瞬息之間,就是拔出了藏在袖間的短匕,直直的向著趙回誠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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