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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偽裝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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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沁姑姑,”小栗子邊說,便是點著燭火就進來了,隔著這紫檀木屏風高聲喊道,說話間,這環兒也是捧了熱水在外邊候著。

“叫太醫來。”安沁聲音十分沈穩,不帶一絲的驚慌。

如今才是三更天,太醫院獨獨只有一位方才由醫士晉為太醫的董太醫在值夜,雖是夜露深重,這董太醫卻是絲毫不懈怠,依舊是手捧醫術,孜孜不倦的看著,可是這心,卻是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就在前幾日,自己一直牽掛聲聲喊著妹妹的女人,卻是遣了身邊的貼身婢女來,找自己要了迷情香,後宮爭寵的手段,自己沒見識過也是聽過的,難道……方思到此,門外卻是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這董太醫連忙回過神,起身開門,燭火間,待看清了這來人的面貌又是幾分驚訝,“玉暖,又是你?”

見著這離自己不過一尺的董太醫,玉暖先是臉微微一紅,才是正色道,“小姐請您過去。”

允闌苑裏,雲璧靜靜的躺在這錦繡的暖被裏,外頭靜靜的燃著靈貓香,像極了自己在柳家常常聞到的那種,外頭是忙碌的人群,雖然都是輕手輕腳,但進進出出的人影,卻是撩得雲璧有些恍然。

“小姐,董太醫來了。”玉暖隔著鵝黃的帷幕稟告道。

“嗯,”雲璧只是輕聲應允裏一聲,玉暖明白雲璧的意思,只是遣散了其他閑雜人,又是替這位董太醫搬過一張圓木凳,看著這位董太醫有些顫抖的手一一拿出這藥箱裏的物什,又是接過一根紅線,進了這帷幕,替雲璧系在手腕上。

玉暖放牽好,看了看這帷幕裏的雲璧,又看了看這把頭深深埋下的董太醫,只是搖了搖頭,關門離去,只在門口把風。

一根紅線,從簾幕裏牽道簾幕外,雲璧躺在床上,只是看著這外面的身影坐下牽著紅錢為自己切脈,微微張口,只是道,“還未恭喜表哥,僅僅四個月,就從醫士升為太醫了。”

這在外面替雲璧以線切脈的董太醫,就是董遠道了,董遠道聽著雲璧氣若游絲的賀喜,幾分淒然,卻還是張口道,“微臣也要恭喜小主,如今夢想成真了。”

雲璧心裏微微一顫,夢想成真?真是好笑,只是翻身,向床內側偏了偏頭,不多說。

兩番無語,董遠道手持紅錢,只是摸索著這傳來脈搏每一下的一下的跳動,卻是覺得有些蹊蹺,謹慎未見,欲再查,卻是覺著這紅線一緊,還以為這裏面的人出事了,下意識的站起身子,卻是看到這雲璧卻是自顧自的掀簾而出。

“小主,”董遠道不知為何,有些窘迫只是連忙低下頭,不敢直視雲璧。

“表哥把脈,可是把出幾分玄機了?”雲璧語氣依舊淡淡的,可已不似方才的虛弱,聽著,只是幾分冷冰冰的詢問。看著董遠道躊躇不決的樣子,雲璧卻是主動說的道,“我的脈象安穩,起伏有力,全然不像夢魘失魂,是不是?”

“微臣愚鈍,診斷不出個所以然來。”董遠道不解雲璧深意,只是搪塞道。

雲璧看著如今對自己敬著三分讓著三尺的董表哥有些不自然,思罷,卻是幾分自嘲,當日自己在清水鎮的樹林裏那般言語,難道還祈求著人家依舊對自己關懷備至嗎,也不多掩飾,只是直言說道,“我既然是讓玉暖去太醫院特意尋了你來,自然是有吩咐,我如今身子,的確好得很,可是,我不能讓別人知道我身子好得很,更是,不能讓皇上和某些個虎視眈眈的人知道,我身子,好得很。”語罷,又是正眼看著董遠道,“你可明白了?”

董遠道有些吃驚的看著雲璧,不過三、四個月不見,如今雲璧卻是出落得愈發清麗,這一看,又是有些目不轉睛,看著雲璧猛然回頭看著自己,又是連忙拱手道,“微臣不解……。”

“你不必懂,”雲璧只是打斷了董遠道的話,深吸了一口氣才說,“我只是想,在後宮這個地方,好好的活下去。”

活下去三字,雲璧一字一字說得清晰而沈重。

天已微涼,東方散出幾絲如血色的紅光。

兩人在房裏只是私談了片刻,眼看著也到了辰時,守在屋外的玉暖和安沁卻是遠遠的就看到這院門口盈步而來的茯苓,茯苓是秦昭容身邊的貼身宮女,如今這一來,還不是空手而來,身後跟著三四個小太監,都是捧著大大小小的錦盒。

安沁和玉暖相視一眼,安沁主動就下階而迎,淺淺一笑,只道,“茯苓如何來了?”

茯苓年紀二十左右,也算是秦昭容身邊的老人了,看了看這身後的小太監,笑著說道,“可不是我家主子今早一起就聽說柳寶林失魂夢魘的事,派我送了好些藥材補品過來,”又是踮著腳,似要往這房裏望去,“如今寶林可是好些了?”

話語才落,就聽得董遠道在屋子裏揚聲道,“小主如今受驚,氣血不足,本身身子骨又不好,沒有一兩個月的,還是莫出了這院子亂走動,一切修養就好。”

茯苓耳尖,自然聽得個清楚,嘆道,“看來挺嚴重的。”

說話間就是見著董遠道背著藥箱而出,三個丫鬟紛紛行禮,幾人人寒暄了一陣,安沁只是命著小栗子他們端了禮物,自行進屋回報。

“是秦昭容派人送來的。”安沁端過其中一個禮盒,這裏頭,放著的只一支上好的人參,禮盒斜放,好讓雲璧看得清楚。

“我三更天才夢魘,她辰時就送了禮來。”雲璧邊說,只是邊握著桃木梳一下一下梳著頭,“她消息倒是靈通,好在,昨夜沒有露餡。”

“還說呢。”說話的是玉暖,邊說邊是斷了這熱水進來,又是謹慎的關上了門,才是半嗔怪道,“昨夜小姐卻是將我都瞞住了,”又是看看安沁,“好在安沁姑姑聰明,和小姐啊,配合得天衣無縫。”

“哪裏還是姑姑,玉暖姑娘這般叫我,只是折煞我了。”安沁謙和,如今自己不過也是個無品級的宮女,雖然那日雲璧解圍,又將自己留在允闌苑,可是身份,依舊無法改變。

“如今宮裏都只說我夢魘失魂,需要休養,倒也是好事,”雲璧結接過玉暖遞過的熱毛巾,拭了拭眼瞼,“現將那些藥材補品收著吧,暫且不要輕易用。”

安沁玉暖也都是懂雲璧的言下之意,相視一眼,就是準備各自散去。

安沁才是轉身,卻是聽得雲璧揚聲一句,“安沁留下,我有話對你說。”

安沁駐步,垂首低頭,只是揉捏著衣角,平日裏一向穩重的安沁也是露出幾分閨中女子害羞窘迫的模樣,心裏估摸著也是知道雲璧此番何意了。

雲璧見狀,終究是不忍心多說,又是從這暗格裏掏出一方素白的絹帕,上頭惟妙惟肖繡著兩只戲水的鴛鴦,針腳細密,栩栩如生,又是遞與安沁,“你的絹帕,我替你討回來了,只是,我不想再看到它落在別人手上了。”

安沁聽著,眼眶卻是不自覺的紅了,又不敢伸手接這絹帕。

雲璧見了,沒想到安沁會這般感性,又是連忙起身,牽過安沁,將這絹帕塞在安沁手上,安慰道,“怎麽苦起來了,你如今已經是二十二了,不過三年就能出宮了,我看著那白遲謙對你的情誼,不會連這三年都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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