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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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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才落,雲璧笑臉一收,只是聞聲望去,這來的,正是那茗申苑的曹美人,如今曹美人是身懷六甲,肚子儼然是起來了,身子也是比以前豐腴了不少,可也是遮不住這嬌艷可人的花容顏貌。

“見過曹美人。”雲璧盈盈施禮,蹲身而下,一般嬪妃行禮,雖然禮數在,可是也都是點到為止,雲璧卻是端端正正的行了個正式的宮禮,可偏偏,這曹美人似乎都沒有讓自己起身的意思,雲璧頷首,只是冷冷思索,這等把囂張心計擺得如此明顯的女子,能在後宮裏茍存到現在還懷上龍種,倒還真是奇事了。

兩人正是僵持著,一個昂首,只是示意著身旁的婢女扇扇子,大冷的天,也不怕涼了肚子裏的孩子,一個則是低頭,卻是不卑不亢的蹲身行著禮,誰也不讓。

“遠遠看著兩個人影,還當是誰,原來是兩位妹妹。”說話間,這又是有人來插了一手。

雲璧低首不看來人,如今有人看到更好,頭低得愈發低了,看著樣子,卻是和這曹美人犟到底了。

“姐姐來得可真巧。”曹美人陰陽怪調的,似乎連這個品級在自己之上的秦昭容都不放在眼裏。

“妹妹,來,”秦昭容說話間就是將雲璧扶起,悄無聲息的解了雲璧的難,又是上下打量了雲璧,“聽說皇上又是納了新人,如今一看,果然是清麗可人。”秦昭容聲音溫婉,人又是端莊秀麗,看著就是讓人舒服的模樣。

“姐姐謬讚了,雲璧蒲柳之姿,怎及姐姐大方端莊。”雲璧謙遜道。

秦昭容似乎是做慣了和事老的角色,又是拉過這方才發難的曹美人,還特意反覆看了看這曹美人的纖纖十指,嘆道,“前兩日就聽說妹妹在房裏自己做著丹蔻,如今一見,妹妹這丹蔻果然比那內務府的更加艷麗明媚,”說罷,又是真心羨慕道,“可惜姐姐手拙,比不上妹妹巧手。”

曹美人擺明了是個借著肚子裏的孩子一路囂張的主,猛然收起這被秦昭容扶著的右手,只是說道,“姐姐若是喜歡,妹妹隔日就送些過去就好。”

秦昭容不惱,反而是看了看這曹美人隆起的小腹,只道,“如今也是快六個月了吧,今日雖是冬至,可是天氣也是難得的好,風也小了些,妹妹多出來走走也是好的。”

一提起這肚子,這曹美人就是愈發的傲氣起來,故意用絹帕捂著嘴一副不舒適的模樣,只道,“姐姐也是有過身孕的人,如今身子也重了,也愈發懶得動了,這走兩步,就得歇兩步,好在皇上體恤,賜了我一頂四人擡的軟轎,只是嫌那些人笨手笨腳的,倒還是自己出來走走實在,若不是,又怎能碰上柳妹妹和秦姐姐呢。”

秦昭容臉色簌地就是暗了下去,想到自己的孩子,如今快是三歲了,先皇仙逝後,太後去萬佛寺祈福,也是將自己三歲的遵屹帶了去,讓自己好生想念,不過,即使回來了,也是要養在唐淑妃身邊,想到這,下意識的握了握拳,卻又是百般忍著,不自然的賠笑道,“皇上對妹妹的恩寵,姐姐自然是比不上的。”

曹美人聽後,只是愈發得意,趾高氣昂的模樣,又是故意扶著搖身,挺著大肚子,冷哼道,“這是自然。”

雲璧在一旁默然不發聲,只是看著這兩人一來一往,一問一答,曹美人傲氣自持,秦昭容和婉不與其爭,很快,這秦昭容卻是被這曹美人哽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聽得這曹美人又是喚著婢女替自己揉肩捶腰的,只喊著這懷孕的辛勞,看著也不欲多留,一番客套話,這曹美人一副要擺駕回宮的樣子,雲璧和秦昭容也不挽留。

只是這曹美人正欲回去,又是回身,對著雲璧冷冷來了一句,“照例數你該是逐一拜訪的,可如今我才從喬姐姐那回來,喬姐姐精神不好,你也不用去了。”說罷,便就是揚長而去。

好囂張的曹美人,玉暖在心裏都是默念。

“曹美人性情直爽了些,人倒是不壞,妹妹莫多想了。”秦昭容看著不說話的雲璧,還以為雲璧心裏有了芥蒂,連忙拉過雲璧的手,安慰道。

“怎麽會,”雲璧坦然一笑,只是任由著秦昭容牽著,兩人一同坐到這圍欄邊的石凳上,問道,“只是不知道,這曹美人方才說的喬姐姐是誰?”

秦昭容這才釋心一舒氣,婉婉而談,“瓊貴妃姓喬,名芷蘭,和我倒是老鄉,都是滄州人,是皇上前兩年去滄州賑災時認識的,當時皇上還是四皇子,與這瓊貴妃是一見鐘情,第二年就是求了親,寵愛至今,可惜,這陣子瓊姐姐的身子愈發不好了,十天有八天病著,不然,唐淑妃也不會獨占榮寵至今。”說罷,秦昭容又是一聲嘆息,似乎就是覺得有些言多必失,只是擺擺手,對著雲璧,“你看我,見著妹妹來了,竟然說了這麽多,真是不該。”

雲璧卻是不在意,只是笑道,“妹妹初入宮,還有許多不懂的地方,以後要請教姐姐的多如牛毛,還請姐姐不要煩了才是。”

曹美人走後,雲璧和秦昭容二人又是到這千鯉池池邊逗著這肥碩逗趣的錦鯉,邊說邊笑,看著,倒是姐妹促膝長談,交語甚歡。

回到允闌苑,已是傍晚時分,院子裏,幾分清零,倒是這新換上的琉璃瓦,合著如血夕陽,倒是耀眼奪目,院子裏照著雲璧的吩咐種上了好幾株雛菊,小栗子還是打趣道,這各宮的主子莫不是喜歡種些富貴開花的牡丹海棠,只有咱們這裏的主子,偏偏是愛著那小小的雛菊。

晚膳,雲璧實在是沒什麽胃口,只是寥寥吃了幾口,剩下都,都算是賞給小栗子他們了,看著小栗子感激萬分的模樣,心裏只是感嘆,果然,身份才是最折煞人的東西,做奴才的,主子賞的剩菜都是恩賜一般。

月上柳梢,雲璧不喜燈火通明般的亮堂,只是單單命人掌了兩盞燈,倚在暖炕上,卻是無心看手裏的書,這食指只是一下又一下的磕在這雕花的朱漆小茶幾上。

“小姐心裏有事?”玉暖在一旁伺候著問道。

雲璧卻是笑道,“你倒是成我獨自裏的蛔蟲了一般,我心裏有沒有事,你如何知道?”

“小姐心裏一有事,就會這樣,一下一下的敲著桌角。”玉暖盈盈笑道。

雲璧楞然,看著這微微擡起還未敲下手去的食指,順勢一收,只是往這身後的軟枕上一靠,卻又瞟到這食指,似乎有些不同,仔細湊在鼻前聞了聞,又是對著玉暖道,“我們這房裏的朱砂可還有剩的?”

“小姐問這些做什麽?”玉暖邊回話,邊是去這裏屋裏去尋,不一會就是出來,只道,“咱們屋裏沒有,倒是琉煙受了驚嚇,那日太醫來了,連同開了些養血安神的方子,記得裏頭的朱砂、丹參、地黃、當歸、柏子仁各類藥沒吃完的都在琉煙房裏擺著呢。”

“都丟了,”雲璧擰著眉頭,低聲一喝,心裏卻是心驚肉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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