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初入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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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八,離中秋節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這一日,惠風和麗,秋高氣爽,偶爾有鴻雁飛過,人字排開,飛向南方。

雲璧呆呆的坐在這院子的秋千上,看著這一行行飛過的大雁,看著看著,竟然看癡了。

“小主,馬車已經在外面備好了。”來催促雲璧的不是別人,而是一個月前宮裏派來,專門負責教習雲璧禮儀的安沁姑姑,雖然是叫著姑姑,可安沁也不過二十二歲,在柳曉的世界,還是最美的年紀。

雲璧擡頭看了看眉目清秀,梳著田螺髻,簡單的插這一支碧玉簪子低眉溫聲請自己的安沁,卻是微微一笑,眼神卻是定在了這根簪子上,“姑姑這根簪子好漂亮。”

安沁有些不自然,卻還是坦然道,“小主謬讚了,不過是根普通的簪子。”又道,“馬車在外面等著了。”

雲璧又看了看這在一旁早已準備好的琉煙玉暖,這是自己從家裏帶的丫鬟,宮裏人多口雜,長帶在身邊的自然穩妥些,白詩詩這一陣一直在替自己忙活著進宮的事,常常問丫鬟是不是太少了,可自己要的不是服侍自己的人,自己要的,只是能忠心護著自己的人。

時辰是不能誤的,身後跟著玉暖琉煙安沁在前面領路,行至白家大門,遠遠就看到在臺階下候著的白詩詩和白老爺白問江,還有得知白家出事後從滄州匆匆趕回來的白家少爺,白遲謙。

見著雲璧出來,白問江激動的領著白詩詩和白遲謙就是要跪拜,“柳姑娘救我白家滿門,如此大恩大德,莫能為報啊,莫能為報啊。”

“白老爺,”雲璧連忙扶起這愈發虛弱的白問江,自己雖與這老人家不熟識,可本就羸弱的白問江雖然如今官覆原職,可是一番牢獄之苦,雖然養了半個月,卻還是氣血不足的模樣,“雲璧當初流落京城,盤纏全無,多虧白姐姐相助,雲璧做的,不過是報恩。”

一番寒暄,日頭催人,千言萬語難將息,白詩詩不舍,拉著雲璧又是一番囑咐,只說入宮可以找自己幺妹白話誼,有個照應,白遲謙雖是一聲又一聲的道謝,可眼光卻是時不時的瞟向一旁的安沁,一個翩翩公子,分明的不舍寫在臉上。

催催行行,雲璧總算入了馬車,看著淚眼朦朧的白詩詩,這個雖然相識不久卻是面善有緣的白姐姐,雲璧嘆道,爭鬥總是難免的,這在宮外的平淡日子始終都是浮光掠影,自己曾猶疑或許之後就過著在白府的日子,洗去戾氣,如今,是世事弄人。

趙輝,趙回誠,雲璧倚著軟榻,卻是輕聲一笑,不管你是誰,如今,我都再是那個處處軟弱的柳曉了。

“小姐,這是方才白老爺給咱們的包袱,你看裏面,”玉暖貼身伺候著雲璧,這一掂這看著不大的包袱,卻是哐當哐當作響,拆開一看,裏面盡是些珠串首飾,想到上次食盒裏的錠錠金子,倒是見怪不怪。

“白老爺正直清廉,要他匆忙準備出這麽多錢財,只怕也只能這般匆忙拿著白姐姐的首飾珠寶了。”雲璧嘆道,又說,“都收好吧,這在宮裏,是有大用處的。”

說話間,卻是遠遠的看到一片朱紅宮墻琉璃瓦,拱形的宮門巍峨肅穆,上書著“通明門”三個大字,雖是宮門,閑人莫近,可是這宮門外,卻是太過蕭條了。

“可是到了?”雲璧掀開馬車簾子,問著車旁的安沁。

安沁卻是連忙將簾子拉下,低聲道,“小主莫這般,如今小主已經是有了位分的嬪妃之列,亂掀了簾子,叫陌生男子看了小主芳容去,是失禮之舉。”又是說道,“待會過宮門,小主切莫說話,一切奴婢來就好。”

雲璧自然是懂得其中利害關系,只是隨口謝到,不多言語,倚著軟榻,閉目凝神,一雙耳朵,卻是在捕捉著空氣裏一絲絲的聲響。

馬車即停,想來是到了宮門口,例行的問話,一番你來我往,雲璧且不去管,突然,卻是聽得外面安沁的一聲冷冷的呵斥,“我是庶五品的禮數姑姑,你不過是個城門小吏,牌子也給你看了,這馬車上的東西還想查看,豈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去了。”

又聽得這一聲嬉皮笑臉的男人聲音,“姑姑莫氣,姑姑莫氣,這不過是例行的檢查,還希望姑姑配合,嘿嘿,配合一下。”

“你敢,”又是安沁的聲音,“若是你敢,我定會上報唐淑妃,如今唐淑妃執掌鳳印,權同皇後,我若是說你企圖對這皇上新封的寶林不軌,你說,她是會信我,還是會信你這個無名小輩。”

一番爭吵,玉暖有些害怕,雲璧倒是坦然,只待這雙方爭執了片刻,自然是這城門小吏敗下陣來來,拱手讓行,躬身行禮。

“安沁姑姑她……,”玉暖不解,與安沁相處一個月來,從見過這個好脾氣的姑姑如此。

“她若是不這樣,”雲璧冷笑了一聲,卻只是依舊閉著眼睛,“你以為我們這一包袱的珠寶還保得住嗎?宮裏,人人如狼似虎,大家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做事的人,自然是有財即貪,有利必撈,況且,我們私帶財物入宮本就是有違宮例,即使被充了公,也是我們的錯,這下,你可懂了?”

玉暖深吸一口氣,自己曾以為,柳家已經是勾心鬥角,陰謀不斷的地,如今才行至宮門,卻就是生死一線一般,看著雲璧依舊處變不驚的模樣,默然不語。

雲璧只是挪了身子,側身靠著馬車廂,對著外面的安沁低語道,“多謝姑姑。”

安沁不語,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雲璧才是回身坐好,又是聽到外面遠遠的傳來一聲聲的大罵和呵斥聲,十分刺耳,又是貼著馬車窗問道,“前面是什麽地方?怎麽吵得這麽厲害?”

“是掖庭宮,”安沁如實答道,“是宮女幹粗活的地方。”

宮女幹粗活的地方?雲璧昂昂首,自己本就是一切從簡的入宮,如今又是讓自己走這清冷的通明門,緊鄰著的又是這宮女幹粗活的掖庭宮,看來,這安排一切的人,還真是對自己防範暗示得頗多啊。

“小姐,”玉暖皺了皺眉,怕雲璧心裏不舒坦。

“無事,這從哪個門進的,從哪個宮經過都不重要,”雲璧撫了撫玉暖的手,“重要的是,看誰能,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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