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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命途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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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爺卻是突然停下了吹拂茶葉的動作,微微擡頭,道,“繼續說下去。”

雲璧頷首,也不管這身旁的三個姐姐對自己投來的鄙夷目光,婉婉道來,“生母疼愛子女勝過自己,若是判決下後,這舍不得劈了孩子做兩半兒自覺認罪的那個,就是親生母親。”

柳老爺愕然,定睛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瘦瘦小小的女兒,這年僅十四的雲璧說的答案竟然和當朝宰相王質所說的不差分毫,看來,自己還真是小看了這個小小的庶出女兒,心上幾分主意,又是挑了挑這卷宗,道,“長江荊江地段九曲連環,時常泛濫成災,何解?”

雲璧鎮定自若,你當我柳曉三年文科是白讀的,張口就來,“裁彎取直,休整河道,河道一直,自然有助於水流,少了泛濫。”

“淮北旱災,如今流民無家可歸,盡數流散城外,擾民惹事,何解?”

“搭建臨時棚帳,定時施粥,分發衣物,天降甘露,或遷回原籍,或留守耕種。”

“西北風沙,席卷良田,遮天蔽日,百姓無處可躲,可有長策?”

“移植樹木,防風固沙,暫遷居百姓牛羊,以免無辜之傷。”

好幾個何解,好幾次問答,雲璧的回答行雲流水,不帶一絲遲疑,就連一旁從不服輸的柳雲瑟也是暗自感嘆。

柳老爺意味深長的看著這個絲毫不亂的庶出女兒,許久的沈默,卻是長嘆一聲,緩緩開口說道,“京中形勢不穩,四皇子信中向我柳家提親,名為修好姻緣,實為籌碼人質,”深邃的目光似乎是直擊雲璧內心深處,吟吟一聲,“何解?”

雲璧深吸了一口氣,這番暗示十分明顯,自己不過是柳家庶女,雖有著二十歲的心智,卻被不可逾越的身份禁錮著,此言一出,說明柳老爺心中早就定斷,這嫡女舍不得送出去,這其他兩位又是虛有其表,恐怕只會多惹事端,雲璧心中只是一嘆,索性破釜沈舟,與其在柳家任人擺布,倒不如絕處逢生,雲璧屈膝而跪,道,“雲璧願為父親分憂。”

柳老爺心中一塊石頭便是落了地,卻又聽得雲璧一聲,“不過。”偏頭一向,只等著雲璧開口。

“不過雲璧有一事相求。”雲璧頷首。

“說。”

“女兒不孝,不能繼續在娘親膝下盡孝,只求父親能夠善待娘親,”沒錯,史臨冬,雖沒有骨肉之情,可是雲璧心裏對她卻也是萬分的不舍和敬重。看著柳老爺點頭答應,雲璧才是三叩首,恭恭敬敬的退出了書房。

雲璧踏出柳老爺的院子,忽覺涼風習習,微微擡頭,看著愈發陰沈的天空,只覺得似乎有層層的烏雲壓著心頭,風雲突變,仿佛在訴說這一場浩長的歷史前夕的伏筆,夜裏,一場大雨傾盆。

屋裏,雲璧閑挑燈花,跳動的燭火微微閃爍,映得雲璧的睫毛,灑下一層密密的光圈。

“老爺夫人倒真是貼心,這離出發還有兩個月呢,就將這些物什都送來了,倒不用咱們費心了。”玉暖點著這清單上的物件,又遞與雲璧,“小姐要不要看看。”

雲璧沒有擡頭,依舊盯著眼前這燭火,好個嫁娶,往日即便是皇子迎親也該是京中派了管事迎親的隊伍來接女家,如今,卻是讓雲璧自己入京,果然,自己不過是個籌碼人質,只是喃喃道,“今天是什麽日子了?”

“今個?是七月初一呢。”

“七月初一,”雲璧反覆呢喃著,那年,七月初一,自己的生日,趙輝向自己表白,一個大高個卻是窘迫得說不出話來,如今,這柳家只當自己是七小姐,生辰是二月初十。

“是呢,快著呢。”玉暖以為雲璧是在數著出發的日子,又問,“小姐可還要帶些什麽?”

“不用了,”雲璧直起身子,想起方才史臨冬對著自己一番淚眼婆娑,萬般的交代,淡淡的說道,“不僅不用加,把那些無用的東西都去了吧。”

“這是為何?這可都是大夫人精心準備的。”

哼,雲璧冷冷一哼,從揚州到京城路途遙遠,這聽著方才玉暖的叨念,這大夫人給自己準備的珠寶首飾,看著是痛愛萬分,可實際上,如今淮北流民甚多,自己這番張揚,豈不是自尋了麻煩去。雲璧只道,“你只管去了就是,又吩咐道,不過得在再找個可靠的貼身丫鬟,此去吉兇未蔔,我身邊還要多個人手才行。”

“小姐的意思?”玉暖聽著吉兇未蔔四個字,眉間浮起幾分擔憂。

雲璧只是開解的一笑,“不過是要萬事小心罷了。”

歲月彈指一瞬間,兩個月期限一到,雲璧由不得不以嫁娶之名,以人質之實啟程上路。

五更天起來,按照禮制,依次拜別柳老爺,大夫人還有史臨冬,唯一交好的二姐姐柳雲珂已然出嫁,沒能見上一面。

看著臺階上的史臨冬哭成了個淚人一般,雲璧心裏也不好受,一年多的相處,自己在柳家的日子雖然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可是唯獨這史臨冬,與自己,倒是真心當女兒看待。

可惜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馬車夫揚鞭啟程,駿馬高聲嘶鳴一聲,風塵仆仆,一行簡單且不打眼的隊伍就這樣,出發了。

“莫哭了,日後雲璧到京中安定下來,自然還可以書信聯系。”柳老爺勸著依舊抽噎的史臨冬,自己曾答應過雲璧定會不負史臨冬,自然,也是要寬慰幾句。

一旁的董氏幾分冷眼,卻又是挑眉一笑,勸慰道,“是啊,妹妹,如今你家雲璧可是要出人頭地了。”心裏卻是另一番算計,只等著這柳雲璧入了冀州,一切,自然見分曉。

馬車裏靜坐著的雲璧,聽不到這大夫人內心的怨咒,雖然雲璧對這隨行的人和物減了又減,可是這馬車裏的布置卻也是十分精致。

一張朱漆的小茶幾擺在固定在馬車廂的右側,縱然馬車再顛簸,這小茶幾卻是穩穩的,這是雲璧自己想出的主意,其他的與尋常的倒沒有什麽不同,鋪著軟榻,是用蘇州絲綢做的面,觸手不悶反而幾分涼意。

“小姐,玉暖給您備了些解暑的綠豆湯,若是熱著了,多喝些。”玉暖又替雲璧不停的扇著團扇,行了大半日,如今也是到了晌午。

“前面是什麽地方?”雲璧微微掀起這馬車簾子,只覺得幾番清風撲面,倒是十分涼爽,不覺得熱。

“是揚州城外的四姑娘山,夏季最是避暑的好去處,如今夏末了,倒也是一番景色。尤其是這半山腰的月老廟,聽人說,可是靈驗了。”玉暖說著又是泯然一笑,“小姐莫不是去求一簽來?”

雲璧只是恍然一笑,“傻丫頭,我此番去京城便是為了嫁娶事宜,哪裏還合適去求姻緣,若是被別人聽了去,又是要亂說了。”

“小姐當真不想求?”

雲璧有些猶豫,自己前世每到那些景點廟宇也總是愛拉著趙輝去拜拜神求求簽,趙輝總是愛說自己是個小迷信,玉暖這般慫恿,卻又是勾起了雲璧的心思。

自己是不方便求的,又看了看這伴在馬車一旁的小丫鬟琉煙,這是玉暖親自挑來的丫鬟,和自己同歲,按玉暖的話說,看著這鼻子眼睛竟然是和小姐有著八分像,想來是緣分,便就從牙婆手裏買來了。雖說是討好的話,這琉煙和自己倒真有幾分相似,看著也機敏,雲璧頷首,有了主意。

這月老廟前百米開外就是間小茶寮,遠遠就看著這旗幡上大書的楷體“茶”字在風中飄搖招客,雲璧估摸著大家也該是累了,吩咐大家就地歇息一番,又拉著琉煙囑咐了一番,琉煙聽了便懂,一溜煙,就悄悄遁了去。

“小姐都說了些什麽?”玉暖遞過斟了半杯的茶盞。

雲璧抿嘴一笑,卻不言語。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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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外音:你都是設的定時更新好不好…。

三月:你們看,瀟湘的系統多準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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