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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翡翠珠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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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雲璧午睡方起來,如今天氣是愈發熱起來了,雲璧也是懶得動彈,只是倚著這閣樓的窗邊,流芳園裏吹來的習習涼風,倒是幾分怡人。

只是如今聽說這京中風雲突變,太子被幽禁且不說,如今這唯一能和四皇子匹敵的六皇子也是因為巫蠱之罪移交內務府查辦,雲璧有一搭沒一搭的磕著這朱紅色窗沿,柳宗訓這次選擇了太子,且不知道是對是錯。

才思罷,就見著玉暖慌慌張張的提著裙擺進來,在雲璧耳邊耳語了幾句,又問,“小姐,這可如何是好?”

雲璧卻不慌不忙的,這磕著窗沿的節奏也沒有絲毫的紊亂,微微一笑,心中早有主意,只道,“人家要演戲,我們自然也是得陪著了。”

才說罷,卻聽得這外面吵吵鬧鬧,雲璧從窗間望去,果不其然,這海棠苑的院子裏也多了不少陌生的家丁護院,四處翻看,這院子裏的丫鬟嬤嬤驚慌不已,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了。

一聲敲門聲適時的響起,繼而是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小姐,如今三小姐說丟了串瑪瑙手鏈,為了防止萬一,這府裏各處的院子都要搜查,冒犯了。”這來著,便就是孫護院了。

雲璧沒有開門迎客的意思,只是依舊倚著窗邊,幾分慵懶,揚聲答道,“既然如此,孫護院就請便吧,只是莫傷了我在後院養了那幾株雛菊就好。”

夏日的夜裏,知了在做最後的叨擾,整座揚州城都睡了,唯獨這柳家,卻是燈火通明。

滋德院,柳老爺的書房裏,書房正中央的香爐裏還在靜靜的燃著香屑,靈貓香晚香迷人今夜,卻是帶著幾分緊張的氣息,柳老爺冷眼看著這跪著的雲璧和史臨冬,背著手,不言語。

如今各房的人都是到了齊了,董氏側身站在柳老爺左側,身後,是一副同情模樣的柳雲瑟。

忽而,柳老爺掀起這案桌上了素色錦盒,直直的摔在了雲璧面前,錦盒被摔得是四分五裂,唯獨一顆完好的墨綠色的珠子咕嚕嚕的滾了出來,不過,是截瓔珞一般的掛飾。

“說,你怎麽解釋?”柳老爺一聲低吼,似乎震得著書房都是微微作響。

雲璧卻是不慌不忙的拾起這地上的瓔珞,細細打量,輕描淡寫的說道,“這不過是女兒玉佩上的一截翡翠珠墜,前日斷了,便收在這錦盒裏,父親如何……。”

“不過是一截翡翠珠墜?”柳老爺斥聲打斷了雲璧的解釋,索性直言,“三年前,大理國進貢了兩顆雖只如拇指大卻是觸手生溫的貓眼兒石,吾皇甚為歡喜,命人做成了兩截瓔珞分別賜給了太子和十三皇子,太子那顆早就隨著皇後歿於皇陵,而如今這世上唯一的一顆貓眼兒石,也就是十三皇子的那顆,正是你口中的翡翠珠墜。”

語畢,四下竊竊私語不絕於耳。

雲璧一副惶恐的樣子,端著這翡翠段子仔細觀摩,又擡頭道,“父親莫是認錯了,這貓眼兒石必是珍寶,見過的人也是極少,父親……。”

未等雲璧說完,柳老爺卻是一掌拍在這案臺上,震得整個書房似乎都在嗡嗡作響,只聽到柳老爺吼道,“當初大理國進貢途經揚州,是我親自護送,如何會認錯,”又指著雲璧,“說,十三皇子這貼身的物什如何會在你的手上,你和十三皇子到底是什麽關系。”說罷,大口喘著氣,看著雲璧的眼神也似乎是要將這不孝女兒撕碎了一般,自己如今站在太子的陣營,六皇子巫蠱受罪,這親信十三皇子也是在劫難逃,若是這女兒真和十三皇子牽上了半點關系,那便是滿門性命難保。

“父親說的是什麽話,”雲璧委屈得急急掉淚,邊哭邊說,“女兒自小養在柳家後院,連揚州大街都難得去一回,如何會和那京中的皇子扯上關系,這瓔珞,的確不過是個翡翠墜子罷了,今個聽說是姐姐掉了只名貴的玉鐲子,這搜了海棠苑不說,可如今卻不找鐲子找墜子,難不成,雲璧卻是偏偏生了第三只手出來,偷了姐姐的,還去偷京中皇子的。”

“老爺,您要明察啊,雲璧不過十四歲,哪裏有那麽大的本事,那麽大的心機。”史臨冬不住的磕頭,臉上已是梨花帶雨。

柳老爺許是也不相信這小小年紀的雲璧卻是有這般深邃的心思,有些猶豫,卻聽得董氏在一旁回諷道,“莫以為你們娘倆哭一陣鬧一陣這事就能掩蓋過去,既然敢搜,自然是有人證的。”

說罷,撫掌而擊,就見著兩個家仆架著一個瘦小的身影進來了,這身影見了柳老爺立馬就是撲通一跪,高喊,“請老爺明鑒。”

“夏至?”史臨冬看著這來人是夏至卻是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伸手就要拉夏至,“夏至,你是小姐的貼身丫鬟,我素來待你也不薄,可是一定要說句公道話啊。”

“妹妹,”董氏一斜眼,“這公道話可是不論情分的,”又轉身對夏至,半是威逼半是利誘,道,“你可要好好說話,說了實話,老爺自然不會追究,可若是說了假話,定是要扒了你的皮。”

“我……我……,”夏至起先有些吞吞吐吐,又看了一眼柳雲瑟和董氏,張口便道,“奴婢服侍小姐已經三月有餘,從未聽過小姐掉過什麽玉佩瓔珞,倒是時常看見小姐拿著這寶貝把玩,只看著墨綠墨綠的十分好看,偶然一握,觸手生溫,只覺暖玉溫香,其他的,卻都是不知道了。”

“夏至,你得是說實話才行,”雲璧冷言道,這夏至本和玉暖一樣,是在自己搬去海棠苑後一起調過來服侍的貼身丫鬟,自己素來待下人不薄,過往的教育自然不會真當他們做下人看,可謂溫和有禮,可這人之間的情誼,卻始終抵不過那半兩黃金。

“奴婢說的句句屬實。”夏至向柳老爺連忙磕頭表忠,話也是斬釘截鐵。

“老爺,你可是聽到了,這可是雲璧房裏的丫鬟親口說的。”董氏好生得意,這場仗,必然是以自己的勝利告終。

“好,”雲璧見狀,既然給了你機會你還要置我於不義,也不要怪我無情,對著夏至,苦笑了一聲,卻是突然聲音高昂起來,將這手裏的珠子就往夏至手上塞,“‘偶然一握,觸手生溫,只覺暖玉溫香’你不過是個沒讀過書的丫鬟,哪裏會知道這文縐縐的句子,你倒是給我握好了,是否是暖玉,是否生了香來。”

夏至惶然一松手,這玉便就跌落在地上,清脆一聲,這書房裏頓時又沒了聲響。

夏至只是全身伏地,肩膀還在不斷地抖動著。

“父親,女兒當您是位秉正嚴明的好父親,不會錯怪一個,也不會偏心一人,傳說這貓眼兒石不僅色澤上佳,更是堅硬無比,如今父親不相信這墜子不過是普通的翡翠墜子,大娘又將雲璧逼到這般田地,縱然這墜子對雲璧再重要,為表清白,父親只管砸了去。”說罷,雲璧只是俯身請命。

柳老爺冷然一眼,先是掃向這一旁沈默不語的董氏,又是看著這伏地不起的夏至,手只是背在身後,不說話。若是就此作罷,萬一埋下了禍根,柳家一族人的性命便是不保,若是接著查下去,萬一一場誤會,只會鬧得家犬不寧。

書房裏,又一次陷入沈寂。

“父親不動手,雲璧便是自己來,”雲璧猛然擡頭起身,舉起這墜子,就向那墻角砸去,玉墜應聲而落,清脆的一聲破裂響得分明。

“老……老爺,那玉墜子碎了。”柳老爺身邊的老仆看到那分明的一地碎礫,回報到。

如今,總算是鬧完了,柳老爺微微閉目,卻是突然張口對著董氏,“如今,你可是滿意了?”

董氏跪請,“老爺,此番事出突然,妾身,妾身也是沒想都啊,再說,再說妾身帶著人搜海棠苑,只是,只是……。”董氏說著說著,聲音卻是漸漸的小了下去,結結巴巴,越說越沒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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