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傑的態度已經非常明了，就是想要一個許諾。

並不是一定需要誓言，只是兩個人想要長久走下去，那麽存在的問題就必須解決。對此，李傑需要鄭永昶的表態。

如果要再來一次，今後兩個人要以何種形式相處，如何定義自己在這段感情中的位置，又如何對待對方的工作和家庭。

熱戀期過後，生活逐漸步入平淡，矛盾的苗頭也終於顯現。兩個人的感情真正開始出現問題，是在同居一年多之後。

2011年1月15日，是李傑的十八周歲生日。鄭永昶早就安排好了要帶他出去慶祝一天，學校卻突然通知設計課答辯。沒辦法，鄭永昶只好在大學校園裏給男朋友辦了個成人禮。

按照傳統，鄭永昶送了李傑一套西裝。李傑已經長到了一米七五，身長條順，很襯衣裳。半長的頭發向耳後梳攏，顯得隨性又時尚。

“果然人靠衣裝，你該多花些心思在自己的穿著上，不然白長了一張臉，”鄭永昶稱讚道，“今天就穿這身去吧，我要在講臺上一直能看見你。”

李傑從來沒穿成這樣出過門，進了教室還在緊張，差點不會走路。幸好大家都在認真聽著匯報，沒有什麽人關註李傑。李傑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靜靜地註視前方認真準備的鄭永昶。

跟著日哥時間久了，李傑也大概能聽懂一點他們講的東西。說白了也就兩種情況。

一種是給你劃塊地，你負責安排哪塊該建啥，至於具體怎麽建，這個不需要管。另一種是給你一塊建好的地，讓你挑毛病，然後問你怎麽改，具體實施依舊有專人負責。

於是鄭永昶一邊在臺上眉飛色舞地畫大餅，一邊還不忘了騰出時間和李傑眉目傳情。

他們倆在大學裏是對公開的戀人，鄭永昶講完之後，很自然地坐在了李傑身邊，繼續聽其他組匯報。

評圖結束後，鄭永昶還有問題和老師說，打發李傑去樓下買可樂。

李傑回到教室，剛一進門就被人撲了一下。門窗關閉，燈光瞬間熄滅，李傑看見了點著蠟燭的大蛋糕。這個十八歲生日，是07成規班與他一同度過的。

墻上放著投影，是鄭永昶親自剪的生日視頻，有人推著蛋糕向李傑走了過來，是吳瀟老師。

“李傑，過了今天，你就十八歲了。十八年前，在你呱呱墜地的那一刻起，這個世界上就多了一個堅強、懂事的男孩子。這個孩子不畏世事艱辛，十五歲就離家打拼。面對挫折與磨難，他不服輸、不低頭；面對世事人心，他真誠熱忱。”

“十八年後的今天，這個男孩子成為了真正的男人。未來的人生，希望你依舊能夠堅持天真與熱情，記住價值與責任。我代表今日在場的師長與朋友，對你表示最誠摯的祝福。願你一帆風順，願你的年華多姿多彩、瑰麗綻放！”

“小傑，許個願吧！”鄭永昶說。

李傑覺得眼眶一陣濕熱，趕忙閉上眼睛許願，眼淚還是抑制不住地向外流。

“哎呦，別哭啊，快吹蠟燭！”吳瀟拍拍李傑的後背，安撫道。

李傑吹了蠟燭，還是忍不住掉眼淚。當著眾人的面不好意思往鄭永昶懷裏撲，便直接抱住了吳老師。

“好了好了，感動得差不多了，”吳瀟輕輕拍著李傑，“都長大成人了，說兩句？”

和老師一起過生日不可避免的套路，一致辭，二發言，談一談個人感受這個環節不可避免。

李傑看向鄭永昶，見他也用鼓勵的目光看向自己，那就隨便說點什麽吧。“謝謝大家給我過生日，這是我從小到大過的最難忘的一個生日。謝謝日哥，謝謝老師，我會努力的。我……說完了，行嗎？”

“行，”鄭永昶笑著將他拉過去，“挺好的，大家等著吃蛋糕呢！”

李傑看著眾人蠢蠢欲動的眼神，有種不好的預感。

“哎等等，”李傑忙道，“還有一件事，我今天穿的衣服是日哥新買給我的，能不能不要往我身上塗蛋糕？”

“當然可以！”眾人答應的爽快。

鄭永昶見勢不妙，一個箭步向外沖，但是已經晚了。只見日哥被一群人圍著舉了起來，臉朝下扣進了蛋糕裏。

回去的路上，鄭永昶幾次想要抱李傑都被他躲開了。“別過來，別蹭到衣服上。”日哥也是心累，自己為什麽要作死，非讓他穿著新衣服出門。

“那麽大一個蛋糕，一口都沒吃到，真可惜。”

“想吃蛋糕？來我身上舔舔。”

李傑有些意動，鄭永昶身上的奶油看起來挺香的，沒忍住向他身邊湊了過去。

“我靠你還真吃，你是小狗吧！”鄭永昶伸手去掰李傑的肩膀，被他閃身躲過，恢覆到社交距離。

“別蹭臟我的衣服！”李傑說。

回到家，李傑正要換衣服，鄭永昶攔住他。“別動，等我收拾一下，出來帶你吃蛋糕。”

鄭永昶以最快地速度沖洗了一下，只圍了一條浴巾出來，直接將李傑撲到了書桌上。

“唔……先吃蛋糕……”

“先吃你。”

李傑雙手扶著靠背，跪在電腦椅上。

“褲子可以脫掉嗎，要壓出褶了……哎，你別……別撕，我自己脫……”李傑親手將襯衫扣子全部解開，鄭永昶又要去解他的領帶。

“別，就這樣系著領帶不是挺好嗎……新的，別弄壞了。”李傑忙按住鄭永昶的手。

“你知道我要幹嘛？”鄭永昶笑問。

“用那個，”李傑靈機一動，指向角落裏的蛋糕盒，“用蛋糕繩綁我吧，還是紅色的。”

兩個人從電腦椅滾到了地毯上，又從地毯轉戰床上，李傑最後被脫得只剩下一條領帶。鄭永昶拆開了蛋糕，舀起一口餵到李傑嘴邊，又不給他吃，抹在李傑的胸膛上一口一口地舔。

見鄭永昶吃得起勁，李傑委屈地蹭著他的肩，說“我也想要……”

“好，給你。”鄭永昶挑起一塊奶油，向下填進了李傑的另一張嘴。

“夠了嗎，不夠還有。”

鄭永昶取下了蛋糕上面裝飾用的小雨傘，掛在李傑胸前金屬環上面，隨著動作一下一下地擰動。李傑被鄭永昶上下夾擊弄得頻頻失守，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鄭永昶卻還有空閑調整手機。

兩個人從下午一直鬧到了天黑，躲在被子裏，誰也不願意收拾一屋子的狼藉。最後還是李傑受不了自己身上和體內粘膩的奶油，才一起去浴室沖澡。

至於鴛鴦浴什麽的，是真的洗不動了。

衣服還是弄臟了，尤其是領帶上面全是奶油。李傑心疼地將衣服撿起來，思考該怎麽洗。

“別愁眉苦臉的，再送你一個生日禮物。”鄭永昶從後面環抱住李傑，示意他看手機。

李傑看見視頻裏沒羞沒臊的畫面，一把推開鄭永昶的胳膊。“你怎麽又錄！”

“憑裸【照一張，可以免費要求日哥做一件事情哦。”鄭永昶說：“這個禮物怎麽樣，你數數自己有我多少裸【照。”

“噫，想想還真有點可怕！”

鄭永昶靠在床頭看電腦，李傑枕在他的腿上，一根一根數腿毛。電腦卡機，鄭永昶狂躁地按著鼠標，欲砸電腦。

“日哥。”

“嗯？”

“日哥。”

“怎麽了？”

電腦活了，鄭永昶又看了兩頁文本，就快忘了還在和李傑對話的時候，就聽見他一字一字地說道：“日哥，我愛你。”

這是李傑第一次說“愛”，有些感情放在心裏，總是羞於說出口。只是一旦開了頭，便如黃河泛濫，才發現一直以來有多少深情被自己藏在心裏。

鄭永昶放下手裏工作，和李傑抱成一團。“怎麽突然嘴這麽甜？”

“我今天真的好開心，”李傑說，“從來沒有人這樣給我過過生日，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鄭永昶摟著懷裏的人，有些事不知道怎麽說出口，還是在等幾天吧，先過了年再說。

過年回家，鄭永昶同父母談了一次。決定放棄保研名額，出國學習。

鄭永昶不知道未來會怎麽樣，只希望盡可能將眼前過好。李傑的生日，他用心策劃了很久，也是鄭永昶在離開前留給李傑的禮物。無論未來能否相聚，他希望還在一起的日子，兩個人都不留遺憾。

李傑得知鄭永昶要離開的消息時，是震驚大於傷感的。他年紀小，考慮事情很簡單，感覺對了就在一起了，總覺得日哥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不會走遠。

李傑沒想過有一天要和鄭永昶分開，分開那麽久、那麽遠。大學畢業了，去讀研究生，順理成章，李傑連讓他留下的理由都沒有。

“只是離開兩年，又不是不回來了。況且我還沒走呢，就算走了也能視頻、能打電話。你好好工作，等你有錢了，還可以去找我玩。”鄭永昶是這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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