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無悔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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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公館的某間更衣室裏。

幸村精市作為芙莎繪帶來的唯一的男助手, 正在幫德川真武試婚禮的衣服。

禮服是芙莎繪定制的,銀灰色,版型是修身款,連同一色的褲子,裏面偏花哨的襯衣、以及蘊含了等待之意的銀杏葉袖扣,是一整套的。

德川真武心情頗為不錯,盡管兒子亞久津仁的事讓他有些分心,但他眼下更重視的是他的婚禮,這是他欠亞久津優紀的一個承諾。

之所以會選擇芙莎繪, 是因為他喜歡芙莎繪品牌的寓意——等待之人, 終會見面。

“您要不要試試襯衣?”

細心的幸村發現了德川身上的貓膩,他竟然直接繞過了襯衫,並且看也不看一眼, 難道是不能脫嗎?“這是老師精心設計的呢。”

德川真武從等身鏡前回過頭看了幸村一眼, 慢慢打量著他, 眼神裏帶著安靜的研判。

幸村毫不畏懼,也並不緊張。他本身就有著超乎同齡人的冷靜,他確定自己的偽裝沒有問題,所說的話也沒有問題。

……不存在被看穿這種事情,而且德川真武也不會知道芙莎繪是他的老師。

“你倒是體貼,不過——”

德川真武微微笑了一下, 脫下了身上的禮服, 食指搭在襯衫的第二顆紐扣上。

他裏面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襯衫, 要想試衣服, 必須得脫掉。雖說都是男性,但幸村明白了他的意思。德川不愛用仆人,事必躬親,更衣也十分隱私。幸村禮貌地鞠躬,表示先行退出房間。

但在他與德川擦肩而過的時候,他敏銳地聞到了他身上消毒水的味道。

那是在層層香水掩飾下,都蓋不住的消毒水的氣味。

幸村眼神頓了頓,腳步卻沒停下,背對著德川徑直走了出去,然後輕輕關上了門。

“消毒水的味道……”

幸村曾經在醫院度過了挺長一段時日,因為對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十分抗拒,現在雖然已經好很多了,但所有關於藥物的氣味都讓他十分反感和敏感。

他可以肯定德川真武受了傷——那麽他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受傷的呢?

又會是什麽傷呢?刀傷?槍傷?

幸村離開後,德川真武緩緩地脫下了襯衫,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在面前的等身鏡裏,他看到自己的身上覆蓋著厚厚的紗布。

“三井唯,你可真是一個狠心的女孩。”

在三界島時,三井唯趁他不註意,狠狠地捅了他一刀。他傷的不輕,但是又不能讓優紀發現,因此這些天偽裝地也是很辛苦。

……

“阿武,今天好像都沒怎麽看到小舞呢。”

亞久津優紀已經換上了婚紗,化好了精致的妝容。德川真武也已經換好了禮服,手裏拿著一大束熱情的紅玫瑰。

“興許是跑到哪裏玩去了吧,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是閑不住的。”

德川真舞雖然不是他的親妹妹,卻是結木樹美的親妹妹,因此他對她和結木是一視同仁的,也知道真舞對跡部景吾的心思。但跡部和優紀畢竟不一樣,他對三井唯基本死心塌地,性子又烈的很,只能用一些非法手段來滿足真舞的願望了。

……才不管他犯法不犯法呢,反正他犯下的罪已經不計其數了。

但他絕不會後悔。

三井唯在過去吃過不少暗虧,這次就放聰明了點。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但凡動腦子的事,不管是開密碼鎖還是解暗號,一律交給了電話那頭的柯南。

“停一下,等會兒再親吧。”

她推開吻得正熱情的跡部,面朝被她踢趴下的德川真舞,準備先收拾了這個惡毒的家夥。

她可不想跟跡部親到忘我,然後樂極生悲被德川真舞從背後捅上一刀。

……畢竟電視劇裏經常這麽演。

直到她將德川真舞搜了身,連袖口裏的小刀片都搜走了,將她五花大綁地捆成了一團,才覺得心裏踏實。

跡部和亞久津看著她一氣呵成的流暢動作,不禁目瞪口呆。

想了想,還是有些不解氣,三井唯又在德川真舞腿上踢了一腳。

“我讓你勾引別人的男朋友,真是有夠無恥的。”

德川真舞看著跡部,眼睛裏蓄了一層楚楚可憐的軟,跟先前氣勢洶洶的樣子判若兩人,聲音也弱了很多:“景吾君,幫我……”

“景吾這個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三井唯其實是目睹了全過程,有關德川真舞對跡部表白的事,也知道了跡部曾經送給她發夾的事。一想到發夾,她立刻伸手從德川真舞的頭發上扯下了那個字母A的發夾。

“還給我,把它還給我——”德川真舞眼看著最重要的發夾被三井唯拿走了,著急地想從地上爬起來去搶,奈何三井唯心腸確實不軟,捆得十分結實,且全部都是死結,令她動彈不得。

跡部倒是不擔心德川真舞的處境,也沒覺得她可憐,他有點擔心自己的處境。畢竟三井唯死盯著發夾的眼神有些可怕,讓他後背一涼。

“還給我!這是景吾君送給我的東西!”

就在跡部以為三井唯要捏碎發夾時,她居然出奇平靜地將發夾放回了德川真舞的口袋裏。

“還給你吧。”三井唯朝德川真舞擡了擡下巴,“既然這是景吾送給你的禮物。”

跡部不知道三井唯這句話的意思,誤以為她十分生氣,辯解道:“小唯,我那時候才國小一年級——”

“但你要知道,這是景吾送給小時候的德川真舞的,和現在的你,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三井唯雖然痛恨德川兄妹,但也覺得德川真舞可悲又可憐。活在自己的幻想裏十多年,還執迷不悟地認為跡部也暗戀她——稍微熟悉一下跡部的性格,也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他自信又自戀,像太陽一樣光芒萬丈,怎麽會隱藏自己的心意呢?

喜歡他,就應該早點向他表明心意啊。

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德川真舞不禁□□跡部,竟然還想設計電死她,也不知道在跡部昏迷被擒的時候,德川真舞有沒有摸他親他占他便宜,也是讓她火大。

“告訴你吧,我全身上下的東西,都是景吾送的。我想要多少,他就能給我多少。”

所以童年時期的一個小發夾,有什麽好在她面前得意的。

跡部看著霸道地宣誓主權的三井唯,嘴角勾起笑容:“是,你想要什麽,本大爺都會給你。”

三井唯揚了揚眉毛:“這還用說,你連人都是我的,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

亞久津仁:“……”媽的真是沒眼再看下去了!

三人即將離開時,德川真舞歇斯底裏地吼道:“景吾君,你會後悔的!後悔和她在一起!”

沒等跡部反駁,三井唯已經回過了身,唰啦從裙擺上撕下了一塊布,團了團,塞進了德川真舞的嘴裏。

她俯下身子,表情鄭重地說:“那麽,我現在向你保證,這輩子都不會讓他後悔。”

……

離開地下室後,跡部在暗室的出口處叫住了三井唯。

“小唯,我有話跟你說。”說罷又看向了亞久津仁,“亞久津,你負責看著周圍,防止有人過來。”

被莫名安排成馬仔的亞久津十分不滿:“少啰嗦,不要命令我!”

話雖如此,他還是精神高度集中地盯著周圍。

三井唯抱著手臂說:“不是都說一筆勾銷了嗎?”

跡部看著面前的小姑娘,耐心地解釋道:“那個發夾,是我國小一年級時跟媽媽借來當某一頁的書簽的,看到她因為發夾被別人踩碎了哭個不停,所以送給了她……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三井唯沈默了片刻,擡起清瘦的手指,撫過跡部的下巴,細細地摩挲著。

上面有些微淡淡的胡渣,在黯淡的光線裏看不清楚,但是能感覺到。

胡子是男孩長成男人後的主要標志,跡部的胡子沒到兩天功夫就又長出來了。

像是玫瑰花幼嫩的花刺,底下是柔軟的肌膚,帶著感人的溫度。

“……其實這件事我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很欣慰。”

“哦?”

“國小一年級的小景,只有六歲吧。你才六歲就知道幫助別人,懂得保護女生,在異國他鄉面對白人也毫不畏懼,是個勇敢的小男漢子了。可我像你那個年紀的時候,成天都在欺負別的小朋友,幾乎從來沒有做過好事……”

……真好啊。

她喜歡的男生,從小就是那麽出色的人了。那時候會幫助德川真舞,幫助樺地崇弘,年歲漸長後也沒改變那顆可貴的樂於助人的善心,一路都願意為別人挺身而出。

他一直、一直都那麽好,那麽耀眼。

紛湧如潮的記憶將她籠罩,她摟住跡部的脖子,將臉貼在他的心口,這個動作讓不遠處的亞久津又是一陣心驚肉跳——這姑娘也太忘我了吧,別當他不存在啊。

“……全世界最好的小景,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會不會有點委屈?”

跡部反手抱住她,騰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將她的短發揉的亂七八糟:“在說什麽傻話啊,本大爺的小唯也是全世界最好的。”

“最好的跟最好的在一起,有什麽問題?啊嗯?”

亞久津實在聽不下去這樣的商業互吹了,但也沒有雞皮疙瘩掉一地。

他想起了自己糟糕又短暫的愛情,彼此之間毫無默契可言,充滿猜忌,對方在算計他,他也沒有真正愛上她。

他被關在地下室和跡部閑聊時,雖然覺得跡部很煩,但還是覺得他有一句話說的很有道理。愛情也好,婚姻也好,永遠都是“你和她”VS“問題”,而不是“你”VS“她”。

……那樣,才是正確的走向吧。

三井唯從跡部懷裏擡起頭,說:“所以我更有理由去成為一個優秀的人,就像小景一樣。”

她的眼睛熠熠閃光,像是被點燃的燦燦夕陽,微翹的唇角透露出對當下的滿意和對未來的向往。

然後她踮起腳尖,吻住了跡部的嘴唇,大難過後的親吻有種分外浪漫的感覺。

跡部當時真以為她上了德川真舞的當,以為她出了意外,那一瞬間的痛苦幾乎沒過了他所有的理智……好在她沒事,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的小姑娘心是真狠,非要讓他也體會到她的心情——他獨自以身犯險,如果是他遭遇了不測,她必然也是痛苦萬分。

兩個人吻得難舍難分,完全無視了背後亞久津仁殺人一般的眼神。

“你們兩個到底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要玩回家再去玩行嗎?!”

連三井唯耳朵上電話那頭的少年偵探隊也忍不住紅了臉。

步美:“他們又雙叒叕親了。”

光彥:“還真是熱情。”

灰原:“小孩子不要聽→_→”

柯南:“……”呵呵,這兩個家夥還真是會忙裏偷閑。

在去公館正門的路上,亞久津仁言歸正傳,問三井唯:“你是怎麽進到這裏的?”

三井唯摸了摸耳朵上的耳機:“多虧了柯南君和他的少年偵探隊遠程幫助我們。還有芙莎繪老師,因為德川真武在她那裏訂了婚紗和禮服,老師就帶我和幸村化妝之後過來了。老師和其他助手陪著優紀小姐,幸村正在德川身邊拖著他。”

亞久津聽到德川真武的名字情緒就暴漲了:“德川那混蛋居然敢那麽對老太婆,我一定會弄死他。”

三井唯邊跑邊想,德川真武是真的欺騙了亞久津優紀的感情嗎?

——倒也不盡然。

優紀已經快四十歲了,容貌雖然美麗卻已不再年輕,家室普通,又有一個十八歲的兒子,德川如果沒有別的目的,願意正大光明地娶她為妻,並且足足追了她三年,還不惜代價飛到英國去找芙莎繪定制婚紗——這對於任何一個女人來說,都是沒辦法抵擋的誘惑。

何況德川真武各方面條件都是一流,又很年輕,才二十五歲——等等,他才二十五歲?

那他跟三井玲、三井壽的年紀是一樣的。

可為什麽總是給她一種很深的違和感?

他真的只有二十五歲嗎?

她在疑惑中回過頭看了跡部一眼,跡部的臉卻被亞久津擋住了,而亞久津殺氣騰騰的臉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停下了腳步。

亞久津也停住了腳,看著她的表情反問道:“你怎麽了?”

三井唯:“……你和我的爺爺長得像。”

亞久津:“!!!”

跡部聞言也仔細看了看亞久津,發現他的眉眼和三井譽士夫確實很像,於是也讚同道:“的確是很像。”

被別人評斷和別人的祖父很像,亞久津的內心是崩潰的,他雖然不是跡部和觀月那種過分在意容貌的自戀人士,但說到底也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青年。

誰特麽願意和一個老頭像!

“不要隨便評價我!”

但他從三井唯和跡部的臉上都看不到半點開玩笑的痕跡。

不僅如此,三井唯還發現,亞久津仁竟然也和那天晚上在三界島的源太一也十分相像。

作者有話說

假德川真武是亞久津仁的父親。真德川真武是結木樹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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