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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跡部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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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部景吾沒有照看小孩的經驗,但既然自告奮勇地接下了這個任務,按照他嚴苛的價值觀,就必須完美地畫上句號——這是對樺地、也是對自己的承諾。

奈何聰明又精力旺盛的巖崎九海,真的能變著方式來打擾他。

比方說——

“吶吶,今天跡部叔叔好像還沒有打過響指嘛。”

在車上,巖崎九海攤開一本A5記錄本,拿出筆在上面認真地寫著:“跡部叔叔今天只說了一次本大爺……華麗還沒說,淚痣也還沒摸。”

前座正在開車的跡部嘴角微抽。

“本大爺在你眼裏難道就是一個滿口華麗,不是在打響指就是在摸淚痣的人設嗎?”

手指不會抽筋嗎?

淚痣不會摸壞嗎?

“難道不應該是這樣的嗎?不打響指就是摸著淚痣,然後一直說華麗、啊嗯之類的話?”九海邊說邊在本子上寫下,“今日追加,又說了一句本大爺。”

跡部:“……”孩子啊,你記那些東西有什麽用?

三井唯看出跡部尷尬的情緒,主動岔開了話題:“九海,你不用去上幼稚園嗎?”

九海搖了搖頭:“不去啦。跡部叔叔不也不去上學嗎?”

“我回日本休學兩周,”跡部解釋道,“下周六就回英國了。”

九海拒絕去學校一事,連樺地也沒有辦法。他的心智已經遠遠超越了同齡的小孩,本身就很難融入那個群體。加上之前遭受了不愉快的事件,就再也不願意去了。

九海只有在和樺地獨處的時候,才會特別聽話。跡部對樺地提過,他可能已經開始自我封閉了,一旦脫離給他安全感的樺地,就會焦躁不安,因而對樺地的女朋友才會十分不友好。

直接表現出來就是強烈的嫉妒和抵觸……

跡部想到自己小的時候,父母也忙於工作,但母親每天的早安call和父親定期寄給自己的書信,檢查自己的課業完成情況,並也會抽空帶他去欣賞話劇和騎馬,給了他莫大的滿足感。

“跡部君,謝謝你帶我去見我哥。”

三井唯出聲打斷了他的回想,“關於你祖父的賠償,我會——”

“那個不是重點,你哥哥涉嫌商業欺詐。”跡部緩聲說,“如果找不到確鑿的證據翻案,恐怕會被判刑。”

三井唯輕輕“嗯”了一聲,突然又想起了幾天前把跡部的車砸壞的事情,說道:“關於你之前車子的賠償,我會盡快還錢給你。”

這件事,她不提倒還好,一提起,跡部就想起了那天被魚汁澆了一身還被真田奚落的噩夢。

今天又被三井壽用馬桶拔子捅了胸口……這對三井兄妹簡直有毒。

處理完這件事之後最好遠離他們,反正他下周六就回英國了。

“不用賠了,是我違章停車,有錯在先——”

違章停車……

違章停車……

跡部想到這裏,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東大作為東京名校是出了名的嚴謹,無論是教學質量、校規校訓還是校內設施。

那塊地如果嚴禁車子出入,那麽肯定會有專人巡守或者設有明令禁止的立牌,可那天什麽都沒有。

跡部相信自己的眼力,雖然當時心思都放在和手冢見面上,無暇顧及路邊的風景,但他確實是一塊立牌都沒有看到。

……絕不尋常。

跡部心想他需要抽空再去看看了。

“三井,你那天為什麽會沖破護欄,掉進下面?”跡部問她。

三井唯實話實說:“車子剎車失靈了。”

“前輪和後輪的剎車都壞了?”

“是,離合器的線也斷了。”

三井唯也知道,小綿羊雖然已經被櫻木花道騎得破破爛爛,但前輪和後輪剎車全部失靈的情況卻很少見。

跡部沈思片刻,問:“你和那些ACK黨以前認識嗎?”

U17群裏,向日岳人把她的見義勇為事跡吹上了天,可幾次相處下來,跡部卻覺得她並不算是一個熱衷於冒險和見義勇為的人。

三井唯在聽到這個問題時,握著照片的手不著痕跡地抖了一下。

她隨即說道:“不認識,但聽說過。ACK黨以前只活躍於神奈川,近幾年沒有活動跡象,幾乎銷聲匿跡,但不知為何最近又頻繁作案,還蔓延到了東京。”

跡部聽完後淡聲說:“從神奈川到東京,距離很近,但畢竟是兩個地方。這樣的追隨方式,倒也算是鍥而不舍。”

三井唯沒吭聲,旁邊的巖崎九海湊過來看了一眼她手裏的照片,好奇地念道:“present?禮物?”

“……嗯,是我國一時的一張照片。”三井唯將照片反過來,遞給九海看。

九海一眼就看到了遠離人群,站在角落裏的短發版三井唯。

倒不是說她太出眾,而是她的臉被紅筆圈了出來,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那時候的三井唯眉高高地挑著,滿臉寫著桀驁不馴,是唯一一個沒穿校服的學生,不能說是不良少女,但一看就是不好相處的那類人。

九海瞇起眼睛,打了個不怎麽響的響指:“這也太不華麗了,是不是啊,跡部叔叔?”

“什麽華麗不華麗的?”

跡部壓下心頭輕微的不悅:“本大爺什麽都沒看到,怎麽回答你?”

“那我現在就拿給你看!”

“我在開車。”

“……好吧,就是覺得很奇怪,這張照片怎麽看都很奇怪。”九海低下頭,輕聲喃喃道,“這種感覺,很不舒服。”

都說小孩子的直覺一向很準,三井唯心裏一動,問他:“九海,你覺得有哪裏奇怪?”

“……不知道。”

九海搖了搖頭,他只是覺得奇怪,但讓他具體說出是哪裏奇怪,他說不出來。

跡部將車開到距警局不遠處後,打了個電話,然後對三井唯說:“你哥哥現在正在接受進一步的調查,我讓人帶你去看他。”頓了頓,他又說,“雖然不抱太大希望,但還是希望你能問出他背後的人是誰。”

就早上那個拿著馬桶拔子氣急敗壞地打人的笨蛋,跡部壓根不相信他能在監控嚴密的跡部財團,完成那樣的高智商犯罪。

若不是裏面有內鬼,就是對手的心思太縝密了,布局太久了。

如果是這樣的人,不會不給自己留一條全身而退的後路,更不可能在事情暴露後拿著馬桶拔子去打他爺爺。

而且這件全托案敗露的也很蹊蹺,他爺爺那樣精明的人,心裏會不清楚?

內鬼和對手,1,2,或者更可能是1+2?

目的又是什麽呢?

爺爺說的那筆賬會有人來算,指的是誰,是哪筆賬?

跡部和三井唯錯身而過的時候,瞥見她手裏的照片,問道:“照片能借我看一下嗎?”

三井唯點頭,遞了過來。

是一張普通的合照。

跡部沒看出九海所說奇怪的感覺,翻到反面。

“Present”這個單詞的顏色詭異得讓他微微蹙眉。

“冒昧地問一聲,這是誰送給你的?”

三井唯搖了搖頭:“不知道,是今天別人放在我口袋裏的。”

跡部的疑心也越來越重,看三井唯的表情,覺得她像是知情的,又像是不知情的。

“這張照片,能借我兩天嗎?”跡部頓了頓,保證道,“我會原物奉還。”

“可以。”

三井唯此刻並不在意照片,她現在只想見到三井壽,看看他情況如何。

跡部收起那張照片,拎起探頭探腦的巖崎九海,對三井唯說了聲再會,便先離開了。

三井唯對跡部道了謝,跟隨跡部安排的人進了警局。

“本大爺已經按照對你的承諾,帶她去看三井壽了。”

回到跡部宅後,跡部警告九海,“按照你和本大爺的約定,以後不許再惡作劇了。”

巖崎九海嘟起嘴說:“好,跡部叔叔,謝謝你滿足了阿壽哥哥的願望。”

跡部:“為什麽他是哥哥,我是叔叔?”

明明三井壽年紀比他大多了。

九海:“我叫你哥哥,那你要和我一起叫阿弘舅舅嗎?”

跡部:“……不了。”

九海滿意地點點頭,又打了個不算響的響指:“東京的夜色啊,沈醉在本小爺的美貌之下吧。”

跡部嗤笑了一聲:“你這小鬼算哪門子的美貌?而且響指也不是這樣打的,你這個頂多算悶指。”

說罷他伸手,“啪”地打了一個響亮的響指。

“東京的夜色啊,沈醉在本大爺無與倫比的美貌之下吧。”

九海承認有一瞬間被跡部景吾的樣子帥到了,不服氣地又照著打了幾遍,聲音還是小的可憐。

於是眼巴巴地看著跡部:“教我吧,跡部叔叔,無與倫比的跡部叔叔~”

跡部揚了揚眉,心情大好。

在與小鬼相處的過程中,他似乎摸索到了一點套路。

“看表現,本大爺再決定要不要教你。”

“我好好表現!”

……

夜晚,跡部拍了一張九海滿足地坐在長桌前吃豪華料理的照片,發給了樺地。

然後點開群,就看到群裏99+的消息。

基本都是@幸村精市的。

上一條是向日岳人發的:【幸村部長,你真是太華麗了。】

太華麗……向日這家夥……真是天生胳膊肘外翻綜合癥。

跡部一頁一頁地往上吃瓜,看到有人匿名發了一張幸村腫成豬頭臉的照片,下巴和鼻子上還有血跡,立刻按了保存圖片。

畢竟幸村的這種照片堪稱罕見。

再往上,終於點到了新聞鏈接和幸村困在雲霄飛車上的照片了。

他看得眉頭緊鎖。

……又是三井唯。

……怎麽又是她?

ACK黨,雲霄飛車壓肩失控,兄長商業詐騙……怎麽所有的事都像是追著她發生一樣?

跡部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在每一個人臉上都掃過幾遍,還是沒有發現特別的地方。

翻過照片,盯著反面的單詞沈思了很久。

Present……也不是只有禮物的意思。

只是下意識的會先想到這個意思。

人總是會往好的方向去想。

跡部叫來了管家,吩咐道:“Michael,麻煩替我送去給凱恩,讓他分析出這種顏料是否含有……毒素。”

“是,少爺。您還有別的吩咐嗎?”

“再麻煩幫我找到關於ACK黨的全部資料。”

“是。”

……

資料還沒送到,跡部的手機先響了。

是去陪同審查的跡部財團的員工福田若仁打來的。

福田:“跡部少爺,三井壽他越獄了。”

跡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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