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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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通話◎

休息了兩天,秦梔的精神狀態終於恢覆。

南巫嶺這一片都是熱帶雨林,氣候炎熱潮濕,無論白天還是晚上蚊蟲很多,秦梔早上醒來才看到,自己的眼皮上不知何時被蚊蟲叮咬了一個又紅又大的包,雙眼皮硬是腫成了單眼皮。

秦梔看著鏡中的自己,像是被人狠揍了一拳,無奈這處紅腫卻遲遲不消失,她只好認命,一大早便背上設備和其他人前往南巫嶺的少數民族貧困村,由於聽不懂當地人的方言,領隊特意找來一位會說普通話的年輕人當向導。

據向導說,沒通路之前人們只能走崎嶇的山路,一走就是翻越一座山,遇到壞天氣,四處都是懸崖峭壁,山上山下便是兩個世界。這裏通行難,就業難,上學難,有些老人生了病卻沒辦法從大山裏走出來,最後耽誤病情而枉死。

秦梔和拍攝團隊趕上扶貧政策實施之後,南巫嶺終於有了一條能夠通行的公路,從這裏到貧困村,以前要走近兩小時的山路,此時只需要乘車半個小時就可以到達。

面包車不疾不徐地行駛在被茂密雨林包圍著盤山公路上,車窗外時不時有小動物冒出來,又閃身鉆入叢林中,快得讓秦梔的鏡頭來不及捕捉。

前往貧困村的路上,向導介紹起這幾年政府扶貧計劃的實施成果,人們的生活在短時間內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一直到2018年之前,這裏的原住民都生活在熱帶雨林裏,經濟發展停滯不前,人與自然一直都處在一個雙輸的局面。

後來,在H省政府長達幾年的部署下,在縣城附近建了一個安置區,一些國有企業也參與其中,多方共同出資建造了大量房屋,房屋保留了少數民族的風格傳統,緊跟著又安排熱帶雨林中的原住民,全村八十多戶全部搬遷到安置區。

更貼心的是,入住之前政府還為每一戶村民免費安裝了太陽能發電裝置,除了自家用,剩餘的還能賣給政府,每個月有一份額外的收入。

聽著向導的介紹,秦梔和賴小鋒覺得驚訝,同時又感慨國家的偉大,畢竟這項脫貧工程算得上浩大,切身實地為貧困村民考慮,不僅解決了村民的處境,還讓大自然恢覆平靜村民,搬遷之後,政府很快就將南巫嶺熱帶雨林劃封變成自然保護區,並拆卸了林中所有舊房屋,禁止游客進入,重新植樹造林,並請來以前的一些村民當護林員。

這次易地搬遷的脫貧政策,成果顯著,換來一個人與自然雙贏的局面。而秦梔和賴小鋒今天要去采訪的一位對象,正是雨林搬遷中,生活得到極大改善的一位普通村民。

上午的陽光比晨時更盛,盡管秦梔戴了頂遮陽帽,依然無法阻擋灼灼的溫度蓋在臉上。

見秦梔一個單薄瘦弱的小姑娘背著裝滿拍攝裝備的大背包,白白凈凈的臉曬得通紅,向導主動提出幫忙,秦梔本想婉拒,但對方格外熱心,於是她沒再拒絕,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賴小鋒身上的東西也不少,他擦了擦臉上的汗,不忘拿著手上的小風扇對著秦梔的臉吹了吹,紅著臉小聲抱怨:“你說說這麽熱的天,跟蒸包子似的,怪不得王靜怡中途回去了呢,盡把苦差事交給我們。”

這段時間到處奔波,賴小鋒的皮膚黑了好幾個度,本來還想空閑的時候在微博開直播跟粉絲互動,結果照了鏡子,看到自己這張臉,美顏磨皮濾鏡都救不了,賴小鋒索性放棄。

秦梔已經被前兩天的水土不服折騰到沒脾氣,這會哪還想得起臨陣脫逃的王靜怡,內心一片平靜。

“有她沒她都一樣,我們按計劃完成拍攝就好。”秦梔語氣淡淡,清麗的眉眼間無波無瀾。

賴小鋒抱怨歸抱怨,倒也沒再說什麽,但自己絕對不會做臨陣脫逃的事兒。

兩人到受訪村民的家,一番寒暄之後,賴小鋒作為主持人直/奔主題。

由於原來的居住地已經被政府劃封,村民只好拿出以前的照片,給秦梔他們看自己以前的住地,與如今政府安排的安置房簡直天差地別:一個雨天會漏雨,刮大風還會擔心房屋坍塌,另一個則是各種現代化設施齊全的獨棟小別墅。

通過賴小鋒和主持人的談話,秦梔才知道,政府幫助村民脫貧的同時,也解決了南巫嶺廣大男同胞的婚姻問題。

由於以前村子貧困落後,交通閉塞,這裏的女孩長大成人後便紛紛去了外地,便再也沒回來,而村外的女孩因為當地想對落後的生活環境,同樣不肯下嫁,這便導致村裏的男人成了大齡青年,久久解決不了感情問題。

直到脫貧政策的實施,受訪對象終於在53歲這一年,脫貧和脫單同時實現。

隨著秦梔拍攝的脫貧地區越來越多,秦梔越來越覺得國家扶貧計劃的意義,以及這部紀錄片上線後的影響。

拍攝條件雖然比想象中艱苦,但對秦梔來說也有了更新的意義。

一整天的采訪結束,太陽已經落山,秦梔將攝像機放進背包,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著屋外的夕陽西沈,腦子裏驀然間浮現出沈鶴舟的身影。

也不知道沈隊長現在在做什麽。

三天的異地戀,兩人的聯系很少,有時碰上沈鶴舟外出巡邏,秦梔發出的消息,多半都是劉漢成幫他及時回覆,兩人真正說的話少之又少。

也不知道這樣正不正常,聽賴學長說,熱戀期的情侶恨不得每天都黏在一起,她和沈隊長開始便異地,似乎冷靜過頭了。

回去的路上,秦梔摸出手機,看著那條被她置頂的聊天框,目光微頓,距離兩人上次說話,還是四個小時以前,中午吃飯那會。

秦梔點開對話框,想了想,先拿起手機打開攝像頭,對著車窗外匆匆掠過的風景拍了張照片發過去,又編輯了一行文字:“今天的拍攝終於結束啦,這裏的夕陽是不是很好看[星星眼]”

消息發出去,秦梔等了許久,手機屏幕終於彈出一條新消息。

沈隊長:“嫂子,我是劉漢成,老大的手機在我這,讓我看到消息及時回覆你,他剛被叫去指導員辦公室了,不知道啥時候才回來。”

沒想到對面是劉漢成,秦梔不好意思再發消息,匆匆說了句“好”,便結束了話題。

因為A市的那場森林公園火災日常,沈鶴舟怕秦梔沒有收到他及時回覆會多想,便在自己有事的時候將手機丟給劉漢成,讓他幫忙回覆。

聽聞沈鶴舟有事,秦梔沒有再打擾。

晚飯後,秦梔終於有時間休息,眼皮上那處被蚊蟲叮咬的包終於消下去一點,看起來沒早上那麽嚴重了。

秦梔洗漱完回到房間,看見三人群裏宋書瑤和唐洋正在聊天,她劃拉了幾下聊天記錄,發現話題竟然跟裴家有關。

唐洋:“我一直以為裴允霖就裴佳念一個女兒,沒想到居然還有一個多年流落在外的女兒,該不會是私生女吧?”

宋書瑤:“看裴家那位老人的遺囑,我怎麽感覺裴佳念的身份才奇怪,自己的爺爺居然要把所有的遺產都留給另一個孫女,裴佳念卻一分沒有。”

唐洋:“裴佳念之前天天在微博炫富,最近都沒什麽動靜了,豪門的水太深,跟咱們普通老百姓差距太大了[笑哭]”

宋書瑤:“我之前還看有些營銷號,說裴佳念不是裴允霖的親女兒呢,雖然聽著很扯,但這種小道消息,越扯越有可能是真的。”

唐洋:“這也太迷幻了,有點好奇那個流落在外的豪門千金到底是誰,輕輕松松就能得到裴老爺子的所有遺產,這不得好幾位數?這躺贏的人生,孩子羨慕哭了QAQ”

“......”

秦梔看完兩人的聊天記錄,神情格外平靜,而群裏的兩人還在興沖沖地議論,裴家那位神秘千金是誰。

秦梔抿唇,微垂著腦袋,臉上沒什麽多餘的情緒,瑩白纖細的指尖在屏幕上一戳一戳打字:“說不定跟咱們一樣都是社畜,在某個荒山野嶺搬磚呢。”

宋書瑤:“不太可能吧,人家可是裴允霖的女兒,生活再差,也不至於搬磚呀。”

唐洋:“我也覺得,肯定跟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不一樣啊。”

兩人還在群裏議論,秦梔嘆了口氣,正要回覆一句:“凡事皆有可能。”字還沒打完,屏幕上忽然彈出一條視頻通話提示。

是沈鶴舟打來的,居然還是視頻!

秦梔眼睛微微睜大,連忙從床上爬起來,用手撥了撥自己稍顯淩亂的頭發,盤腿坐得端端正正,確定自己的儀容儀表沒什麽問題,才放心地按下接聽鍵。

下一秒,畫面中出現男人那張熟悉英俊的臉,清眉黑目,眼窩很深,挺鼻如峰。

秦梔目光微頓,視頻接起的一瞬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兩人就這樣在視頻中對視了好一會兒,沈鶴舟剛回宿舍,背景是秦梔所熟悉的那張單人床。

秦梔拿過一旁的枕頭抱在懷裏,尖尖的小巴抵著枕頭,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屏幕中的人。

沈鶴舟垂眸,一眼便看到女孩眼尾處的紅腫,眉心微蹙,“眼睛怎麽了?”

秦梔眨巴眼,粉唇一張一合:“被蚊子咬了。”

聞言,沈鶴舟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氣,漆黑的瞳仁裏有淺淡的光芒流動:“想我了?”

沒想到沈鶴舟會這麽直接,秦梔臉頰一熱,半張臉埋在枕頭裏,只露出一雙烏黑澄澈的眸子,蒲扇似的眼睫一眨一眨,她腦袋點了點,眼底有明顯的笑意,反問:“難道沈隊長不想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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